《忘川结何解为结》忆尘忘初

5、第四章:师尊之愿

　　我挥了挥衣袖，抹除这里的一切印记，没人可以查看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可愿拜我为师？”我转身，看着白衣人。
　　我有些期待。
　　白衣人道：“你叫云子烨？”
　　我点了点头：“嗯……暂时叫，这是化名。”
　　对待徒弟要实诚点。
　　“好，我拜你为师！”白衣人踩在仙剑上，对着我行了一个拜师礼。
　　本以为要周旋一番的我惊讶了，难道云子烨这个名字有主了？而且还是个大人物？我怎么不知道。
　　怀着疑惑的我也没有问出来，扶起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冥歌，谷歌是我的化名。”白衣人紧紧地盯着我。
　　“嗯哼。”我点了点头，也够实诚，不错。
　　我又道：“看你的样子，谷歌这个名字不可用了，就叫玉衡吧？我……为师以后就叫你小衡，当成小名如何？”
　　冥歌点了点头。
　　我又问:“你为何被追杀”
　　冥歌:“……我知道怎么打开云界和元界之间的封印。”
　　我心中一惊，面色却不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诈我。
　　只得试探问:“封印可是榕溪公子的手笔，你一个大乘境……你怎么打开”
　　冥歌像是被问到了禁忌，冷冷地看着我。
　　我意识到他还没有对我放心戒心，轻咳了一声，扔给他一枚回生丹：“赶快疗伤，然后陪为师去元城。”
　　冥歌冷冰冰地嗯了一声，吞服了下去，开始疗伤。
　　我坐在仙剑上，从乾坤戒里拿出了两个可以抵挡灵识探查的面具，嗯……灯会是要戴面具的，只是刚刚才想起来，正好。
　　我看着冥歌，觉得不能直接问云界的事情，最起码我觉得这孩子还是没有对我放下警惕来。
　　或许同意拜我为师，也是怕我会杀人灭口，毕竟混沌火如此不凡，料想我不会想泄露出去。
　　刚刚他的反应已经让我看出来了，还是有戒心呢。
　　“唉！”我决定还是先培养培养师徒感情再说。
　　这时，天地灵气突然躁动不安，我惊讶，他竟然进阶了。
　　我突然一喜，立刻起身，为冥歌拢来更多的灵气，灵气反抗，却被我霸道地夺了过来。
　　开玩笑，徒弟在我面前进阶，那可是相信我，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终于，冥歌成功进阶，从大乘初期到了大乘中期，他起身适应着。
　　我松了一口气，幸亏不是突破境界，否则时间要的很久。
　　不过进阶的时间这么短，也是根基牢固的原因。
　　我欣慰极了，我没有看错眼。
　　我亲切地踮着脚帮冥歌，自家徒儿戴上白色面具，自顾自地打量了一番，笑道：“不错，挺好看的，不愧是为师的徒儿，绝对能迷死一大片姑娘。”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良心一痛，其实我根本就看不出来。
　　不过，徒弟干嘛要长这么高
　　还是我太矮了在女子里，我的身材已经算是高挑了，只是在男子里，只能算是不矮。
　　冥歌的眼中翻滚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很强烈。
　　我看到了，茫然，想细究看仔细，却发现那种情绪消失了，看到的还是清冷一片。
　　“那……师尊会吗？”冥歌突然问道。
　　我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戴上面具：“你师尊是男的。”
