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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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长街，人群密布。
鼓声擂擂，气势山河。
青月此刻站在皇帝身后，从这城楼上俯瞰芸芸众生，顿时有一种君临天下的错觉。
天下尽在眼前，江山垂手可得。
他第一次真真感觉到站在这万人之巅的气魄。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皇帝的声音斜斜的穿过来，“小月，这天下终会是你的。”
青月怔在原地，动弹不得。混乱的影像不停闪过脑海。
这么多年，不被当作继承人的自己曾经是那样渴望，即使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如今，长久以来的努力，想要被证明的愿望更可以说是执念被认可。但为什么感觉不到激动、兴奋，甚至是一点点，一点点的高兴呢？反而是一股莫名的悲伤，填贯了身心的空虚。
“是因为小阳要不起，所以才可怜我吗？”不由自主的就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其实他很早就想这么问了：为什么疼爱自己超过疼爱自己的弟弟，却将集团的未来交给小阳呢？
皇帝也愣住了，他根本没想过青月会对他说出这些话，“你、你怎么变得这样？”
“父亲，你何时真正了解我要到底是什么吗？从前，我不明白，明明你对我比对小阳好，但你偏偏不让我继承家业，可能你以为这是对我最好的选择，可是你问过我吗？现在，我依然不明白。不过，我现在不想明白了。”青月顿了顿，撇过了头，“世间的事情总是很奇怪，越得不到越想得到，越想得到越得不到。我想的权利的时候你给我自由，我想要自由的时候你又要给我权利。”
城楼下人声鼎沸，城楼上寂静无声。
“从阑珊宫醒来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是个皇子时很惊讶，因为我没想到这世间竟有父亲将自己三岁的儿子软禁在深宫足足十六年。我想我要是他，早就疯了吧。帝王多无情，这话说的竟然一点没错。当我知道一切时，你的三千后妃，我的兄弟姐妹？他们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你对我母亲的背叛。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说服自己去接受他们的，可你理所当然的认为我应该融入其中。我明白，帝王有太多的无奈，为了苍生、为了百姓、为了国土、为了皇族，你有太多的理由。但你忘了，站在你面前的是青月，不是四皇子叶无双。”
“父皇，改变的从来就不是我。”
“是你！”
皇帝静静坐在龙椅上，像是失去知觉般，就连太子走到他身边时，他也没有看他一眼。
“父皇，大臣们已在楼下恭迎圣驾。”
皇帝点了点头，意思是他知道了。
青月从城楼出来的时候撞上了叶锦琴。叶锦琴看着青月侧脸的泪痕，瞬间僵化了。他想拉住他问问是怎么了？但青月挣脱他的手，跑掉了。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玩沙子，沙子从自己紧紧握牢的双手中悄悄流失。那是自己终求一生，也无法得到的东西，是无论怎么渴求，也不能得到的回应。
大军归来时，欢声如潮，无章的英雄得到了应有的尊敬和奖赏。
迎接大典结束后，皇宫照例要举行大宴。
但张相却一副阴郁的表情。照天涯挪过去打趣，“姑父，你可别这副面孔啊？像谁欠你二五八万似的？”
“哼，你知道什么？”张相斜了他一眼。
“难道你不舒服吗？”
“不舒服的人不是我，另有其人。”边说边朝皇帝的背影望去。
照天涯纳闷，“不会吧？陛下今日很高兴啊？还和六殿下笑着说了几句话，要知道，平日里见了六殿下，是艳阳天也要打雷的。”
“你这白痴！跟你说了也白说。”张相不再搭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去，很自然的错过了照天涯脸上浮现的笑容。
姑父啊姑父，你不说怎么又晓得我不明白。你若不是站在太子这边，我又何苦对你装聋作哑呢？
直到照天涯荣登四相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时候，张长青早已解甲归田多年了。
世事复杂，有时候又怎么说得清呢？
景殿此刻已经是人头攒动。可秋水却是孤零零的站在景殿外，急得满头冷汗。
连皇帝都到了，偏偏自己主子的位子见不到人。
秋水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看见前方出现一道身姿，那样的鲜红，点燃了整个皇宫，那样的风华绝代，如月上中天般在每一代人中流传。
青月就那样带着微笑，旁若无人的从容走过长长的大厅，坐到了叶锦琴的上位。
锦琴从他近景殿直到他坐在他身边，就一直没缓过神来。
如此大的景殿竟可闻呼气声。
青月一直嘴角上扬，有礼貌的朝周围人问好。气氛才慢慢热起来。
因为叶锦然、叶锦凌、叶锦学坐在皇帝那桌。青月只远远望了一眼就低着头吃东西了。叶锦琴轻轻的扯了扯青月的袖子，“四哥，你今天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