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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醒 ...

  •   【一、梦醒】

      人生、浮云、人生、浮云……

      一张张幻象的画面在眼前,与浮云叠加在一起,看云起云落,分分合合,就如同人生一般梦幻,华丽而落魄,甚至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是谁?云的彼端,是谁在微笑?

      一阵风吹过,卷起一片被夕阳照的绯红的红霞,那个温柔的笑容突然连同浮云一起飞散,变得僵硬、扭曲——

      渐渐扭成一颗有着两个深深眼窝的骷髅,呆着阴森的气息邪恶地看向某个地方,逼得人无法呼吸。

      “轰”,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收缩,随后爆炸,就像世界末日时星球爆炸的画面。

      ——夕阳,浮云,飞鸟,笑靥,头颅……

      “不行!不行!澄澈!你在哪里?不能结束!一切都不能结束啊!”

      “啊!”

      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充满恐惧的样子,她惊叫起来。

      然而,眼前是一片漆黑,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自己家家具的轮廓。

      ——一切,都是梦……

      那是什么梦啊?一个特别真实的梦,真实到她都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幻境。这个梦她做过太多次了,才会把它当成真真切切的生活。

      “晓露?怎么了?”

      房门被打开,“啪”的一声,一个人打开灯,整个房间变得明亮——妈妈。妈妈正站在门口关切而疲惫地看她,眼中带着疲惫的意味,声音柔柔传来,“晓露,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没事的,妈妈,只不过一个普通的梦而已。”晓露用更加虚弱疲惫的眼神看看她,随即垂下眼帘,手将额前散乱的刘海翻到头上,几丝黑发因为汗水而粘在额头上,黏黏糊糊的好生难受,但那是她几乎已经没有力气去管了。

      看着女儿这种样子,她虽然心疼,但也只能摇摇头叹口气走出房间。

      ——这是女儿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有的“病症”:这种奇怪的“病”会不时地发作,晚上总是噩梦缠身,而且噩梦中的内容还与三个人有关——澄澈、霜翼、云墨。

      从小到大,一直如此。晓露一直以来都没有得到很好的睡眠,尽管贪吃,但是人一直消瘦下去。

      晓露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直梦到这几个人,但是总觉得他们是自己最亲的亲人。

      这些故事都发生在云上,所有人都穿着奇怪的服装,而且背后长着一双巨大的羽翼。那里没有现实社会的先进科技——但是科技在那里是不需要的,任何事情只需要用祈祷便可实现。

      在那些梦中,她是一个女将军,总会在沙场上打打杀杀,面对血与火的洗礼也毫不畏惧。脱下军装,她仍旧是一个人人惹不起的“女霸王”。

      说她像花木兰——她却没有花木兰的娴静;说她像皇室贵公主——她却比公主更加能干;说她像骂街泼妇——她却比泼妇懂礼术、有教养的多。

      ——只不过,闲下来的时候,她也会找两个小婢女或者小侍卫来做撒气包,与别人不同的是她从不过分苛求地位比她低的人,但是特别爱找高官贵族的茬。

      澄澈——
      对他的记忆最深刻,他是一个常常穿着白衣服的大哥哥,每次梦到他都不会害怕,反而很欣慰。

      澄澈是一个很温和的大哥哥,肤色雪白,说话谈吐之间都是十分温和。在梦中,自己叫陵溪十几年来“陵溪”这个名字已经成为她“暗夜中第二个角色”。

      如果没有记错,澄澈,是那个云上世界昭浮王朝的太子。

      但是太子澄澈总是温柔地微笑着,对自己说,“陵溪,我们还要去看烟花,对吧?”

      然后,自己总是身不由己地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双手叉腰或者腾出一只手来敲澄澈的脑袋,“死澄澈,你说的带我去看,但是我从来没有看到一次烟花!”