　　最起码，表面上是个男的，就算不是个男的，我怎会对自己的徒弟抱有那种思想
　　“哦。”冥歌硬硬道。
　　我又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脑袋：“乖！走，为师带你去买糖葫芦。”
　　冥玉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无语的样子，有点疑惑，我游历的时候，见大人都是这么哄小孩的啊？
　　难道他没吃过那就带他去吃吃呗，听花影说，糖葫芦应该很好吃的。
　　我不去想太多，拉着冥歌向元城行去。
　　一路上闷闷的，我郁闷极了，突然觉得徒弟这个性格不好，这么闷，就是不知道伺候人怎么样。
　　到了元城外，我和冥歌跳下来，我抚了抚衣袖，端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交了入城费，带着冥歌入了城。
　　这元城不愧是元界最繁华的地方，热闹极了，不知是不是心境不同了，我看这烟花好似比云界的要好看一些，一时间也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拉着冥歌到处转。
　　最初我给自己设的高冷人设早就崩了，现在的我自己都控制不住心情。
　　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街上热闹非凡，男女老少都带着各色面具，就连在街上翩翩起舞的姑娘们都带着面具，有种神秘的美感。
　　“小衡，你看，那是在跳竹竿吗？”
　　我兴奋地拉了拉身后，却拉到了空气，这才发现冥歌竟是与我走散了。
　　我叹了一口气，估计是看的眼花缭乱，走散了吧？
　　也没事，反正只要他在元城就丢不了，实在不行就用灵识找他。
　　我神色一动，拔开人群，跟着他们跳起了竹竿。
　　曾经在一次游历的时候见过跳竹竿的游戏，硬拉着花影玩了一天，然后她吐了，从那以后，花影再也没有带我来过有竹子的地方……
　　跳了好一会儿，我笑的开心极了，扫到了被一堆孩子围着卖糖葫芦的大爷，只好恋恋不舍地退出游戏。
　　我弯了弯眼，本想买些糖葫芦给冥歌，可是才想起来，我没有元界的钱币，刚刚的入城费还是冥歌教的呢。
　　没办法的我，只能用头上的簪子换了所有的糖葫芦，又怕拿不下，还把那糖葫芦架子买了下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的完。
　　那只簪子的价值可不是几个糖葫芦抵得上的，只是我没有银钱，也没有办法。
　　可是我的身上值钱的真心不多，就这枚簪子可以换了，其它有些仙器，很珍贵的那种，换糖葫芦？我还没这么傻。
　　还有就是我的那些相好送的定情信物，虽说有很多，还很值钱，但我可不敢拿来换，换的话要是被她们看到送我的东西漂泊在外，我可能就真的要死了。
　　然后只有一堆云界的货币，在这只能算是一堆废物了，但是这里好玩的有好多啊！
　　可我根本买不起啊!
　　想我第一次为钱发愁了，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抓了抓披着的头发，正发愁的时候。
　　“坏哥哥！抢了我们的糖葫芦！”
　　“就是！坏哥哥！”
　　“坏哥哥！坏哥哥！坏哥哥……”
　　我：“……”
　　一群戴着搞怪面具的小孩儿围着我，牵着手，转着圈，叫着坏哥哥，搞得路上的人频频向我这边看来。
　　我哪怕脸皮再厚，也觉得脸上有些发烧，想来现在应该红了。
　　我也是醉了，给徒弟买个糖葫芦还受气。
　　可我……我一脸肉疼，我没钱了，这几个糖葫芦可是我用全身唯一的家当换回来的啊!
