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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皇宫迷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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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红彤彤的太阳渐渐西沉,远远望去,似是与宫墙相接,艳黄的琉璃瓦闪闪发光,整个皇宫沉浸在夜幕降临前的安然中。
宫墙下,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走的小心翼翼,还时不时的东瞅瞅西望望,看到甬道旁的小门便盯着牌匾看好久,小声嘀咕一阵,再犹豫着向前走。
“隆福门?这又是哪儿,我怎么不记得来时看到过?”若梅盯着“隆福门”三个字,撅着小嘴自言自语,那黛眉此时拧成一团,脸上有着焦急的神色。“这是皇宫吗!走来也没个人能问问的,瞧着马上就要换值,回不去,谙达可要罚了!”若梅向门里探了一下,瞧瞧没什么,又回到原处,不知该怎么办。
远处,九阿哥十阿哥刚从宜妃的翊坤宫出来,正顺着甬道朝从月华门方向走去,准备出宫。
“九哥,前面那宫女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老十看到前方不远的若梅,不解的看向九阿哥。
胤禟也甚是奇怪,宫里的人什么时候这么胆子大,如此没有规矩的探头探脑:“估计是个不常出门的,不识路。”
“这可都快到乾清宫了,哪个不常出门的敢来这地儿!”胤禟一听也觉奇怪,想一探究竟。
他二人越走越近,老九看着那娇小的背影,不由的向若梅身后走去,可这丫头根本没有感觉来人,依然在那里自己嘀咕自己的。当她决定再向前走走时,老九已经在她身后站定。所以,很自然的,在她回身的那一刹那,撞在胤禟身上,胤禟没什么事,她却不出意外的坐在地上。
仰起头时,夕阳的余光洒在若梅身上,若梅不适应强光的刺激,忙用手微挡一下眼,才看清面前站着的人。只见他一身朝服,身形微瘦,再看他的容貌,若梅立时呆住,一个男人,怎会有这样精致的面容!那微张的小嘴忘记了闭合。
好一会儿,面前的人一笑:“看够了吗?”
“我说你干什么呢!哪个宫的,在这儿鬼鬼祟祟的,见到我们不知回避,这么看一男人,不守妇道!”胤礻我见这宫女忽视自己,不由的来气。
若梅坐在地上,根本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先是迷路,绕了大半个皇宫还是不知道来时路,再又是莫名其妙的被人撞倒在地上,现在又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人冲自己大吼,若是回去晚了误了当值,不知又会怎样!自己在杭州生活得好好的怎么一夕间就这样委屈的生活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越想越觉得委屈,竟忍不住哭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因为自己哭。原先有感动的泪,有心疼的泪,有善良的泪,可就是没有为自己流过的泪。不只是因为她够坚强,也因为她却是生活的很好,没什么值得流泪。如今,穿越本已是孤独之身,再到这皇宫,她已然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这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儿确实是难耐。
忽然,一双手递到若梅面前:“起来吧,哭什么!”
若梅忽视那双手的存在,径自起身,狠狠的擦了下脸。
“放肆!”胤礻我看到若梅的举动,又是一声吼。
若梅此时抬头,眨着那双充盈着泪水的眼,看向胤礻我,好半响,什么都没说,冷哼一声,越过二人径直向前走去。
“站住,你还没答我的话。”胤禟转身出声,声音里带了一丝玩味儿。
若梅站定回头:“不知答什么?”若梅对他的印象并不坏。
“你哭什么。”
“因为想哭所以哭。”
“在皇宫,只能找没人的地儿哭,你在这儿哭叫失礼。更何况,你见了我二人,不问安便离去,可更是失礼,要你死也不过分!”胤禟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哭得梨花带雨,却有点倔强,不屈。还有那样貌生的真是好。不由的玩心起,想要吓她一吓,却也是要她明白宫里的规矩。
“死?”若梅看了胤禟好一会儿,自嘲的一笑,转身离去。是啊,自己就是到了这样一个地方,一个命在他手的地方,对,在这个地方自己应该是卑微的,可是,自己却做不到。
也许,若梅认为自己还有出去的一天,她,还是不能释怀,依旧排斥着这里。
想想父母,姐姐,死党好友都不在自己身边,受了委屈也不会有人心疼;棋娟熙晨被那宫墙隔在外面,没有了真正疼惜自己的人;也许,这宫里就只有十六十三照顾自己,可他们是皇子,它们有自己的事业。
若梅边走边想,这个世界似乎将自己抛弃,那眼泪,漱漱直落。
忽然,一条帕子递了过来,若梅顺着帕子抬头一看,却又是见到胤禟二人。“拿着,把眼泪擦干净,这是什么地方,能让你这么使性子!”
