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桃李若佳人》顾生姿

23、第23章 你不是缺我

　　时间总是悄无声息又如白驹过隙。
　　离别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临走前一天，贺佳暖回到学校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来这并不久，能有什么好拿的，况且她并不想带走什么。
　　在这所学校待了一年，支教了半年，虽然早就知道要离开，并且暗示自己就是来玩的，但等要离开的时候，内心的不舍与难过，还是那么真实贴切。
　　学校里的老师几乎都认识她了，平时见面也会随便说两句话，她一进学校，就会有学生叫她“老师好。”
　　如果不是看到自己桌上那一张张明信片，她可能都忘记自己明天就要离开这座城市。
　　明信片是她支教的那个班的学生写给她的，一个班五六十个人，刚开始她根本记不住他们的名字，后来上课的时候，开始慢慢的记他们的名字还有他们的脸，现在拿起那一张张明信片，看着一句句煽情的留言，她已经能对应着名字想起他们的脸，哪怕是最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学生，她现在都能叫出她的名字。
　　“贺老师，这是我自己织的围巾，送给你！”
　　贺佳暖打开桌上的礼盒，这是隔壁班的一个学生送她的，有一次晚自习，整层楼只有她一个人在辅导室，他们班的人找到她说，有人吐了，她立即去到他们班上，让他们班的男生背着她去了医务室，本来只是举手之劳，没想到后来这个女生还记住她了。
　　桌子上还有一小袋龙眼干，那是她们班的一个男孩子给她的，他是第一个叫她“佳暖姐”的人，有一次他们班主任对他说，支教的老师也是老师，要叫老师，他却说她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叫佳暖姐更亲切，后来，他们班的人再没有叫她贺老师，全叫她佳暖姐了。
　　手机一阵震动，贺佳暖拿起接了。
　　“要不要我进去？”电话里面，李博昂的声音很温柔，可能是考虑到此刻她的心情会比较沉重不舍。
　　贺佳暖嗯了一声，没一会儿，李博昂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哟，这么多小情人！”
　　贺佳暖闻言一笑，“是啊，好几十个呢！”
　　李博昂拿起那根白色的围巾，“还有围巾？”
　　贺佳暖指了指那一袋袋的果干，“还有龙眼干，荔枝干，苹果干……”
　　李博昂突然严肃的说了一句“贺老师，你这是受贿吧？”
　　贺佳暖愣了愣，随即大笑，“来来来，咱们分赃啊！”
　　“诶，小贺？”
　　门口出现的是刚下课回来的同一个办公室的陈老师，贺佳暖便叫了声“陈老师”，陈老师看了看李博昂，笑道：“男朋友啊？”
　　贺佳暖点点头，陈老师笑了笑，“帅哥啊！”
　　下课铃响了，贺佳暖想着等会人更多，可能更难走，跟陈老师说了声再见便出了办公室。
　　路过何主任的办公室，贺佳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下半掩着的门。
　　“请进。”
　　还是那熟悉的听不出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
　　贺佳暖推开了门，“何主任。”
　　何主任从桌子上抬了一眼，愣住了。
　　贺佳暖看着何主任的视线，回过头才知道李博昂也跟着她走了进去。
　　李博昂向何主任微微颔首，“您好。”
　　“我男朋友……”
　　贺佳暖想起之前李博昂举报蒋局的时候，何主任曾问她，他是她什么人，那时候贺佳暖回了句“我们不熟”，而现在就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何主任极轻的嗯了一声，“东西都拿好了？”
　　“嗯。”
　　贺佳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她是想进来跟她道个别的，结果现在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在何主任面前，好像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
　　何主任从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没什么好给你的，但也总不能让你空手回去。”
　　贺佳暖看着何主任，一时说不出话来，那一瞬间是感动的。
　　“还不拿着？”
　　贺佳暖赶紧双手接了过来，“谢谢主任。”
　　“路上注意安全。”何主任说道，又看了眼她身后的李博昂，“佳暖是个好姑娘，你很幸运。”
　　贺佳暖听到何主任这话真的有点受宠若惊了，在没碰到李博昂之前，她身边的人，包括她自己，都觉得自己配的上“优秀”二字，可自从遇见李博昂，她都不敢跟别人吹嘘了。而现在何主任居然说李博昂很幸运，贺佳暖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不过仔细一想，他一路跳级升学，保研读博到工作，确实幸运啊！
　　于是贺佳暖郑重的回过头戳了戳李博昂，“听见了没？”
　　李博昂低头郑重的回答：“听见了，谨遵教诲。”
　　何主任慢慢的笑了，好像松了一口气。
　　她四十多年来，阅人无数，尽管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固执而古板，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看人眼光还是那么准，就像在铜川那一次，她从饭局回来，刚好看到把贺佳暖送回酒店的李博昂，那是她第一次见他，远远地看了一眼，她一路跟着他们，看着他把她背进酒店，再从里面出来，她的房间在贺佳暖对面，他出来时，她正站在贺佳暖门口，两人无言的互相看了一眼后，她便看着他默默地离开了酒店。
　　那一次后，她便知道，总有一天，他和贺佳暖在一起，但她之后并没有刻意的询问贺佳暖他们是否在一起了，因为她知道这个人虽然有城府，但内心不坏，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现在，看着眼前的贺佳暖的神情，她知道，她的眼光依旧没有错。
　　“那何主任，我，就走了。”
　　“保重。”
　　“您也是。”
　　何主任目送着贺佳暖和李博昂走到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这扇门外。
　　竟有点不舍呢，她喃道。