　　可那几个小孩叫嚣的实在厉害。
　　于是我百般无奈下，把手中的糖葫芦分给了那些小孩儿子，分完之后，只留下了三根。
　　可把我心疼的。
　　然后我就看到那群熊孩子立刻改口：“好哥哥，真好！”
　　我：“……”
　　被气到的我立刻狼狈地逃离这块儿令我伤心的地方，刚刚我竟然被几个小孩儿套路了。
　　元界的小孩儿都这么狡诈吗？
　　我这么虚伪的人来到这都被小孩儿套路了。
　　我平复了下心情，用纸袋子把三串糖葫芦装好，把架子随手靠到了墙壁上，就继续逛了起来。
　　歌舞升平，笙歌万里，这元城大的不止万里远，远远望上去，好似一处染上人间烟火的仙境，还是这么美，另一种的美。
　　冷色的城墙都被染成了深红色的，天色暖红，神尊灯繁多，飘浮在空中，与天空上的烟火互映，我看着这一切，不禁呆呆地笑出了声：“好美啊！”
　　是啊，真的好美，云界总是仙气凌然的样子，重视修道，何时有元界的人间烟火之美，总奉仙境为美，却不知道元城这种美才是真正的美。
　　“那是！这元城可是界主设的地方！听说元城是元界离那位上神是最近的地方！界主说每到祭神日，都要欢歌起来，让上神能够看到元界的美丽！”路过的一位少女听到我的声音，目光炽热道。
　　我看到里面全是对宿敌的崇拜。
　　看来，我真的有很多地方不如墨泠，最起码，他可以把一界变得敬畏他，爱戴他，能把一界管的井井有条。
　　而我……呵呵，我自嘲一笑，拂袖而去，留下来一脸茫然的少女，我恍惚间听她低估了一句，：“这人真奇怪。”
　　奇怪
　　没错，我本就是个怪人，虚虚实实，就连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只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我漫步到一条河边，水上飘着很多条花船，里面有着一见钟情的少男少女，沦落风尘的青楼女子，在陪酒，各种人都有。
　　我想着自己，还可以去哪？
　　我突然很想回到师尊的那个小竹屋，师尊和他的小竹屋在浮云岛，是六界交汇的地方，也是神机壁本体的所在地，隐居的强者几只手都数不过来，或许师尊也是其中的一个吧。
　　在那里的十三年，前十年是我最低落的十年，因为我废了，人生都灰暗了。
　　我没了修为，重伤累累，要是出去，只会被仇家碎尸万段，可是被师尊救了回来，倒也是一种体验，心境的考验。
　　后来的三年，我和师尊每天过着凡人的生活，上山采药，每天轮流做饭，轮流洗碗筷，打扫房间，扫落叶，炼药，是我这一生中过得最充足的几年。
　　所以师尊和那个小竹屋在我心中很特殊，不想他们被外界打搅，只想属于自己。
　　哪怕是断崖村都无法超越它在我心中的位置。
　　那段时间我沉溺了进去，直到有一天，花影为了找到我，受了重伤，被上山采药的师尊捡了回来，我才离开了那个地方。
　　师尊至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情绪，直到我临走时抱着他哭了一次，他说了一句话。
　　“要是累了，就回来，我护你周全。”
　　我相信师尊可以护我周全，可是我现在的仇家太多，而且云界的事情还未处理干净，云界与元界之间的事和我没关系了。
　　我只是怕他们找到封印之后，会发现我没死，变数太多。
　　要是我回了那里，仇敌顺着，说不定会暴露师尊的那处仙境。
　　我不想这样，所以觉得必须要把一切处理妥当，师尊这么仙的人，肯定很讨厌污秽，我现在的心境不似当初的洁净，还是等我缓过来，把那处断崖的事情查清楚在带着冥歌回去。
　　想明白了一切，我的世界再次活跃起来，哼着小曲漫步在河边。
　　“师尊。”冥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拿出一盏神尊灯，走到我面前，递给了我：“神尊灯可以许愿的，它会带着愿望飘到那位上神的面前，或许可以实现的。”
　　我好奇：“为师怎么不知道？”
　　云界的祭神日竟然没有这一条？
　　“师尊不知世事。”冥歌道。
　　我：“……”
　　你就直接说不知道我从那个旮旯里蹦出来的不就行了吗？
　　不过还知道给我留点面子，还不错，我奖赏似得把一串糖葫芦塞给了冥歌，接过他手里的神尊灯，转身走了。
　　我找到河边的一个台阶，坐在上面，向站在一旁的看着天空中神尊灯的书生借了一支笔，拿起笔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要说愿望……我有什么愿望？
