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将军》wf

7、绝望

　　如意喝的更多也更快，她喜欢上了清葡萄酒的味道，喜欢它在身体中流动的纹路，液体内部丝状缠绕的卷曲变成了身体中的接纳。喝到尽兴，如意抱着坛子打开半扇窗，偎在窗边。
　　醉醺醺的指着月亮，兴奋的叫道：“婕妤，你看今天是满月，我第一天见他也是满月。”如意微微侧过脸来半问半语，道 ：“他还会回来吧。”她的指甲嵌进手掌心里，一丝丝麻木的痛感顺着胳膊攀缘到心口，从未有过的清醒。
　　冷清的月色撒在如意脸上，绝望的神色里挣扎着钻出一丝转瞬便黯淡的生机。
　　“会的，他会回来的。”婕妤看着她的眼睛，笃定的说。
　　如意挤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眼泪却比嘴角上扬的快。 “我等他。”哽咽着非哭非笑的痛嚎。
　　“放心，很快他就来了。”
　　如意只是冷笑，烛火摇曳，幽灭不定间散发着刺鼻气味，蜡滴滑落在烛台上，一滴一滴累加，剪不断理还乱，似心思般愈发沉重，幽迷在昏暗中。

　　“我的两个祖宗呦。”老鸨推开门惊叫道，提着血红色的罗裙，垫着脚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乱七八糟的各种物什，生怕一个不注意沾上一身秽物。“我做老鸨一辈子，头一次碰到你俩这种难缠的主儿，真是愁煞我了，这是造了几辈子的孽啊，摊上了你们，我的姑奶奶们呦。”
　　老鸨指挥小厮收拾乱成一团的房间，嘴里不停絮叨着抱怨。
　　“妈妈，女儿心里难受。”如意见到老鸨，像见了救星一般，跌撞着着急扑上去想上前讨个怀抱。
　　老鸨皱着眉头，掩着鼻子，轻轻一斜身子，如意整个人便扑倒在地，怀里的坛子应声摔的四分五裂，裙襦沾透了酒香，如意撑着起身时，地上分明多了滩鲜红。
　　“你怎么样。”婕妤尖叫着扑过去想搀住她。
　　如意轻轻摆摆手把婕妤推开，颤颤巍巍的站着，如立在狂风中的柔蒲，叫人心揪。
　　如意一言不发，两只眼直直的盯着老鸨，抓着刺进手臂里的碎瓷片像是揪发簪般面无表情的轻易拽出来，血随着瓷片溅出来更多，任由碎片从指尖滑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晕晃着重摔在床上，和衣闭眼。心死了，彻底死了，失去的不仅仅是将军，还有十几年对老鸨的真切的亲情。老鸨在如意心里早就当成了妈妈，本以为就算没了将军，她还会像对女儿一样待我，都是我一厢情愿，将军、老鸨都是。不动声色的心如死灰，睁着眼，眼眶干涩到什么都挤不出来，不再去歇斯底里的争论、吵闹，只是在老鸨躲开的瞬间整个人生都通透了清醒了，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一切都那么不值的。
　　“你们走吧，我困了。”如意的声音像破锣般刺耳难听。
　　老鸨全程眉头紧皱，眼里看不出一丝心疼，捋顺好衣服，带着两个小厮走了，比来时更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