若梅看看胤禟,只见胤禟一脸严肃,若梅渐渐回过神,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接过帕子,攥在手里:“谢谢。”
胤礻我还想要说什么,被胤禟一个眼神制止:“你刚才在看什么?”胤禟与若梅并肩走着,稍一低头,就能看到她委屈的小脸。心里,竟是一阵喜欢。
“迷路了。”若梅撅着小嘴,那委屈的样子甚是可爱,胤禟一时看呆。若梅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向胤禟:“怎么这么问?”
胤禟回过神来:“迷路?你哪个宫的?”
若梅此时早已将泪水擦干,面上也恢复如常,只是眼睛微红,不仔细看,不会发现异常。“乾清宫”
胤禟惊奇的看向若梅:“乾清宫?我怎么没见过你?”
若梅听此话,也觉奇怪,这人是谁,怎么会对乾清宫如此熟悉,“我是新来的,昨日才刚刚当值。”
胤禟略一想:“你可是救了十六阿哥后被皇上封为女官的女子?”
“算是吧。”
胤禟愣愣的瞅着若梅:“什么叫做算是吧?”看着眼前的女子,想到听来的关于她在草原的一些事迹,不由的惊叹,世间竟有这样的奇女子,难怪皇阿玛会破例下旨将一名汉人女子放在乾清宫做女官。
若梅浅浅一笑,看着胤禟:“因为十六阿哥也有救我啊,若不是因为我太紧张根本不会那么快的暴露目标,也许还可以逃过那一劫。”那笑,那说话时的神采飞扬,都是胤禟从没见到过的,连在一旁沉默好久的胤礻我也忍不住的喜欢若梅。
“救了就是救了,哪儿那么多不确定!”胤礻我终于忍不住,又粗声粗气的来了一句。
若梅本来渐好的心情霎时破坏掉,胤禟微怪的看胤礻我一眼,“既是乾清宫的女官,为何不自称‘奴婢’?”
若梅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说“我”,心里一阵恐慌,还有不满:“那你又是谁,凭什么管乾清宫的女官呢?”
胤禟根本想不到若梅会这样毫不留情的反唇相讥,胤礻我更是愣住,想不到一个宫女竟有这样的胆子,该说她勇敢呢还是愚蠢,抑或是太不懂规矩?
胤礻我刚要说话,却被胤禟强先一步:“你说的也有理,皇子自然是管不了你这乾清宫的女官!”说完后胤禟注视着若梅的表情,只见她先是一愣,再细细的看着他二人,只一下,若梅福了福身:“奴婢逾矩,望九阿哥十阿哥恕罪。”
这次轮到胤禟胤礻我愣住,胤禟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女子,虽是自称奴婢却不卑微,虽是在认错却给人一点小小的气魄在里面,虽是个女子,却有着聪慧敏捷的思维能力。她,就像是一个惊喜,一个给皇宫里见多了呆板女人的皇子们的惊喜。她的美,她的娇,她委屈的样子,只是见了一次,便永远留在了胤禟心里。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谁?这么说你先前就知道我们的身份?”胤礻我停住脚步,看着若梅,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疑惑问出。
若梅看到二人的表情,在心里小小得意一下:“奴婢猜的,不知可猜对了?”若梅又是那样微笑着看着他二人,看的胤礻我一阵心动,又不自然的移了眼。
“对了!”胤禟抚了一下手上的玉扳指:“可你是怎么猜的?”
