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九章 萤火虫（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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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很快，陆子琪和叶景天就到达读书小组此次活动的凉亭里。
“子琪，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到陆子琪，慕寒枫的脸上露出惊喜的微笑。
“我只是想认识一下新成员而已。”陆子琪在路上便想好了怎么回答。
慕寒枫的笑意敛去，转向叶景天：“叶老师好。”
叶景天微笑着颔首：“你好。我只是来看看，你们不必拘谨。”说着，他随意的坐下。
一名学弟大胆的问：“叶老师，您刚来我们学校，怎么会想起担任读书小组的指导老师的？”
叶景天倒也不生气：“我一开始也没有这个打算，不过你们组长邀请我来看看。”
学生们好奇的目光立即转向慕寒枫。
“叶老师是这一期《文学》诗歌版面《秋萤》的作者。”
“叶老师，原来您就是作者‘夏流萤’啊！”一名女生叫起来，“我特别喜欢您的《秋萤》！”
叶景天微微一笑：“只是一首小诗而已，和艾青那些作家比起来不值一提。”
凉亭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就叶景天的《秋萤》发表意见。
陆子琪有些惊讶的看着叶景天，虽然她没有读过他的诗，但从众人的表现来看，他的诗绝对不简单。
慕寒枫走到陆子琪身边，将《文学》递给她：“我担心你没看过，就带了一份给你。”
陆子琪道了声谢，接过杂志翻到诗歌板块。
纤弱的淤泥中妖冶
颓废在季夏第三月
最幼嫩的新叶连凋零都不屑
何必生离死别
圆润卵石间缭绕重生的火种
光阴只方寸延续了枯荣
淋漓草檐下 谁撞入窗前旧灯笼
擦亮了仓促的重逢
蛰伏的随断茎摇曳
腾空在一花一世界
躯壳快要冷却华筵还剩几夜
思念旦暮未歇
清浅池塘边重生破土的冲动
天地正玲珑殡葬了飞虫
迢迢河汉间有磷火坠地如彗锋
奢望着 能生死相拥
于青萍之末风露更婆娑
还以为此刻恰逢因果
是春秋开落或夤夜闪烁
哪个更值得 一错再错
于盛夏之末入夜仍灼热
又一场离合开始凄恻
是扇底闪躲或雨水摧折
哪里都值得恋恋不舍
（银临《腐草为萤》）
看着手中的诗歌，陆子琪突然想起了十四岁的那个晚上，那只受伤的萤火虫。
不知道它后来怎样了？陆子琪想，旋即笑着摇摇头，就算它后来活下来了，也活不到现在，想这些做什么。
“老师，您很喜欢萤火虫吗？”另一名女生问。
“是啊，我家住在河边，每到夏夜都能看到大片的萤火虫在河滩上飞舞，就像是银河落在了人间一样瑰丽。”
叶景天笑了起来：“而且听我父母说，我出生的那天，正好萤火虫落在床头。我的名字‘景天’在古代就有萤火虫的意思。”
交流会进行的很顺利，陆子琪默默坐在一旁，看叶景天和众人谈笑风生。
“怎么不去聊聊？”慕寒枫注意到陆子琪的沉默，坐到她身旁。
“没心情，”陆子琪的目光落在微笑的叶景天身上，“寒枫，我要订婚了。”
慕寒枫眼神闪了闪，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对方是谁？”
“顾家，顾北辰。”
慕寒枫沉默了一会：“祝你幸福。”
“但愿如此。”陆子琪轻叹。
（二）
“小姐，可找到您了。”刚回到家，女仆便匆忙上前。
“什么事？”陆子琪放下书包，走向房间。
“老爷今晚要带您去顾家订婚，礼服都送过来了，就等您回家。”
陆子琪脚步一顿：“爸爸之前没和我说过。”
“老爷担心您不答应，特意吩咐我们订婚日再告诉您。”女仆陪笑道。
陆子琪叹了一口气：“放心，我不会跑的。我知道爸爸的难处。”
“小姐您能看开那是再好不过了。”
陆子琪跟着女仆走向更衣间，墙壁上挂着新做的礼服。这是一件丝质水蓝色旗袍，上面绣着兰花纹饰，很是素雅。
在女仆的帮助下，陆子琪穿上旗袍，长发用一只水蓝色玉簪轻轻挽起，似一名古代美女从画中婷婷走出。
（三）
当陆子琪到达顾家时，天色已经渐渐被黑色侵染。
顾家少爷顾北辰正站在屋外迎客。
“陆小姐，晚上好，您今晚很美。”见到陆子琪下车，顾北辰微笑着迎上来。
顾北辰穿着最新的西服，黑色的燕尾服将他的身形衬的分外挺拔。他的短发修的整整齐齐，帅气的脸庞轮廓分明，笑容如初冬的暖阳，让人心生好感。
“顾先生，晚上好。”陆子琪微笑着回道。
“陆小姐，请进。”顾北辰领着陆子琪走进大厅。
大厅里，柔和的舞曲在空中回荡。穿着名贵旗袍的小姐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着最新的衣服首饰，而穿着西装的男士们则小声讨论着最近动荡的局势，经济的走向等大事。不远处的舞场上，几对年轻的小姐少爷正踩着舞曲的节拍翩然起舞。整个大厅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陆子琪一眼便看到自己的父亲坐在一群中年男子中间。他们交谈着，然而父亲的表情没有了往日的平和，他面色狰狞，愤怒的冲身旁的男子大声喊叫。
陆子琪迅速走向他们。父亲他们的聊天声渐渐清晰。
“死心吧，我是不可能和你们同流合污的！”
“东北三省已经沦陷，日军很快就到北京。就算你能跑，资产怎么办？”
“就算是破产我也不会向日本人低头！”
陆子琪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的心中一片翻江倒海。她很高兴父亲没有选择卖国，但是如其他人所说，资产怎么办？那可是他和母亲一起辛苦打下的江山啊，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的念想……
陆父抬起头，看着了站在不远处的陆子琪。
“子琪，来了？”他走上前，想要摸摸她的脑袋，但看到她倔强的眼神和紧咬的嘴唇，抬到半空的手又放了下来。
“准备一下吧。”他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四）
陆子琪如同一个木偶般不言不语，冷眼看父亲和顾家走上高台，宣布她与顾北辰订婚的消息。
陆子琪知道，顾家是军事家族，能在父亲离开后帮父亲保住部分资产。嘴上说的好听，父亲终究还是放不下。而且，她与顾北辰从小认识，与他订婚也不会太过反感。只是，父亲有想过她真正的感受吗？有在意过她真正喜欢的是谁吗？如果可以，她宁可不要锦衣玉食，她只想要父亲抽出一天时间陪陪她而已。
订婚结束后，陆子琪偷偷走了出来。身后的大厅仍旧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没有人发现，宴会的主角已然离场。
天早已全黑了，温柔的晚风拂过陆子琪的面颊，带来一阵冰凉的舒爽。
街上没有行人，只有昏黄的灯光静谧的亮着。
“都出来吧。”陆子琪冷声说。
街边的小巷中，冲出几个黑影，将陆子琪围住。黑影们都围着黑色面纱，身材匀称健壮，行动迅速，比起劫匪，更像是军人。
“陆小姐，不介意和我们走一趟吧？”一个黑影沙哑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九章 萤火虫（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