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这世界没有感同身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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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其他的销售公司是怎样的，我所呆的销售公司是一个污力爆表的公司。
公司最喜欢玩的游戏是真心话大冒险，只要有人聚集的地方，总要玩上一玩。
每次开部门会议时，总监会在会议的结尾让刚入职的新人一起站在前面，做个自我介绍，然后下面的人会提各种奇葩的问题。
比如，初恋是什么时候，初吻是什么时候，初夜是什么时候，什么隐私就往什么地方问。
最开始我是震惊的，但玩多了，见多了，笑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有时候，午休醒的时候也会玩上一玩，每次玩这个游戏我都胆战心惊的，生怕自己被逮上去下不来台。
有些被逮上去的男生被扒得底裤都不剩，有些女生玩起来也很大胆。我记得有一个女生，很玩的开，荤素不忌，什么问题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答出来，比如，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男朋友是否让你满足这些。
我听到隔壁组的组长评价说，“这个妹子会玩。”那语气里说不清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
有时候，小组会议里也玩这个。问题都差不多，就往你的恋爱史上尽力问去，人有时候也真奇怪，不知道怎么尽喜欢了解别人的隐私。
其实现在想来，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想要挖掘别人的隐私。只是那样的公司环境，让你不得不去这样。有些人本来对这些也兴趣缺缺，但是别人都这样，轮到你的时候一堆人催促你赶紧问，你可不就得问点什么。
我们总以为自己可以出淤泥而不染，可以不被环境所影响，事实是，我们不过一群俗人，没有几个人能免俗。
写这段的意义是为了说下面这件事。
那时，组里刚从别的组调过去一个女生，叫张玉，张玉性格有点轴，带着点盲目的自信。
在一群多少带着点自卑的人中间，这样的人显得很怪异。加上又很轴，所以给人感觉很不知变通。
部门聚餐的时候，张玉坐在我旁边。
男性为主的公司里，聚餐的时候不免场面混乱，拼酒这些事再正常不过了。我看家明，他似乎很懂这一套，和人喝起酒来并不像一个什么话都不会说的二百五。
我和张玉，刘敏几个女生就坐在一边安静地吃菜，但这样的场合，女生往往是被戏耍被开玩笑的对象。
没多久，我听到一个女组长在催促她的男组员，你赶紧去啊，你必须要去。
男组员很忸怩，似乎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男组员提出了其他的解决方法，但都被他的组长给否决了，那个组长说，“你要是个男人你就赶紧去”，几番激将下来，那个男生也只好下定决心，不得不去了。
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走到了我们这边，冲着张玉说，“张玉，我想X你！”
话音刚落，其他的男生都起哄起来了，大喊大叫，说这个男生干得不错。男生回到座位，组长也对他投去赞赏的眼光。
但是张玉却气得全身发抖。
说真的，我在公司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对这些事情早已耳濡目染习以为常，当时并未觉得多少的不适。
见张玉这样，组里都对她说，“别放在心里，他们开玩笑的。”
我们安慰了几句，但张玉依然气得整个人发抖，我和刘敏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心里也多少觉得，张玉太小题大做了。
张亚也对她说，“他们就开个玩笑，别在意。”
张玉气急，大声说，“玩笑有这样开的吗，别说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感同身受。”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感同身受，张玉反复说了几遍。
那时候我确实不能感受张玉的痛苦，在我离开公司一段时间，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我才觉得这个玩笑开得确实太大了，不管真实目的如何，一个女生都不应该对另一个女生开这样的玩笑。
如果当时是我的话，我也不知道我会怎样。如果我懦弱点，我可能会忍下来，像张玉那样气得全身发抖。如果我能勇敢点泼辣点，我会过去给那个女组长一个耳光。
你特么是谁，凭什么这样侮辱我。别说那是玩笑，如果我觉得不是玩笑，那根本就不是玩笑。
这世界从来没有本着伤害目的的玩笑。
可惜，那时候我没有这样的认知，也没有换位思考过，所以也没有站在张玉那边。
下午回去，宿舍里只有我和张玉两个人，张玉给她的表姐打电话，说起了这件事，边哭边骂，我也大概知道了这件事的由来。
张玉本来就是那个女组长组里的人，因为两个人合不来，张玉就要求调组，结果就调到了我们组，而这一次的事件，多半是借题发挥。
她们是为什么闹得不愉快，这个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张玉的盲目自信。她说，她将她们的争端告诉了总监之后，总监就给她调了组。她说，总监对她很欣赏，并不想让她走。
不幸的是，在她辞职后一段时间，我们组和总监一起吃饭的时候，听总监提起这件事，才发现事情的始末并不像张玉所讲的那样。那时候，总监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辞职，二是调到别的部门。但张玉都不愿意，所以只好调到了我们组。
总监说，“她脑子有点问题，辞职后，还给我发一些奇怪的信息。”那语气里，没有半点欣赏。
张亚也附和道，“她就是一根筋。”
说回刚刚的事，张玉在宿舍里边哭边骂，骂了大概有两个小时。
我觉得张玉太小题大做，而且这种事情，也应该在没有别人的情况下再说，而我明明还在，竟然丝毫不顾忌。
现在觉得，也许那时候张玉很信任我，并不觉得我会将这件事对别人说。这样想来，我真的很对不起她。
我将这件事告诉了家明。基于信任基础，并觉得家明一定不会告诉别人而对家明讲了。我也有交代家明不要告诉别人。
但是，一件事，如果你不想被别人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烂在肚子里。你只要对一个人讲了，就要做好一传十，十传百的准备。
我特别特别信任的家明啊。
有一天中午我们组一起吃饭，稍带上隔壁组的组长。中途，那个组长和张玉讲了很多忠心肺腑的话，他提到一句，“你那天回去骂了XX几个小时”，我顿时五雷轰顶，脑袋里嗡地一声。
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张玉自己不可能对别人讲，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我传出去的，而我只对家明讲过。
家明。
我信任的家明啊。
我斜了一眼家明，但家明的眼睛里只有对我的陌生，以及对这件事不想多谈的不耐。
但我却没有办法去面对张玉了。不管怎样，我都不该讲这件事。我和张玉住在一个宿舍，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了，那更没有办法相处下去了。
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既然是我的错，那我就应该承认错误。
午休的时候，恰好张玉在卫生间里，我确认卫生间里没别人，便隔着门向张玉道歉。
我告诉她，“我没想到这件事会被那么多人知道，很对不起。”
张玉没有生气，而是说，“陈蕊，你太年轻了，不知道职场险恶。我想知道你将这件事告诉了谁。”
我不能说是家明，我不能告诉她我和家明的关系。
张玉猜测是刘敏，因我和刘敏关系也还不错，而刘敏和张亚在处对象，张亚又将这件事告诉了别的人。
我没有反驳，这件事也只有刘敏来背锅了。我到底懦弱。
其实，张玉说我年轻，不懂职场规则，她又何尝不是。她告组长的状，她以为总监能有多公平，是会站她，还是会站他手里的一员大将呢。
如果要抉择，是会弃掉她，还是弃掉手里的大将呢，答案不言自明。
职场就是这样，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一直都是波诡云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这世界没有感同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