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你拿我当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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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靖国公府后门。
玉娘能理解，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老靖国公到底还是好面子的。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严绥身后，直到七绕八绕进了一座院落。
老靖国公袁祥恒早就翘首等着了，在儿子袁恬的搀扶之下颤颤巍巍下了台阶。
他阻止严绥即将要行礼的动作，笑意在脸上堆满：“道长，您可来了。”
严绥还是实实在在行了礼，动作、身姿行云流水，挑不出一点错处。
在玉娘看来，他还带了些刻意的傲气。
偏偏袁祥恒也吃这一套，那袁恬本是一副哪个江湖术士诓骗我父亲的神情，见着严绥后，那神情也变了，变得客气起来：“家父三日前幸得道长的丹药，一直念叨至今。道长不嫌弃我国公府，肯上门前来炼丹，实在是府上之幸。”
“是，恬儿说得不错，”袁祥恒虚白肿胖的面上更挤上笑，“往后，道长尽管在府里住着，给道长的厢房都备好了，炼丹的药房，也已筹备齐全。”
说到炼丹，袁祥恒苍老的眼里多了一丝贪婪之色。
严绥淡声道：“国公爷客气，贫道住不惯富贵之地，在盛京也不过停留一月，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今日来，不过觉得与老国公爷投缘。”
袁恬一听，更是放下了戒心：“道长性情中人，不知如何称呼？”
“贫道法号太一。”严绥惜字如金。
不过这番姿态更得袁祥恒与袁恬信任，他们领着严绥去看丹房，去的路上也一直在交谈。
严绥句句有应，且句句滴水不漏。
关于道法之事，也唬得袁祥恒与袁恬一愣一愣的。
玉娘听了几句都不由得抬起眼帘看向严绥，他这是提前准备了多少，还是说这些都是张口就来的事。
“这位是……”在玉娘抬脸之后，袁恬终于注意到了玉娘。
“这是我的道童，”严绥眉梢微挑，悠悠道，“她是个哑巴。”
玉娘杏眼一睁，立即看向严绥，他又开口道：“小时我见她孤苦伶仃，便让她跟着我问道云游。”
“太一道长的善心，三清仙长知晓也会动容啊。”袁祥恒感叹道。
也算是给了严绥胡说八道、占她便宜的机会了，玉娘心里嘀咕，总有一天，她得占回这个便宜。
她想着，又觉着突然有一道奇怪的眼神，她抬眼，正对上袁恬的视线。
阴腻，潮湿，就如晦暗山洞里的一条蛇，仿佛一不留心，就会被缠上。
玉娘微微蹙眉，但很快，那道膈应的视线便被严绥的身子挡住了。
“既要炼丹，我得先瞧过再说，炼丹之时，我不喜他人打扰，二位请吧。”
严绥的身形本就高大，气势更不容忽视。
那灰眸暗沉冷漠，就这么看着袁恬。
袁恬浑身一震，不知为何，竟不敢与之对视，与袁祥恒一道，拱手道：“那不打扰道长了。”
等二人走后，玉娘冲严绥一笑道：“多谢啦。”
严绥走动一番，各处都仔细一看，发现确实没人后，才开口问：“谢什么？”
“谢的事多了，就方才那小国公爷，老国公爷不正经，我瞧他也不是一个正经人，”玉娘上前，使了点劲移开了些丹炉的盖子，“好重。”
“袁恬好娈童，见着你，他哪能不心动？”严绥淡声道，“早与你说了，按照画像上画。”
她哪知道这档子事啊，她以为他故意看她出丑呢。
玉娘几步上前，食指轻戳着严绥的胸膛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呢，你早与我说不就完了，我又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严绥长嗯了一声，低眉看她青葱的手指，娇俏可爱得很：“你不是。我是。我是那个蛮不讲理的人。”
“你拿话刺我。”
玉娘说完就收手，自己的手指却一下子被严绥握住。
他的手上都是厚茧，每每摩挲过她的手指，都会带过一阵酥麻。
玉娘心神荡漾，下意识缩回手指。
严绥也便放了她，还是那副平静、无事发生的样子。
这和她拉拉扯扯的，玉娘瞥了一眼严绥，轻轻咬唇，却回回装得一本正经，怎么在江州没发现他这点呢？
为了逼真，接下来严绥真开始了炼丹。
他开始炼丹后，让玉娘随便找个地儿休息，自己一言不发，翻阅着带来的炼丹术册。
玉娘在旁坐着，手拖着下巴打起了瞌睡。