      “没空嘛……”尽管挨了打,但是澄澈总是如同一位温柔的哥哥,又像犯了错的孩子,低头满脸歉意地笑,看着对方一板一眼的样子,就会伸出手指轻挠女孩子花瓣一般的脸,直到对方被逗得咯咯直笑为止。

      澄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公子型人物,琴棋书画无不精通,但是在她认为他更像一位军师,对于军事统治的天赋特好,好几次自己在他的统领下驰骋沙场,他们的军队所向披靡。

      沙场上的澄澈不再是一个娇质的太子,而是一个勇武的将军,好几次,她这个女将军总是在背后默默看着他在战场上的英姿,差点忘记战斗。

      在所有的梦中,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最多,多到超过跟另外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总和。

      有时候她想:这个澄澈,是不是自己梦中的情侣呢?

      云墨——
      云墨是一个完全不同于澄澈的人,他奔放,豪迈,落拓,让人一看便会以为他的身份是蒙古汉子,他的皮肤总是被太阳晒得变成棕色。冬天过后他的皮肤会恢复得比那种古铜色更加淡一点的颜色,但是一到春后,耐不住宫廷大院般生活的他就会到外面去。

      一去就是大半年,再回来时,他的皮肤又会比去年更黑。

      所有人都不敢多管他,他身上流着的血跟神帝的血差不多。

      他名字的首字是“云”,代表的是皇室的血脉。其实他只不过是几百年前皇室在“天涯”的一个分支的后代而已,他早就不算皇室血统了,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侠客而已。

      而“墨”字,估计就是说他的肤色吧……

      云墨也是一个将军,他是统治“辟天线”以西的“掣神军队”的将军,爽朗的他在战争结束后总是不顾身份地和下属谈笑风声,偶尔缴获一批宝藏之类的就像强盗一般抢了宝物带着兄弟们去花天酒地。为此也没少惹副将军生气。

      按照他的话说,“反正这前也是他们从老百姓手中搜刮来的,如今我不但做了好事——将钱还给老百姓,还让兄弟们高兴高兴,哈哈!一石二鸟哇!哈哈哈哈……”

      要是问士卒们:谁是最仗义的?那么答案一定是云墨;

      要是问官员们:谁是最目无纪律的?答案还是云墨。

      他不必怕那些权势贵族,因为他的武功盖世,任谁也无法耐他何。他的武功虽高,但是还是敌不过澄澈的。不过澄澈与他永远是好朋友、铁哥们,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事情而闹翻过。

      他怕一个人,怕那个人生气不理他,也怕那个人只用一根手指头就能让自己吃饱苦头。

      ——他的副将:霜翼。

      霜翼——
      她的名字来源于她生命中的一段小插曲。

      按照云上昭浮王朝统治下的民俗,羽人出生之后必须放在环绕在沉云帝都周围的静月湖下冰窟中独自生存三天。因为羽人生存在云上,环境十分恶劣,潮湿而且寒冷,如若不能受到很好的锻炼,培养出抗冷抗寒的能力,从此以后就会体弱多病。

      霜翼的父亲是一位渔夫,却总是目光深远,没有多少人见过他,霜翼的一身法力就是拜他所赐,可是就连霜翼也只见过自己父亲一面。

      ——在别人的眼中,自己的父亲却是活在传说中的。

      每当她用幻力回忆起自己出生时的场景,她都不禁打颤——她看见父亲的脸色苍白,却没有一丝普通人该有的羁绊,毕竟将自己的孩子放入冰窟中以后,可能就是一去不返。

      冰窟中的温度低的连血液都会凝固,这种环境中只有用羽人天生就有的一对羽翼包裹住身体取暖才有可能活下来。

      但是,父亲却在十天后才回到冰窟接她。

      她不用幻力也记得她被送到冰窟中那十天的痛苦。

      ——每天每天,她尽力用自己那羽翼未丰的翅膀环绕自己的身体,希望能有一点温暖。身边是很多幼小羽人的尸骨,那些都是未看世事的羽人孩子,在冰窟中活活冻死。她很怕,很怕自己也会变成这些尸骨中的一个。

      然而没有。她最终活了下来。当她看见冰窟的门被打开,爹爹冷酷而坚毅的脸部又出现在她面前,她哇哇地哭了。

      ——终于又见到光明了。

      爹爹一向冷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欣慰的笑容。然而那个笑容还未舒展开,她就一清二楚地看见爹爹的脸上出现了惊恐的神色。爹爹从来没有流露出这种神色——尽管她出生后第二天就被送到这个又黑又冷的冰窟中,但是爹爹的脸总是不能让人与胆小的人联想在一起。

      看见爹爹这种神色,她也不禁开始慌张——出什么事了么?爹爹不要自己了么?

