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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投金试情(三)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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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大板很快就打完,若梅身上出现一大片血迹,李德全立刻着人抬着若梅回到了乾清宫,甚至没有给宜妃质问的机会。太医和媛宁已经候在若梅住处,媛宁着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二十大板,真打起来也是可以死人的,虽然看到四阿哥身边的小太监塞了银子在执杖人手里,依然放心不下。却不知谋害皇家子嗣如此之重的罪只被康熙罚了二十大板这件事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
远远看到李德全一众人,媛宁急忙迎出屋,看到若梅趴着一动不动,急忙问道:“安达,若梅怎么,怎么……”
“别问了,快让太医看看,刚才没打几板子就晕过去了。”李德全加快了脚步,指挥着将若梅放到床上,太医急忙上前诊脉。
“姑娘脉象虚弱不稳,怒极攻心却并未发出,郁气滞留体内,加上午间暴晒,脉象虚细,怕是不好。”媛宁和李德全一听,心中一沉,媛宁急道:“太医,您说的仔细些,什么叫‘不好’?”
太医急忙又换手接着把脉:“这二十大板看起来是皮外伤,可实际已经伤到姑娘内体,现如今先清理一下伤口,我开些药来先吃着,一定要着人时刻守着,有可能会出现高热现象,如果出现高热可以拿些酒擦拭身体,绝对不能开窗,姑娘现在身体十分虚弱,怕着风寒。”太医擦擦汗说到:“我也只能做这些了,剩下的就得看姑娘造化了!”,说完走到外间去写方子。媛宁则向李德全告了假,留下来照顾若梅,换其他人来媛宁不放心。李德全带着太医去见康熙。
室内,阵阵血腥味随着若梅衣衫的脱落肆无忌惮的飘荡在空气中,媛宁触目所及是若梅一片血肉模糊的下半身,原先白皙娇嫩的皮肤不复存在,看到这里,媛宁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手颤抖着缓缓将若梅粘在一起的皮肤和衣服分开,安静中似乎都能听到皮肤被撕裂的声音,那样的疼痛,可面前这个人没有一点反应。媛宁忍不住害怕,害怕若梅就会这样一直无声无息下去。媛宁身子发软,急忙招呼旁边跟回来的小宫女来给若梅上药,自己则不放心的在一旁看着。
康熙听说若梅的情况后,也是一阵惊怔,原本只是想堵住众人悠悠之口,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样子。还未回过神,李德全急忙又走进来,欲言又止。
“什么事?”
“回皇上话,太后请您到宁寿宫用晚膳。”
康熙静静的坐在软榻上,沉默,良久,低声叹道:“消息传的到快,李德全,你去回了太后,说朕忙完就过去。”
傍晚,宁寿宫中,康熙太后面对面坐着,宫女在一旁伺候着全大清最尊贵的两个人用晚膳,宁寿宫里安静的很诡异,伺候的人都小心翼翼,深怕惹祸上身。太后无奈,首先打破了沉默:“皇帝,哀家这宁寿宫饭菜可还合口?”
“很好,让额娘费心了,只是尝着这江米酿鸭子有点像宜妃翊坤宫小厨房的味道。”
“难为皇帝了,还记得宜妃小厨房的江米酿鸭子。”太后缓缓道,康熙一皱眉,放下筷子:“额娘,朕不知道您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小宫女如此大费周章,朕知道您想说什么,今日之事,朕已经做出了惩罚,到此为止,好吗?”
“皇帝,那是谋害皇家子嗣,是死罪,怎么能二十大板草草了事?”太后提高了音调。
“额娘,若梅不是故意的,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哪来胆子谋害皇家子嗣,更何况,太医不是也说了么,并无大碍。”康熙一脸疲惫,靠在椅子上,沉声说着,已有微忿。
太后没有立刻接话,看着今天一反常态的康熙,不禁在心里斟酌着接下来的话,毕竟不是亲生母亲,隔着一层,也不想为不相干的事情惹怒皇帝,只是今天宜妃来宁寿宫哭哭戚戚,宫里也开始风言风语的传,她不能坐视不管。还有一点就是,她也是真的关心康熙,于是,太后挥了挥手,一众人鱼贯而出,宁寿宫此时只剩下她与康熙二人,严肃道:“皇帝,你这样护着一个来历不明的汉人女子可是因为她长的像叶赫那拉江叶?”