　　“唉！”我心中未免有些郁闷，竟是连愿望都没了。
　　突而我心中一动，思绪飘到了很远。
　　——
　　“师尊你有什么愿望啊！你救了我，这么大的恩情，总要报的吧？”我靠着竹屋旁的大树，啃着果子看着微微荡着秋千的白衣圣洁男子。
　　“无。”白衣男子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好似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不是冰冷，只是没有情绪。
　　“怎么会没有？”我惊奇道：“既然师尊你活着，怎会没有愿望？”
　　白衣男子道：“我之愿，无人能现。”
　　我随手把果核一扔，骄傲道：“别人不能，我能！我可是界主！”
　　白衣男子道：“好，我愿……无人记得我。”
　　我一怔，好奇怪的愿望啊。
　　正当我要询问时，白衣男子起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发呆，师尊到底是何许人也？
　　——
　　我大笔一挥，在神尊灯上写下了师尊的愿望。
　　愿世间无人记得他。
　　我并不知道，师尊的名字，也无法写出他的名字，如果那位上神真的这么厉害，应该可以推算出来吧？
　　突而，我用笔抵着下巴，想了一下，又在后面添了一行字。
　　除了我之外。
　　我不会忘记师尊的，永远不会，哪怕他真的一丝感情都没有，我都永远记得他是我的师尊。
　　我起身将笔还给那书生，礼貌地道了声谢谢，点燃灯芯，第一次放神尊灯有些生疏，灯身竟是有些歪斜，一只白皙的手背映入我的眼帘，那书生帮我扶着灯身。
　　等到神尊灯飞起了之后，我看着它晃晃悠悠地飘着，心中有些莫名的跃雀，这可是我第一次放神尊灯啊！
　　希望那个上神要是真的存在的话，能够实现师尊的愿望。
　　我回过神来，对着那书生微微行了一礼，他亦回我以一礼，我看了看身上，发现值钱的只有两串糖葫芦，便送了一串给书生。
　　那书生微微一怔，我脸色尴尬，最后他笑而不语地接过便离去了。
　　我默默地记住他的装扮，以后遇见了要是认不出就不好了。
　　他脸上的面具是蔷薇花面具，有些不符合他书生的气质，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白色玉戒，刻着两个字，“思忘初”，那玉的成色就连我都觉得不凡，很好看。
　　我刻意地去记，也就注意到了这两点。
　　“师尊。”冥歌来到我的身旁，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糖葫芦，却是一口没动，我以为他不喜欢吃，没说什么。
　　只是觉得有些郁闷，这糖葫芦可是我用唯一的家当买的啊!为了买糖葫芦，还被一群熊孩子给套路了。
　　“嗯！走吧，去真元山。”
　　我隐藏住自己的郁闷之色，点了点头，转身便要走，却被冥歌拉住了，我疑惑的看着他，竟是毫无防备地被他按坐在了台阶上。
　　冥歌把糖葫芦塞到了我手里，手轻轻的拂上我的黑发。
　　我的身子一僵，我全身最敏感的地方便是头发和腰部了，这还是除了师尊以外第一次有人摸我的头发，我忍着一脚把他踹河里的冲动。
　　他是你徒弟，宁榕溪，你一定要冷静，冷静……
　　“师尊，我帮你束发。”冥歌道。
　　我恍然，庆幸我刚刚忍住了，没有一脚把冥歌踢河里，否则我以后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只是我的脸上多少还是有些不自然，幸亏有面具挡着，而且背对着冥歌，他看不出来。
　　我看着手中倒映的，冥歌的手指灵活地在我的发间穿梭着。
　　为了隐藏我的不自然，我问道：“你束发倒是娴熟。”
　　冥歌手里的动作一顿：“一个人教的。”
　　我哦了一声，再也找不到话题了。
　　这性子也是够了，不过幸亏还没有到师尊那一步，还有得救，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到哪去哭了。
　　有个这种性子的师尊还不够，还收了个这个性子的徒弟。
　　这时一条花船近岸，一个披着紫色斗篷，却没有戴着蓬帽的女子牵着一个青衣少年的手结伴下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