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袭敌》午八

34、庆功宴 清和

　　天外飞仙，蒙尘天珠拭尘埃，神光初现。
　　沐浴在如水的月光之下，整个大地铺上一层银辉，迎仙楼也不例外。
　　远远望去，迎仙楼台高耸近得似乎可以摘取天珠。迎仙楼乃是环形楼宇，总共七层，中间中空没有遮盖可以抬头见到星空。
　　今日迎仙楼里灯火辉煌，铁剑银枪衣香鬓影交错叠行。
　　往上走等级越高，越是尊贵的人越是居于高楼，楼下或许不知高楼何许人，而楼上的人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楼下之人，一览无余。
　　最底下的一楼坐满了府上有功在身的普通士兵，尽情的喝着美酒，享受这无上殊荣。
　　水未名往五楼走去，五楼一般是水府及其他世家的子弟就坐的地方。他来得有些迟，他随意一扫，座位差不多坐满了。
　　水怀瑾来得早些，正和其他人说着话，器宇轩昂风度翩翩，引得不少名门贵女羞红了脸颊。 他看见自家大哥还未就坐，止住了话头，起身迎上去热忱的引着他们坐在水怀瑾上方。
　　旁边的人楞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称赞二公子知书达礼，敬爱兄长，什么话好听就捡着什么话说，气氛一度变得热烈。
　　当然水未名也没客气推辞，坦然落座，对于其他掺杂恶意蔑视诸多种种一概不理会。
　　水未名辅一落座，就看见水怀瑾旁边坐着的孟姑娘，疏离冷淡的颔首寒暄，不作过多亲近。孟姑娘显然精心装扮过，闭月羞花之貌美艳动人，其他世家子弟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打量这位陌生女子，猜测她的身份为何独得水府公子的青睐。
　　六楼上坐着几大名门世家的掌权人以及伴侣，最顶层就是域主水珑和他的夫人华姬就坐的地方，华姬向着水珑处侧过头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粉面桃腮，笑靥如花，神情极为高兴。
　　华姬感受到不少艳羡的目光笑意加深，不觉冒犯更感骄傲，普天下的女子都会羡慕她地位尊贵，有一个情深义重的夫君和两个出色的儿子。
　　随着一声龙吟呼啸响彻云霄，宴会开始了。
　　水珑简单致辞，感谢一番，便极少发言，众人兴致勃勃的看起歌舞。
　　华姬几次欲言又止，水珑端着酒敬自己妻子一杯，握着双手安抚道：“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待我问过阳萧再说，总要他这个做父亲的点头才好。”华姬闻言只好作罢，笑着饮了口酒。
　　待到宴会中旬，就连水未名独自小酌，美酒在舌尖上逡巡几圈香味入喉，也饮了不少，伴着楼里热烈的气氛，渐渐泛起醉意。
　　水未名一个人难免无聊，也不好让青芙聊天解闷，单杵着下巴兴致盎然的瞧着下一层楼玄虎和玄蜂斗酒的场面，笑意加深。
　　突然耳边传来说话声，语气惊喜，有些熟悉，“未名公子，好巧在这里遇到你。哎，一个人喝酒太没意思了，我陪你一起。”
　　水未名慢吞吞转头看过去，一名男子正端着酒微笑的望着他，识海中灵光一现，顿时反应过来，和他搭话的男子不就是蓝烟的二师兄，文府二公子文轩吗，瞬间清醒过来。
　　青芙立马添上酒，水未名就这么和文轩饮着酒你来我往熟络起来。
　　不知道是文轩不胜酒力就这样醉了，还是文轩自己不太能藏得住心事，水未名聊着聊着竟然从文轩口中听到清和的名字，他精神一振不着痕迹的打探对方口风。
　　“未名公子，我记得清和与你关系甚好，可否替我美言几句。这几日，也不知我哪里惹恼了他，一直闭门不见。”
　　水未名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管文轩脸上露出苦楚和无措，一点也不操心，语气凉凉道：“文二公子你心太急，总会有再见的时候，慢慢等。”
　　“公子说得有理，就算是块玉石，我文轩也能把他捂热了！”
　　坚定的誓言犹如一颗小石子，于欢乐的海潮里溅起小小的浪花，平凡中绚烂如花绽放。
　　水未名抿口酒，略有闲心的想着，清和瞧着清冷一丝不苟 ，却招惹到这么个人也不知是福是祸。
　　直到宴会结束，顶楼上的人也未提到那事，想必父亲不应允，水怀瑾有些失落的放下酒杯。
　　……
　　翌日，琴坊里响起多日未闻的美妙琴音，如空谷幽鸣琴音悠悠，路过的游人驻足侧耳倾听，弹奏结束，仍旧沉浸在佳音里久久不能自拔。
　　有人还在回味余韵，更有人忙拉着坊前的伙计好奇的询问，“刚才谁在抚琴，琴音卓绝，听之不凡。”
　　伙计骄傲的回答道：“正是坊主清和大人。”
　　“原来是清和大师，难怪琴艺如此高超。”不少人一听立即恍然大悟，清和的名头还算有几分响亮。
　　清和大人通常不会轻易弹奏，只因今日琴坊迎来了多日不见的特殊客人。
　　楼上雅间，响起叫好声，水未名忍不住感叹几日不见清和琴艺精进许多，一曲过后他的心境有所上涨。
　　二人传音道，“听闻公子受伤，何故”
　　“哎，清和你放心，我好着呢。计划十分顺利，只在收尾时不凑巧碰上了火域魔女，受了点伤。”水未名口吻轻松，一脸云淡风轻。
　　清和见状，没意识到异样，打消了自己顾虑，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没事就好。不过……”清和有些迟疑，不知如何开口，在水未名询问的目光中一鼓作气说了出来，“边城暗部传来消息，火域派出使节前来水域，欲与水域商谈一年后比试有关的具体细则。域主估计也快收到消息。公子，你看……”