若梅一呆,遂调皮的一笑:“这个嘛,秘密!”
胤禟看着若梅小女儿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好个秘密,即是秘密,爷也就不问了,不过,爷得告诉你件事情,回乾清宫的月华门方才过了,你若是还和我们这么走下去,就该出宫了!”
若梅一听,立时站住脚,气的半响只说出一句话:“你,你,你这个坏人!”说完,一跺脚,就向反方向跑去,那样子煞是可爱,惹得胤禟又是一阵大笑。胤禟看着那背影,就像前一刻看到的一样,娇小,可爱,心里,升起一阵怜爱之情,对着若梅的背影轻声说了句:“明天见。”
回到乾清宫已过换值时辰,当若梅颤颤的端着沏好的清茶走进乾清宫内室时,康熙正坐在南面炕上批阅奏折,若梅小心翼翼的将茶盅放在小桌上,正准备退下,康熙出声:“去哪儿了?”
若梅一颤,偷偷的抬起头看康熙一眼,只见康熙还是方才的样子,并没有抬头,复又低下头:“奴婢去看驰雨。”
康熙刚好批完一份,合起奏折,看向若梅:“看驰雨?它怎么样?”
若梅依旧低着头,小声答道:“比原来差一些,马倌说此次受伤太过严重,但基本恢复如常。”
康熙一听,不由得又想起那晚的情景,一匹马,没了命的奔跑,即使受伤也不见速度的减慢,好像再现当年的雄风。而如今,垂垂老矣,“叶儿,咱们的驰雨也快要不行了。”康熙陷入自己的沉思中,好久,复又问道:“那为何这么久?听小苏拉说,你晚饭后就走了。”
若梅脸一红,支支吾吾的。
“有什么说什么。”
若梅头更低了:“奴婢,奴婢,迷路了。”那声音小的好像蚊子在叫。康熙一听,哭笑不得的看着若梅,半天,还是笑出了声:“你这丫头,看着机灵,没想到竟是个路痴!”这点可是和叶儿不像,她最是好记性的,不然,怎么做自己的小管家!
若梅因着康熙的笑,更是红了脸,杵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康熙也不为难她:“别傻愣着了,研墨!”
若梅诺诺的走到桌旁,挽起袖子,轻轻的静静的磨着墨,此时又让康熙感觉到好像是叶儿在身边一样,不禁抬头看看若梅,“驰雨让你靠近吗?”
若梅心里嘀咕康熙怎么这么问,可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回皇上,让。奴婢还给它洗澡了呢!”
康熙看若梅一眼,确定她说的是真的,而且她似乎很奇怪自己这样问,难道她真和驰雨有缘?可据自己所知,这世上与驰雨有缘的可只有叶儿啊!
“它很听话?”又是一句试探。
“回皇上,驰雨很听话,而且很温和。”若梅看着康熙,实话实说。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康熙这样问自己,但在这位千古一帝面前还是诚实点的好。
康熙这次注视着若梅的眼睛,好久,淡淡的喊出一声:“叶儿。”
若梅听到这一声,霎时愣住,脑海里出现姐姐的身影,老爸就是这样亲昵的叫姐姐,只一下,若梅反应过来这是在皇宫,不是家,若梅不解的抬起头,这是怎么了,这皇帝莫不是傻了,怎么对着自己喊“叶儿”!
“皇上,您说什么?”若梅小心的看着康熙,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康熙看着若梅的表情举动,顿时明白她不是叶儿,她的叶儿对她的昵称是不会这样蓦然甚至不知所措。
“没什么,接着研墨吧。”
康熙此时的心情极差,刚才的试探让他心凉,原以为是叶儿回来了,没成想是这样,可为什么在这个女孩儿身上有那么多的巧合,难道仅仅是巧合吗!康熙看看若梅,那样子像极了叶儿,“时间还长,朕终会弄清楚,就算不是,也许,留在身边,睹人思人,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