      此后很长很长的日子里,她一直不明白爹爹为什么会有这种神色。直到那一天——

      她被爹爹送到了沉云帝都中五芒殿中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女。侍女的生活苦而闷,没有人愿意和她这么一个渔家女孩谈心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别的羽人都用很厌恶的眼光看她。

      一天,她被一个老侍女调到太子澄澈身边服侍,心里异常的激动。她听别的侍女说过,一个叫筱儿的侍女长期服侍太子,因为太子喜欢,所以太子请求昭浮王朝的帝王把筱儿赐给太子,筱儿就成了太子妃。

      她想,如果她也成了太子妃,那该有多好……

      于是,在太子身边服侍的日子,她尽心尽力,太子对她的好感也越来越多,但是太子澄澈却永远不和她过分亲密,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

      云上的昭浮王朝也并不是很安定的太平盛世,相反,总是有很多的战乱。一次平定西云陆上西羯国的叛乱,作为昭浮王朝太子的澄澈理当统率大军压敌。

      “霜翼,一起来吧。”澄澈骑在天马背上,回首微微笑地看向自己。

      一向文气的太子身披金甲,手执天芒宝剑,在朝阳中灿灿发光。她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调侃似的反击,“怎么?要我一个弱质女子上战场么?”

      澄澈的脸突然转开,意味深远地看向刚刚升起的朝阳,嘴角扯了扯,用气息吐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战场上,是不分男女的。”

      一个小卒为她牵来一匹雪白的天马,然后单膝下跪。

      澄澈的眸子映着朝阳的光辉,反射出一种阳刚的美。霜翼被摄了魂一般,踩着小卒翻身上马,并骑在澄澈的身侧。

      ——那是太子妃都未有的荣幸。

      驰骋沙场的时候,她才看到澄澈作为男性而天生拥有的血性的一面——那样的杀人如麻,不放过一兵一卒,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压制住西羯国国王的猖狂,收回西大陆。

      血流的太多,西羯国外的护国湖中充满血的腥味。大军要度过这条河,就必须用羽人天生的羽翼飞过护国湖。

      澄澈首先毫不犹豫地张开翅膀。她看见澄澈的翅膀上羽毛丰盈,到处反射出珠宝首饰才有的光辉。父亲从来都没有让她飞过,她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会乖乖的听父亲的话,从来不擅自飞翔。

      今天迫于无奈,何况她也想看看自己用幻力隐藏起来的翅膀,到底有多美丽。她下定决心,在小兵小将们纷纷起飞的时候,用力张开自己的双翼。她僵硬地回头,万般期待地看看自己那双羽翼。

      “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一个少女疯狂地嘶叫。

      ——她看见了!看见自己的双翼!
      ——翅膀被冰封了!雪白的翅膀上,结了灿烂的一层冰花,就像盖了一层霜一样。透过那层霜,她看见自己的羽翼已经没有任何普通羽人的翅膀那样柔顺,依稀可以看见羽毛一根根交错叠加,凌乱不堪。

      羽人的美除了体现在脸上,翅膀更是重要的一个衡量标准。如今,看见自己的羽翼变成这样,就像自己变成一个奇丑无比的女子一般。

      她倒在地上,痛哭失声。

      原来,她在冰窟中的十天,已经将自己的羽翼冻坏了。冰窟中的冰千年不化,那么如今她的羽翼,也将被这层霜覆盖一辈子么?

      ——霜翼、霜翼……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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