　　水未名失笑，看着其他人亦是担忧的表情，本想开口解释这个比试对他来说胜利或是失败都不足为虑，无论什么结果他已经做好了打算。
　　随后却提起另一件事，拜托道：“清和，过几天我打算去赤霞山突破中境，府上的事就靠你多盯着。”
　　“公子，你要突破了？清和先在此提前恭祝公子得成归来。”
　　清和也太相信他了，就连水未名自己心中也有一丝不确定，他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自己此次破境万无一失。
　　水未名突然想起父亲大赏玄蜂一事，直觉青木口中提到的那人应该不一般，继续问道：“青木昨日跟我说玄蜂在抓什么人，清和知道是谁麽？”
　　清和一直都在暗地里关注水府，自是对近日亲兵的异常有所了解，回道：“据说是火域的重要人物。今天莹辉城进门处张贴了悬赏公告，盘查也加严许多，估计与这人有关。”
　　目前他和火域毫无瓜葛，不用太过在意这个人，听后没放在心上，接着细细交代了水府里大小事情，清和虽然早已知晓还是态度认真的听完。
　　说完正事，水未名看着端坐抚琴的清和心中一动，打趣道：“昨晚庆功宴上，你猜我遇见了谁”
　　清和抬头看着公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顿了顿，冷漠的收回目光不予理睬。
　　瞧着对方无动于衷万事不过心的冷淡样子，水未名没了捉弄的心思，叹口气懒懒的继续说着，“是文府二公子，我看那小子对你很上心啊，竟然找到我让我在你面前夸夸他。清和，你说，我要怎样夸赞他，才能不负他所托呢？”
　　公子的坏心眼不少，文轩撞到公子手里只能自叹倒霉。
　　想到这儿，清和心里感觉有些奇怪，不敢深思下去，立即说道：“只要公子闭嘴，就可以了。”
　　水未名故作惊讶委屈的闭了嘴，在清和谴责的眼神里拱手说声再见，再也忍不住笑声高兴的离开了。
　　……
　　文轩揉着太阳穴，昨晚酒喝多了今早醒来不怎么舒服。旁边侍女立即端上早就备好的醒酒茶，服侍着二公子喝下。
　　醒酒茶慢慢在身体里发挥作用，文轩头没那么痛，整个人也变清醒了不少，用完膳食立即兴冲冲离开家。
　　刚走到琴坊门口，目光就瞥到不远处水府的马车离去的背影，立即猜到马车上定是坐着水府大公子。昨晚宴会纷乱如潮水的记忆一下子涌入脑海中，而他醉酒之下对着水府大公子说的胡言乱语也瞬间明晰起来。
　　文轩慌张的想到，大公子不会把宴会上我说的话当真了吧，一想到大公子不久前把这些告诉清和，文轩恨不得地上有道缝好让他钻进去，徒解尴尬。
　　脚步踟躇就在琴坊外晃悠，始终迈不出这一步。
　　坊内伙计瞧见文府的二公子上门，知道文公子喜欢听人弹琴，立即喜不自胜的跑出来恭迎，“文公子来得正好，今儿清和大人兴致不错，正在楼上抚琴呢。”
　　文轩眼睛一亮，也顾不得害羞，快步走进琴坊上楼寻清和去了。
　　人还未见，琴音先至。
　　不想打扰清和的兴致，文轩轻手轻脚的踏进房门，然后静静的站在一旁倾听，陷入琴音密密织就的情网中不愿脱离。
　　弹完这一曲，清和方抬眼瞧着面前站着的男子，男子双眼犹如幽深的湖泊蓄满情意急遽突现的漩涡似乎诱人沉沦。清和有些迷茫，失神的目光被眼前的浓烈烫到，竟然感觉到灼热的触感，一下子缩了回来，就像被什么庞然大物追逐一般飞快逃命。
　　清和暗自镇定心神，有些庆幸对方并未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恢复如常后，他舒口气无奈的唤醒眼前发呆的男子，“今儿我遇到大公子，他说你很好，不过 清和想知道的是文公子你觉得你自己好在哪里？”话刚一说完，清和便觉得不妥，暗想自己理智好像还没有完全恢复冷静，过于冲动了。
　　温润的嗓音唤回了神思不属的文轩，他回到现实，才恍然清醒的听见清和的疑问，声音越来越大敲打着他的心脏，让他竟有些不能承受。
　　大脑再迟钝，此时文轩也反应过来，顿时脸上布满红晕，支支吾吾的回答，“呃，这个，是我昨晚喝醉了开玩笑的哪能算数呢，不曾想大公子当真了。”
　　或许是男子犹豫否定的态度令他不满，又或是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在作怪，清和不打算放过面前紧张的这个人，继续追问道：“文公子并未觉得自己好，那么是认为你不好吗？”
　　文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张之中，一时没心思去察觉到清和异于平日温和的性子，变得极其强势，步步紧逼让他退无可退。
　　“不是，我只是想……”文轩满脸通红，迫切的想要否认。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自己被一股轻柔的灵力包裹，清醒过来时整个人已经站在门外，房间大门紧闭根本无法推开，他尝试着呼唤清和开门确是石沉大海没有回信，半晌过后恹恹的离开了琴坊。
　　清和直视着文公子急于辩解的神态，感觉有什么已经失控，理智驱使他打断了文公子的说话，送他离开，定定瞧着自己关上的房门出了神。
　　不管回去后文轩反应过来是如何的后悔莫及，但是身边的侍从却觉得自己公子笑眯眯的，就像抓住了希望，期待着什么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