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袭敌》午八

12、赏花大会

　　那边文轩带着清和和蓝烟一同来参加春日宴。清和和蓝烟不熟，清和为人清冷，蓝烟一向冷淡少言语，只有文轩一人在中间活跃气氛东一句西一句扯着两人交流。
　　此时文轩内心欲哭无泪，小师弟是完全不理会自己，还好清和善解人意时不时会回应自己，让文轩倍感受伤的心灵有所安慰。
　　蓝烟站在湖边望向湖心岛上百花争奇斗艳的热闹场景，完全无视文轩哀怨的小眼神儿，径直问道“二师兄，赏花大会文府有参加吗？若有的话，师弟想前去一观。”
　　文轩一听来了精神，容光焕发，用着骄矜的口吻说“当然有，这种事文府怎么会错过。况且母亲在家里念叨许久，心心念念想要得到此次大会的奖品霓裳羽衣。我们去岛上看看吧，大会上有许多难得一见的奇特花卉，母亲今年准备的千重白牡丹也是美丽无比，值得一观。清和，和我们一起去吧！”
　　清和自是应允，三人来到湖心岛，悠哉悠哉的闲逛起来。文轩得到解放，刚才的拘束尴尬统统消失不见，在一旁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每株奇花他都能说个一二，清和蓝颜两人对此乐见其成落个清闲，安静的听着文轩说话。
　　“清和！”
　　清和听见身后有人亲昵的唤着他的名字，连忙转过身，看向快步走过来的未名公子，惊喜的说“清和见过未名公子。”文轩止了话头转身拜见水未名。蓝烟见状也循着声音望去，再次确认了他就是昨晚店铺里那人，心里默默的想到没有认错人就好，随即回转过头复又盯着白色牡丹独自欣赏起来。
　　水未名没多想一口叫住清和，走到近前才发现文轩他们也在，很明显的感觉到一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未名循着视线望去赫然发现正是昨天遇到的奇怪男子，不禁面露得色正等着男子拜见自己，没料到蓝烟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反而神态极为认真的看着一株白色牡丹花。
　　文轩在一旁挤眉弄眼的示意又完全被蓝烟给无视了。文轩眼神充满控诉，心里流下两行泪嘤嘤的无声呐喊，小师弟求求你了快看看二师兄一眼吧！就一眼，真的一眼就好，呜呜！当然，和文轩毫无默契的蓝烟肯定是接收不到二师兄心内如此丰富的诉求，就算看到了他也只会当作没看见。
　　未名脸上挂着的微笑隐隐有些凝滞，加之想到昨天的事，心情不忿的上前一步走到蓝烟身边，气呼呼的说“蓝公子，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在这里又见面了，好巧。”
　　蓝烟诧异看了他一眼说“昨天我们才见过。”心想今日水公子似乎心情欠佳，难道是如之前的杨修士所说，看见两位弟弟美人簇拥自己却形单影只因而心怀感伤吗。
　　水未名不甘心，接着说“你给的金乌丹效果非常好，谢谢你！”
　　蓝烟满意的颔首说“那是我亲手炼制的。”
　　文轩见到终于有他可以插话的地方，赶忙附和道“小师弟的炼丹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所出丹药必属精品，文轩都略有不及，未名公子完全可以放心。哈哈，没想到未名公子还和小师弟认识，真是有缘分啊!”
　　水未名一心想问话，蓝烟一心赏花，是以两人都没听进去文轩说了什么。清和站在一旁瞧着未名公子单方面燃烧战火，另一位蓝公子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好劝阻公子，无奈的拉着文轩走到其它展览的花前一道说着话。文轩突然被清和拉住，心中被狂喜淹没，目光一直停留在手臂上，愣愣的任由清和拉着他走开，完全把小师弟抛之脑后。
　　水未名有些泄气，暗自鼓励自己，继而不服输进行质问，“昨天你为什么说出我要继续努力的话来？”
　　蓝烟好像终于看够了这朵牡丹花，偏过头盯着水未名认真的回答“因为我觉得你还能变得更好。”
　　水未名噎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中的怒气随着这句话一下子烟消云散，神情划过一丝不自然，微微偏头躲开蓝烟的注视，半晌才平复心情恢复冷静，提议道“既然蓝公子喜欢赏花，不如去看看我府上带来的冰丝花，比之牡丹毫不逊色，绝不负蓝公子的期望。”
　　蓝烟默默的点点头。
　　水未名见蓝烟同意了，心下一喜，虽然不明欣喜缘由但此时也不是细究的时候，只好就这样忽略不提悄悄藏在心底某个角落。
　　两人来到水府展位前，水未名指着这株冰丝花，给蓝颜细细介绍“蓝公子，这株便是府上此次拿来参赛的奇花。冰原乃大寒之地积雪连绵，春夏不散，雪间生花极尽冰妍，谓之冰丝花。冰丝花晶莹剔透，花瓣有光泽闪动，似洛神之凌波，爱冰花之绚彩。”
