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桃李若佳人》顾生姿

44、第 44 章

　　秘书觉得李副这几天很不对劲，首先情绪变化没有规律，其次就是老爱摔东西，摔完又让她跑出去捡。好比现在就让她下去找一个老虎玩偶，秘书在楼下转了好几圈才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他说的那个玩偶。
　　气喘吁吁的跑上楼后，李博昂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么慢？”
　　秘书恭恭敬敬的把玩偶递上去，没敢说话。
　　想起前几天随口说了句“好累”然后被李博昂拖着加班到晚上，她现在都心有余悸。
　　她记得以前的李副不是这样的啊，善良体贴关爱部下，怎么这几天跟吃了炸药似的，一碰就炸。
　　李博昂看着面前的身影，“还有什么事？”
　　秘书苦着脸说，“李副，你最近是不是失恋了，脾气不太好啊。”
　　李博昂抬头看了她一眼，“把前几天的文件拿过来，连夜加班处理。”
　　秘书委屈的嗷叫了一声，垂着头往资料库走去，一不小心又说错话，又点燃炸弹了。
　　李博昂抬眼看了看时间，已经三个小时了，她发给他那条短信已经三小时了，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数着时间。
　　刚把贺佳欣送进学校时，他的手机传来一声短信的铃声，他打开，里面只有几个字，却像遭到五雷轰顶般，久久不能反应。
　　“那就分手吧。”
　　她竟然同意了，她竟然说那就分手……
　　想到今天早上她的神情，他的心里浮上一丝抽痛，她看到他和贺佳欣在一起，从家里出来，竟不闻不问。
　　心，忽然更痛了。

　　贺佳暖到学校心不在焉的上了两节课便跑了。
　　赵阳洲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酒吧是跟贺佳暖来的。
　　一瓶酒下肚，贺佳暖便醉了，但是这次贺佳暖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揪着谁都是亲爱的，而是不停的哭。
　　“他说我身边有很多爱我的人，他说给我权利重新选择，其实是他想要重新选择对不对？”
　　“我看到他和佳欣从他家出来，我好难过，我想问他是不是喜欢佳欣，可是我没问，我不相信他会喜欢她。”
　　“其实我这个人吧，挺冷血的，江浩舟为了我自杀，我还是那么无动于衷，看到自己男朋友，哦，前男友，和自己堂妹在一起，什么也没说，跟个没事人一样。”
　　贺佳暖又拿过一瓶酒，拿启瓶器打开后，大口大口的喝着。
　　赵阳洲默默地在一边看着她，看着她的泪水从眼眶流下，看着她神情痛苦，看着她一下子把一整瓶酒喝完，看着她打开一瓶又一瓶。
　　不是他不想阻拦她，而是他知道此时此刻，他说什么也没用，既然她想买醉，那他等她醉了送她回家便是。
　　“江浩舟说得对，我就是冷血无情，可是这样挺好的，至少在分手时我不会太难过，可是，可是我为什么在哭啊？”
　　“嘿嘿嘿，一定是酒太辣了，熏哭的，对，太辣了，你怎么不哭，你哭啊，这酒这么辣……”
　　她忽然眼神迷离的揪住他的衣领，满身酒气的往他身上倾斜，却在最后一刻把自己拉回原位。
　　“你为什么不说话？赵阳洲，你陪我说说话，我不想哭，和江浩舟分手我都没哭，这次也不能哭，没什么好哭的，不能哭！”
　　“江浩舟说，他一定要多喝几碗孟婆汤，我现在也想喝孟婆汤，忘记李博昂，忘了他，不要再想他，可是我又舍不得，我舍不得忘记他，我为什么会舍不得呢，我也不知道啊。”
　　“赵阳洲，你有止住眼泪的办法吗？有让我不想他的办法吗？有能让一个人失忆的办法吗？好吧你没有，你又不是卖药的。”
　　赵阳洲定定的看着她，任由她一个劲的说。
　　许久以后，贺佳暖像是把所有话都说完了，说累了，哭累了，开始一动不动的趴在台上。
　　赵阳洲轻轻的推了推她的手臂，“我们回去吧。”
　　贺佳暖缓缓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回哪？回他那里还是回我家还是你家？”
　　“你家。”
　　闻言，贺佳暖突然甩开他的手，泪水又一滴滴的掉落下来，“我不要，那里有他的味道，我不要回家。”
　　赵阳洲无奈，“那就去我家。”
　　“你家好，去你家。”
　　赵阳洲便背起了酒气熏天的贺佳暖。
　　回到家，看着沙发上的贺佳暖陷入熟睡，赵阳洲才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如果有选择，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拨通那个电话，但事到如今，也只有他能帮她了。