康熙在听到那久违的名字后,浑身一震,半响说到:“是!”
太后听到皇帝的回答,急声道:“不行!”
康熙抬头,坚决道:“额娘,当初朕没能护住叶儿,是朕这一生的悔,是朕一生的恨,是朕一生都不能原谅自己的错!如今,她又回来了,朕不会再重蹈覆辙!额娘,您要是心疼儿子,就请您莫要再插手!”
“皇帝,帝王自古就不能专情,你忘了当年她离开后你大病一场,差点让沙俄得了逞失了东北老祖宗的地方。额娘不能眼见你再错一次!皇帝,护卫大清疆土是你的责任!更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失了江山!”
“额娘,您放心,朕不会拿大清江山开玩笑,此事您就不要再说了,朕心意已决!也请额娘以后莫要再为难若梅!”说完,康熙起身离去,徒留身后欲言又止的太后显现出深深地无可奈何,“罢了,罢了,哀家能管到几时呢。”太后望着康熙离去的背影很久,才疲惫的说到:“来人,都收了吧。”
是夜,乾清宫若梅的房中,床上那个已经昏迷很久的女子,浑身滚烫,因伤只能趴着,脸色惨白,媛宁和太医一次次的给她灌药,一次次的全部吐了出来,根本喂不进去,急的媛宁忙去找李德全,不想惊动了康熙。康熙亲自来到若梅房中,看着床上面无血色毫无生气的人,康熙没来由的心痛。
康熙坐到了床边,凝视若梅良久,随后向身后众人挥了挥手,屋里的其他人默默退出了房间。康熙看着那相似的容颜,忽然像是回到了偲叶走的那晚,一阵害怕,不由自主的,康熙半抱起若梅,喝了一口药在嘴里,缓缓地俯身灌入若梅嘴中。药汁毫不留情的流出,湿了龙袍。康熙毫不在意,又俯身灌一口在若梅嘴中,只听咕咚一声,若梅开始下咽。康熙赶忙又灌了一口,由于太急,若梅发出一阵虚弱的咳嗽声,有些黑色药汁顺着嘴角又流了出来,眼里也顺着脸颊低落,喃喃道:“姐姐。”
康熙疑惑,若梅是家中独女,怎么会有姐姐,难道喊的是媛宁,可又觉得不是,轻声问道:“你姐姐是谁?”若梅没有回答,身上烫得吓人。康熙不甘心,又问一句:“你姐姐是谁?”
若梅微微晃着脑袋,喃喃道:“姐姐,姐姐,姐姐是谁,姐姐是姐姐,姐姐不要丢下我,姐姐,偲叶,别走。”
康熙今天第二次听到了“她”的名字,虽然不一样,但代表了那一个人,那个他最爱的女人!他浑身颤抖,脑子一片空白,手中的药碗掉落,摔得粉碎,李德全和媛宁听到动静,急忙进来,看到的就是康熙抱着若梅,深情凝望的这一幕,急忙跪倒在地,康熙回过神来,望着地上的二人冷冷道:“乾清宫的规矩,管好自己的嘴,明白吗?”
“明白!”李德全媛宁颤声回道,今夜的康熙着实令人害怕。
“照顾好她!”说完,康熙轻轻放下若梅,转身离去。
这下轮到李德全和媛宁脑中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若梅,李德全很快了然,赶忙起身重新安排太医轮值,二十年前的一幕又回到脑海中,他摇摇头,祈祷若梅能安然度过这次。媛宁眼中渐渐浮现不舍,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她希望若梅幸福,而这样的幸福,与权势地位金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