等醒来时，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道袍，再看严绥，身着中衣坐于蒲团之上，许是听见了动静，他闭着眼问：“醒了？”
“我竟睡着了。”
玉娘抓了一把他的道袍，往手心揉了揉，闻着熟悉的清新药味，她居然有些不想放开。
但还是得把衣裳还给严绥，不然他等会儿可没法出门。
严绥于道幡后穿上道袍后，就领着玉娘出屋，小厮等在远远的地儿，瞧见二人出来了，连忙去派人去老国公爷。
“道长这就要走了吗？那丹药……”袁祥恒道。
“国公爷也是修道之人，怎会不知一枚丹药的炼成，需得数日，急不得。”严绥淡淡问道。
“是，道长说得是，老夫一时心急，疏忽了，还望道长勿见怪。”袁祥恒连忙道。
“贫道在盛京之时，每隔五日会上门来。”严绥继续道。
袁祥恒欣喜之色瞬间爬上满是褶皱的眉眼：“真……真是太好了，道长心存仁德，老夫感激不尽。”
严绥轻扫了他一眼，又从怀里掏出瓷瓶。
袁祥恒一见瓷瓶，渴望贪婪之欲顿时充斥发黄的眼睛，他紧盯着严绥从里倒出了一粒。
严绥将那粒暗红丹药递给袁祥恒：“贫道这里还剩几粒，国公爷先拿去服用吧。”
袁祥恒顿时狂喜：“道长，您，您真是……”
严绥平静道：“但一切，可得看着您的身子，莫要一时过了头，到时伤了身子，是怎么都补不回来了。”
袁祥恒自然连连点头，现在道长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之后，袁祥恒亲自送严绥与玉娘出了府，临走之时，袁祥恒道：“道长来府上，老夫也未好好招待，都未让道长在府里用顿饱饭。想来道长肚子也饿了，老夫让人备了些饼馓茶果，二位留在路上慢慢享用。”
玉娘自然欢喜，接过食盒却觉得重得很，到马车上打开一看。
哪是茶点啊，全是一个一个饱满圆鼓的金元宝。
玉娘翻开下一层，下面也都是。
“敢情是这样的糕点啊，”玉娘笑着掂了掂手中的金元宝，“老国公爷还真是舍得。”
玉娘又把金元宝塞回去，将食盒一整个塞进严绥怀里：“这些你都拿回去。”
严绥连眼皮都未抬，回道：“都给你，你比我缺钱多了吧。”
这倒是被严绥说中了，她确实缺钱，以后打点上下，龚穆大哥那里也得给点。
只不过今日的事都是严绥出的主意，都是他帮的她，他该都拿了才是，她又怎么能因为缺钱就拿回去呢。
“还是不了，”玉娘道，“我都愁着给不了你什么报酬呢，这会儿怎么还要别人给你的报酬？”
严绥偏就听不得报酬二字，闭目养神，声音微冷道：“你是觉得，这些日子，我抛下所有的事，在这儿假扮个臭道士想找出三十年前的那一点蛛丝马迹，就是为了想要你的报酬？”
玉娘有些慌，低声道：“我并非这个意思。”
“你并非这个意思？”严绥倏然睁眼，眼底尽是沉色，凝着玉娘，“你这么聪明，哪会不知道，什么话我爱听，什么话我又不爱听得很？”
“你又怎么会，猜不到我是什么心思？”
他的话一字一句的，入了玉娘的耳。
玉娘攥紧了衣袖，对上严绥暗沉的眼眸，试图用极为自然的语气道：“那日在魏王府，我实际已经将话说与你听了，我身带婚约……你要的我给不了你。”
严绥听到婚约二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淡淡道：“你明知道自己与谢玄礼成不了婚，还一口一句有婚约，你拿我当个蠢人来骗？”
玉娘不说话。
严绥冷笑：“这会儿不伶牙俐齿了？”
玉娘撇过脸：“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开心。还不如不说了。”
尽管这么挑衅说着，玉娘还是用余光悄悄瞥了瞥严绥。
他面色不变，眼眸内却是阴沉极了。
他冷冷道：“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不开心，就怕你是故意说的话，就怕你存的这个心思。”
“我也明白你这个心思了。”严绥声音变淡了，“这些时日，是我唐突了。”
玉娘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二人静默无言，等到了望春楼，玉娘见到了吕嬷嬷等人，开口问严绥道：“嬷嬷她们……”
“身契之前已经给你了，郡主自己决定，不必询问我。”
严绥接过韩泰递过来的玄色氅衣，披上后就离开了望春楼。
玉娘也不敢下楼去追他，只愣愣地在雅间坐了许久，将头埋进隔壁里，长长叹了一声。
她与严绥，应该就会这么断了吧。
他或许再也不想见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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