　　李博昂没有想到肖川会约他出来。
　　肖川约在一家咖啡厅，李博昂刚坐下，肖川便单枪直入，“我直说吧，我是因为佳暖才找你的。”
　　“想得到。”
　　肖川冷冷一笑，“既然你能想到我为什么找你，那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结果李博昂淡淡的说了个“想不到。”
　　“为什么要跟她分手？”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李博昂反问。
　　听到这话，肖川实在很想把他揍一顿，可是考虑到自己的师妹，还是忍住了，“我想佳暖早就跟你说过，我是她师兄。”
　　李博昂转头看向窗外，“那又如何？”
　　肖川咬牙切齿，“那又如何？你以为她会喜欢我，或者我会喜欢她吗？我告诉你，如果我们两个有那个想法，估计现在我和你就不会坐在这里说话了。”
　　李博昂盯着那双如鹰眼般的眼睛，“难道你们没有暧昧吗？”
　　“如果你说的是上次在超市的话，我只能说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
　　李博昂嗤了一声，“如果换做是你，难道你不会多想？”
　　肖川冷冷问道：“多想？作为她的男朋友，她贺佳暖爱的人是谁，难道你会不清楚？”
　　李博昂微微一愣。
　　肖川嗤的一笑，“李博昂，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连这都看不透。她那天看见你跟她堂妹从你家出来，你知道她多伤心吗，你知道她哭了多久吗？可是她找你问了吗？她不问，不是她不爱你，而是她相信你，她那么相信你，可你呢？”
　　李博昂沉默了。
　　肖川又说，“你早就看出来了吧，我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我想要什么东西，我一定会不择手段不顾后果。但是，我从未伤害过佳暖，因为我知道她是独生子女，她只是把我当哥哥。今天，我话就说到这，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佳暖，只有兄妹情谊，我相信她对我，亦是。”
　　最后，肖川饮了一口咖啡，慢慢的说道：“越在乎，越会乱了分寸。李博昂，你那么稳重沉着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剩下的怎么做，随你自己，但是我在这里跟你说一句话，如果你敢伤害她，我绝不饶你。”
　　肖川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博昂看着肖川离去的身影，陷入了寂静的思考中。
　　越在乎，越会乱了分寸。
　　他想，他是真的乱了。