　　回到家里，李博昂把她那一堆明信片都看了一遍，还时不时对着明信片自言自语。
　　“永远幸福，嗯，这个可以。”
　　“她哪有空想你，全部时间只能想我。”
　　“白马王子？她已经有我了！”
　　“温柔？你肯定没见过她打人的样子。”
　　贺佳暖把行李都打包好了，他又打开那堆果干开始吃起来。
　　“你不是说要给我买吃的吗？”贺佳暖问他。
　　凳子上的人幽幽的回过头，“先把这群小崽子们的吃完。”
　　贺佳暖闻言失笑，“李先生，你这醋吃得……怎么那么小气呢？”
　　连十几岁的孩子的醋都吃，贺佳暖真是服了他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小气呢。
　　“你还别说，现在的孩子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上次在同事家，他五岁的女儿还说要嫁给我呢！”
　　贺佳暖噗嗤一笑，“那你怎么不娶啊？”
　　“我都能当他爸了好嘛，再说，我要是真娶了她，我同事不得打死我。”
　　李博昂刚说完，颈脖就猝不及防的被贺佳暖从背后勒住，嘴里的果干瞬间喷出。
　　“你还真想娶啊！”他没打死你我倒想打死你。
　　李博昂掰着她的手，怎么也掰不下，她力气自然没有他大，可她会机智的运用巧劲，别说是他，就是两百斤的男人，她要是认真起来，也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咳，家暴……”
　　“还娶不娶？”
　　“不娶不娶！只娶你！”
　　贺佳暖放开手，在他脸上拍了下，“嗯，孺子可教。”
　　“佳暖，我觉得我有必要学习一下武术了。”
　　“不需要吧，除了我，谁还敢欺负你！”
　　唔，我要保护我自己，防家暴……

　　“这个电饭锅不错啊！你家应该换个锅了吧！”
　　“这个碗好可爱啊！嘿嘿，以后你看到它就能想起可爱的我了！”
　　“你家的围裙也太丑了，这个好看，换一个！”
　　李博昂看着她一个劲的往购物车里扔，他不是出来给她买吃的，让她在火车上有零食吃吗，怎么变她帮他大采购了？
　　“你别拿了，我都不缺。”
　　贺佳暖回头嫣然一笑，“你不是缺我吗？”
　　李博昂笑了笑，“走，给你买零食。”
　　贺佳暖笑嘻嘻的走回到他身边，挽上他的手，一起向零食区走去。
　　一对俊男美女，在拥挤的超市里留下了一双令人羡慕的丽影。

　　因为从李博昂的住处去火车站更近，所以李博昂便把贺佳暖接到了家里。
　　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贺佳暖渐渐失神。
　　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她就要离开这座城市，离开他，想着以后要分隔两地，不能再拥抱他，亲吻他，不能再看他做饭时的样子，一阵酸痛忽然涌上心头。
　　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做的饭菜还是那么可口，可是贺佳暖第一次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知道“食而无味”是什么感觉，吃不下，不想吃。
　　李博昂看着没怎么动筷，一直戳着米饭的她，“不好吃吗？”
　　“吃不下去。”
　　李博昂看着她，陷入了沉思，“佳暖，要不要喝酒？”
　　贺佳暖想起自己上次喝醉酒后，第二天他描述的样子，重重的摇了摇头。
　　果然，酒精就是人之大恶啊！
　　李博昂还是到橱柜里拿出了一瓶果酒，“没什么酒精，开开胃吧。”
　　贺佳暖半信半疑的喝了一口，果然没什么酒精的味道，是一股水蜜桃的果香，刚喝了几口，贺佳暖就觉得有胃口了。
　　诶……电视里不是只要没胃口就吃不下饭吗，为什么她喝了两口酒立即有胃口大吃猛吃了？
　　贺佳暖觉得很悲伤啊，于是夹起一大块肉，愤恨的塞进了嘴里。

　　睡觉的时候，李博昂又抱着她。
　　贺佳暖拉开他的手，“你别抱着我了，习惯了怎么办？”
　　李博昂又圈上他的腰，“就是要你习惯，让你只能让我一个人抱。”
　　贺佳暖无力的笑了笑，“我是说你，等我走了你抱谁啊。”
　　李博昂蹭了蹭她额间的碎发，低声道：“我只认你一个人，不会抱别人的。”
　　“哦……”
　　“佳暖……”
　　“嗯？”
　　“你别乱动我……”
　　贺佳暖愣了愣，收回在他胸前作孽的手，嘿嘿的笑了两声，不知道为什么，跟他在一起时，她老是想摸他，感觉很舒服。
　　看着李博昂微红的脸，她又笑了笑，然后往他怀里钻了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