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子女儿身》目妤

19、对峙

　　程兴文厉声道，“里面还有病人，你在这大声嚷嚷会打扰病人休息。要么小声说话，要么离开这儿。”

　　吊眼大汉道质问道，“怎么，老子来要老子的士兵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还要老子小声说话？大夫，你只管治伤病，我是负责训练的，现在我手下的兵在训练时间，无端端缺席，我来要人还得压低声音，低三下四的求大夫不成？”

　　程兴文气红了脸，“我不是这个意思！”

　　吊眼大汉声音一冷，扬声道，“那你是什么意思？让那躲着的小子出来，我看他是长能耐了，敢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欺瞒我。实话说，老子在兵营这么些年，什么样的病都见过，多懒的人我都见过，装病是脑子嘴笨的人才会选择的办法。”

　　程兴文还要争辩，被孙大夫拉住手，“领队，我们知道你的难处，但那孩子伤得不轻......”

　　秦辉听到动静，起身要出去，苏月拦住他，“你歇着，没我的话，不许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正见那领队冲着孙大夫耍威风，“别跟老子说这些有的没的，老子现在是来要手下的兵的，一句话，你给是不给？”

　　苏月道，“人是我留的，领队大人有什么不满跟我说吧。”

　　“你？跟谁说都一样，赶紧把人交出来，老子手下人的人都等着训练，没工夫在这耽搁。”

　　苏月道，“我说了他不能再去训练就是不能再去。再训练，别说是上战场，就是今天的训练他都抗不过去！”

　　“你说抗不过去就抗不过去？大夫，吴某人的兵只要是还有一口气，就能上战场，只要能站起来，就得上训练场。现在称病躲懒，到了战场就是个送人头的，这样的兵，老子倒宁愿他死在训练场上，也不愿意他临阵脱逃，做逃兵影响军心，或者上前送死给敌人长威风。”

　　“领队大人一口一个你的人，你的兵。我倒要问问你，平时是怎么管理手下人的，人家好好的进了军营，还没见到敌人，手中的刀还没见敌人的血，就先被自己的同僚折磨到只剩半条命了。你说让他上战场，他又怎么上战场？躺在里面的那小子是有血性的，敢与比自己高壮的人一斗，让他上战场他自然不会怵。但你想让上阵杀敌，他得先有命活到那时候！”

　　那吊眼大汗不为所动，“大夫，这是我的训练方式，你不懂，现在，我只要你把里面那小子交出来。”

　　“我也跟你明说，他伤得太重，不能参加训练了。”

　　“大夫，你治病，我训练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偏要和我为难吗？”

　　“怎么是我为难你？你铁石心肠，我却是医者父母心，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生命去死。”

　　“大夫，某不是得了将军府的赏赐，就不讲我等放在眼中了？”

　　他这话，可是诛心了。

　　这里的士兵都是要上战场的，代城由他们守护，将军府的荣耀有一半也是他们挣来的。

　　而苏月算得了什么？他们在战场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苏月还不知道在南边的什么和平的地方享受着安逸的生活呢。

　　如今，她不过用医术治好了将军府的如夫人，就要踩到他们的头顶上？

　　这他们可不愿意。

　　围观的人群有些骚动，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传来。

　　苏月也不傻，很快想到这层厉害关系。

　　她看着那吊眼大汉道，“将军府的赏赐是我的荣幸，但我不会将这当做是依仗。你我同在这营房中，我是医士，却手无寸铁之力，若是想要安稳，就只能仰仗军中所有将士。只有军中的将士安好，我们才能好。我尊敬你们每一位将士，也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企图偷懒躲训练的人。我们想要做的是努力顾好将士的身体，让将士们能够在战场上多杀几个敌人，保这一方平安。”

　　她的声音清脆，掷地有声，周围一静，士兵们脸上也不见了不满。

　　吊眼大汉见此，强撑着道，“说这么多，你还是让我看看那小子吧，早间我看到他，可还是生龙活虎的。”

　　苏月被气笑了，她毫不客气的回怼，“生龙活虎？几天前，这孩子身上就全是淤痕，你跟我说他生龙活虎？领队怕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这时，药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秦辉弓着腰，一步一步来到苏月跟前，“大夫。”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完好另一只眼带着水光，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那领队一见秦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说不是偷？我看这小子还能动啊，能动就跟我回训练场去。”

　　苏月没回他的话，对少年道，“脱衣服。”

　　“大夫......”秦辉攥着拳头。

　　“脱衣服，让这领队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在偷懒。”

　　秦辉咬咬牙，将单衣脱下。

　　“嘶”

　　一片抽气声响起来。

　　他的身上原本就有诸多淤青，腿上更是有多处擦伤，有些结痂了，有些没有，还在往外冒着血珠子。

　　加上苏月方才给他施过针，上面留着大大小小的针眼，看着青红相间，很是触目惊心。

　　瘦弱的少年，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肋骨就断了两根，左腿骨折，他绝不能上训练场了。”

　　苏月赶在领队说话前道，“你若是还不信，可以找个有经验的上前查看。肋骨断了和骨折不是只有医士才能看出来的。”

　　领队一点头，就有个瘦子上前，摸了摸少年的肋骨和左腿。

　　他手下没轻重，少年疼得又是一身的冷汗，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瘦子冲领队点点头，那领队冷哼一声，“好，算这小子没说谎，等他休养好了，还是要上训练场。”

　　“那是自然。”苏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