　　李博昂想了两天后，首先想到的是贺佳欣。
　　贺佳欣看到李博昂的身影很是欣喜。
　　“姐夫，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
　　贺佳欣有些懵，“有事找我？什么事？”
　　“上次你在我家留宿，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我想让你跟你姐解释一下。”
　　贺佳欣欣喜的脸忽然僵住，“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就是那样吗？”
　　“佳欣，我爱的是佳暖。”李博昂突然说道。
　　贺佳欣的脸渐渐难过起来，嘴里却已经改口：“博昂哥，你喜欢的年轻的，我比她更年轻，你喜欢她那张脸，我长得跟她很像，你就不能喜欢我吗？”
　　“不一样。”
　　贺佳欣叫道：“哪里不一样！她能做的我也可以，就算我不会，我可以学。”
　　李博昂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佳欣，你还小，等你长大你就会知道，一个人是永远不可能代替另一个人的，我承认，我最开始是喜欢她的脸，可是慢慢的，我发现，她还有很多可爱的地方，我需要用一生去发现她的好。”
　　贺佳欣垂了垂头，“如果，假如你先遇到我……”
　　李博昂看着校道上行走着的男女，眼神忽然落寞起来，“我等了她三十年，就算你先出现，这也改变不了什么，因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认定了她，这不关乎谁先出现，在她之前，我见过很多比她漂亮优秀的人，可是我依旧没有心动，只有她出现，我才会怦然心动，就算你长得跟她一模一样，还是无法代替她。”
　　贺佳欣扯出一丝苦笑，“竟是这样吗……”
　　“所以佳欣，我想请你去跟佳暖说清楚，那晚，你只是借宿在我家。”
　　贺佳欣看向他，“如果她爱你，我解不解释，不是都一样吗？”
　　“我知道她相信我，但我还是想给她一个解释，这对你，对我都好，不是吗？”李博昂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会自己去，只不过，如果是我去，你今后再见到她，怕是难堪，毕竟佳暖她是真心把你当妹妹的。”
　　“我真羡慕她。”
　　“以后，你也会遇到属于你生命中的那个人的，但你现在，还是好好学习。”
　　过了好久，贺佳欣才点头，“好。”

　　贺佳欣晚上便跟贺佳暖解释了，然而贺佳暖只是回了一声“知道了”。
　　她知道佳欣为什么要跟她解释，可是她不想再去为这件事烦心，李博昂一直在发消息给她，可她傲娇得不想回，当初说分手不讲道理的人是他，现在说不分手了回来挽留她的人还是他，她算什么？该配合他演出的演员吗？
　　刚好导师叫她回去研究一个项目，贺佳暖便一下课就回A大了。
　　在A大和洛浦一中来回跑了两天，贺佳暖突然后悔没在A大宿舍留一铺床，这样她上完课到A大做项目的时候就不用回到家里，直接在A大睡觉了。

　　这天，她下午在A大做完项目，便回到洛浦一中上晚自习了。
　　这两天的事情真是太多了，情感，学业，工作，样样都不罢休的缠着她，贺佳暖只想早点下课，好回去洗澡睡觉，再不烦这些事，偏偏，时间好像故意整她似的，仿佛放慢了速度，下课铃好久都没响，贺佳暖第一次觉得三节晚自习那么漫长。
　　“叮铃铃~”
　　教学楼终于按时响起了下课铃，刚才还坐在教室里的几十个人一阵火热的骚动，在一片嘈杂声中瞬间走光。
　　贺佳暖疲惫的收好教学资料，走出了教室。
　　“老师再见！”
　　在校道上，不断的有学生和她打招呼。
　　贺佳暖费劲的扯出一丝微笑，“再见，回家注意安全。”
　　走出校门的时候，人潮涌动中，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马路旁白那辆黑色奥迪，因为停在一颗硕大的树下，更增了几分昏暗。
　　贺佳暖幽黑的眸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敛起眼色，她垂首从它旁边走过，快步向教师公寓走去。
　　晚上太黑，她没有透过车窗看到车里的他，可是她知道，他就在里面看着她，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的表情，哀怨，忧伤。
　　“砰——”
　　后面传来了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贺佳暖的脚步一顿，他高大的影子在路灯下刚好折射到她脚下。
　　贺佳暖没有回头看他，但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此时此刻的戾气。
　　教师公寓离学校只有五分钟的路程，贺佳暖走在前边，他就那么不快不慢的跟在她后边。
　　就这么跟着她跟到了小区门口，在贺佳暖以为他会转身回去，结果他又不吭一声的跟着她进了电梯。
　　气氛很压抑。
　　两人在赌气一样，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贺佳暖一进电梯就站在最里面的角落，李博昂站在她的对角，眼含戾气的看着她，她偏偏不抬头，眼睛低低的望着地面，。
　　在电梯站了十秒后，电梯门还是敞开的，李博昂终于抬手按下了7楼。
　　电梯缓缓的上升，贺佳暖的心忽然也跟着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