　　蓝烟确实是被冰丝花惊艳到了，凝神微微凑近，似乎自己的心神更添几分清明，惊讶的望向水未名。
　　水未名瞧见蓝烟也有变化表情的时候，心情更加愉悦，语气欢快的解释说“因着冰丝花融冰为泉，烦燥灭寂于空明；偕云为侣，清虚潜生于灵台。开在清凉境，丹心系此心，兼具清心镇魂之奇效。”说完非常骄傲的看着蓝烟，心想你也就只能看看，这可是我家的，还默默的感谢华姬终于办了件好事。
　　虽然这株冰丝花完全没有水未名什么事，所有皆是华姬一应操办的，但是也碍不住他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拿出来在蓝烟面前显摆。赏花大会快到评选环节，此时此刻他第一次由衷希望华姬能够获胜，冰丝花夺取魁首，把那株白牡丹给比下去。
　　水怀瑾三人游湖归来这个时候也来到自己府上展位。水怀瑾骄矜的给孟央介绍着冰丝花。就连孟央这种自小在家见识过奇珍异宝的人，此时也被冰丝花所倾倒，赞叹不已，看向水怀瑾的美目中充盈着 “你好厉害”的意味来，引得水怀瑾像个开屏的孔雀儿般欢欣鼓舞。
　　翡翠湖上空仙鹤盘旋飞翔长鸣声声，岛上幕台上不知何时竟然坐着九位声名显赫德高望重的老太君，屈尊降贵来到宴会上担任评审。
　　“快看，雪月真人也来了！”
　　“那位手握串珠的是不是昔日叱咤天下的女武神妃夜？巾帼不让须眉，如今仍是英勇不减当年啊！”
　　“我小时候都是听着妃夜大人的传奇故事长大的，没想到今天还能一睹真颜，值了，真是不虚此行！”从来都只是只闻传说不见真人，如今修士亲眼得见真人不不禁热血沸腾热情高涨。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仍旧精神矍铄的老太君起身，手持拐杖重重点地，声音借助灵力扩散到每个角落，“一年一度的赏花大会评选正式开始，获胜者将会获得雪月真人亲手炼制的霓裳羽衣一件。”
　　此时在场的所有修士纷纷停止了交谈，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翡翠湖上空。只见湖泊上空缓缓升起数面四四方方的水幕，由湖水凝聚化形而成，依稀还能听见水花从高处坠落的飞溅之声，沿着湖心岛外周均匀分布开来。每一面水幕上依次浮现着参赛花卉的娇艳模样，清晰无比毫厘可察，视野极其宽阔绝不会被他人遮挡，修士若是还没来得及欣赏品鉴完全部花朵，现在就是大好机会可以遍览全局一饱眼福。
　　诸位老太君释放神识，很快就将大会上所有的花朵看了个遍，最后几人轻轻交谈起来确定了花魁。
　　最后一位身着素色锦袍的女子站了出来，正是雪月真人。她已经接近两百岁，据传大限将至修为一直停滞在明心中境低阶，若是再不突破的话再过数年就要陨落，于是才费劲心血炼制了这件霓裳羽衣传于人世。
　　在场的修士特别是女修神情激动崇拜的看着她，原因无它，实是雪月真人一手炼器术尤其以炼制成衣方面出神入化，款式精美又兼防御功能优异，每次炼制的成品都会引得一众女修抢得头破血流。
　　雪月真人乃是秦家子弟，秦家世世代代以炼器为主，水域大部分流通贩卖的法器皆是出自秦家人之手。最近雪月真人为了修炼突破，已经很少炼制衣物，就连华姬作为水域的妻主，亦不过只是每个季度收到秦家送来的由雪月真人亲手炼制的两套衣服，更遑论其他人。
　　雪月真人环视一周，面容平静的吟了一首诗“耻与众草之为伍，何亭亭而独芳。何不为人之所赏兮，深山穷谷委严霜。”
　　台下的水未名听见这首诗，心道花魁稳了，雪月真人借诗明志，看来修炼突破无望可能不久就要离开了吧。真人神情平静，面上完全没有怨恨，猜她可能已经放下生死看破凡尘。水未名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能像雪月真人这般耽于修炼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定要追求长生笑到最后。
　　终于来到了春日宴最重要的环节。
　　雪月真人平静的脸上终于泛出笑意，郑重的宣布道“此次赏花大会花魁是水府华姬夫人的冰丝花，让我们恭喜华姬夫人获得大会奖品霓裳羽衣！”随着雪月真人的话音落下，四周环绕的水幕纷纷换成冰丝花的景象。
　　华姬在雪月真人开口前早已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听着。听到花魁正是她的冰丝花，惊喜万分，双手颤抖的接过雪月真人手里的羽衣。
　　注：《优钵罗花歌》——岑参 (唐)
　　耻与众草之为伍，何亭亭而独芳。何不为人之所赏兮，深山穷谷委严霜。

作者有话说

　　注：《雪莲赋》 作者：天山客
①似洛神之凌波，爱冰花之绚彩。
②融冰为泉，烦燥灭寂于空明；偕云为侣，清虚潜生于灵台。
③开在清凉境，丹心系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