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他这是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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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塌的六折屏风，摔得衣裙凌乱的李令仪，以及空空如也的侧间。
严绥呢？
这么个大活人怎么不见了？
这边郑妙莹连忙跑到了李令仪身边，将人扶起：“郡主，你没事吧？”
“嘶，没事，好在今日穿得厚，”李令仪有些心虚，不敢抬眼看玉娘，“不过胳膊肘有些疼，恐怕是伤着了。”
郑妙莹焦急道：“不会伤着骨头了吧？这可了不得，还是早些让大夫看看。”
“是啊，令仪，快些回府吧。”玉娘也开口道，但比之平日，少了一些亲近。
李令仪嗯了一声，低声对玉娘道：“堂姐，那我先回府了。”
说罢，就拉着郑妙莹出了雅间。
李令仪一走，玉娘立马跑到屏风处，又扯了下锦帘，就是不见严绥的人影。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那虚掩的窗扇上。
她几步上前，一把推开窗扇，只见窗外有一池塘水，数株灰绿的竹子栽于偏隅。
这人到底去哪儿了？
玉娘即刻转身，想要走出雅间找人，手刚抬起，就见严绥推门进来。
“你去哪儿了？你方才是跳下去了吗？”
玉娘一脸紧张，视线又落到他颜色略深的衣袖，连忙拉他进屋，“你衣裳都湿了。”
玉娘拿起他的手一看，发现他拇指下方也多了一处小小的擦伤。
“你这儿也受伤了。”玉娘将严绥的手微微抬起，想让他看那渗血的地方。
这算得上伤吗？
严绥不过随意扫了下自己手上那细细长长的划痕，不甚在意，视线缓缓从划痕移到了用食指轻抚他伤口的玉娘身上。
她的黑睫依旧很长，扑闪扑闪的，眼睫之下流泻出点点担忧。
严绥的心口，仿佛被什么触了一下。
他盯着她的脸，就在嘴边的‘无碍’渐渐咽下。
“嬷嬷，去打盆水来，再准备些伤药。”
玉娘出声吩咐，等嬷嬷将东西拿来了，她又硬按着严绥坐下，自个儿快步将帕巾浸湿。
严绥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江州的日子。
许多次他回府，她就喜欢忙上忙下。
一会儿要给他试新衣，一会儿又献宝似的给他看新收的物件，日日总有不一样的。
后来他到梨棠院的脚步都加快了些，总想早见着她。
手掌感到一阵温热湿润，只见她低头轻柔细擦着，边擦边嘀咕道：“你下回可不许再跳了啊，多危险啊。”
“不跳？”严绥眼里含着笑，淡声道，“那明日满盛京可就传遍昭宁郡主与我的私情了。”
“哎呀，传就传吧，”玉娘不假思索道，“真遇上危险，你的安全肯定比我的名声更重要，再说了，你严大郎君的名声不是名声啊？”
她说得坦荡，又说得坦然。
严绥也知她，她虽口口声声说怕人看见，避之不及的样子。
可真要出什么大事，她恐怕会第一次冲在前，护住她身后的家人与朋友。
她那乖滑狡黠的外表下，裹着一颗勇猛纯粹的心，而不像他，尽在阴沟里打转。
他该高兴，他算是她想护住的人了。
可他又吃味的很，不由想问她这些张口闭口的好话，是只对他说，还是对别人都说？
严绥视线落在她认真的神情上，还是将话压了下去，余光扫了一眼倒塌的屏风，慢慢道：“你那堂妹有问题，你可知道？”
“本来不知道，今日知道了。”
玉娘说着，又开了瓷瓶，用药刮挖出了些乳白色的膏体，轻柔地涂在严绥受伤的地方。
“现在想来，倒是我蠢笨，疏忽了许多，她身为郡主，从小金尊玉贵养着，少不得几分傲气，偏生她日日跟在我后头，”玉娘认真涂着药膏道，“我去哪儿，她也跟去哪儿。”
“还有今日，盛京那么多酒楼，怎么就偏偏找上了这一家，那鹦鹉好端端在那儿，她一来就满屋子飞。”
严绥问：“她如此行事，背后是何人指使，你可有想法？”
“我倒不觉着是我那齐王叔叔，我无权无势，他恐怕不把我放在眼里呢，哪还会让李令仪盯着我，”玉娘想了一会儿道，“应该是四叔母……”
玉娘说到此处，手上动作一顿：“她没什么好怕的，为什么要让李令仪盯着我？我看这齐王府就是有鬼。”
可她没有证据，现在也不知从何查起，龚大哥与班叔虽说也在查，但如今也没有个眉目。
“有鬼的齐王府你还进。”严绥淡声道。
“我只觉得齐王叔叔嫌疑颇大，若是他，在他身边待久了，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玉娘起身拿了纱布坐下，想要给严绥的手绕上一圈。
“不要这个，”严绥手一偏，瞧了一眼玉娘，声音放轻了说，“拿刀不方便。”
“那便不拿刀了，休息好再说罢。”玉娘冲严绥一笑，趁他不注意，立马飞快绕了一圈。
严绥无奈叹气，随后道：“你说狐狸尾巴，我提醒你一句，一些老狐狸，露出的尾巴是引人上钩的。”
“我也知道，另一方面，我这也想保住我自个儿的小命嘛。”
玉娘耸肩，唉了一声道：“太子哥哥如今这大肆打压二王，我看魏王府撑不了多久了，我住进齐王府，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太子哥哥岂不是正找了个好由头发难？齐王不会对我动手，至少现在不会。”
玉娘说完，抬了眼帘，脸上露出莫名的笑意，看着面色平静的严绥。
严绥被她看得不自在：“这般看我做什么？”
玉娘轻巧笑道：“魏王府到现在这个地步，恐怕有你不少功劳吧？”
严绥撇过头，不说话。
“不说就不说，你不说我都能猜到，当初你在江州，就是为了魏王的事吧？”
严绥轻嗯了声，温淡道：“并非我不说，以后我慢慢说给你听。”
“行，好了，好看吗？”玉娘完美地给严绥的纱布打了个结，献宝似地抬起他的手展示，“我打的结好看吧。”
严绥看着那奇奇怪怪的花样，开口道：“还不错。”
就是不知道顶着这个出门，别人该怎么看他。
“折腾这么久，也该和你聊点正事，”严绥这般说着，淡声吩咐道，“韩泰，把东西搬进来。”
韩泰应了一声，随后搬进了一大箱笼，又拿锁开箱。
箱子刚一打开，一股子陈旧的霉味飘散在雅间，这是一箱发旧发黄的、堆叠的册子。
“这是……”玉娘上前倾身，拿起一本翻了几页，立即合上，紧张地看向严绥，“你说我胆子大，我看你比我胆子更大，这不是工部的档册吗？你怎么把这些搬来了？”
“有些案子，直接查查不出什么，”严绥道，“但换个方向查，或许会有意外之喜。”
“你父王死前三月，频繁出入工部衙门翻阅旧档，翻的都是隆安二十年的档册，差不多都在这儿了。”
玉娘听罢，认真翻阅了几页，严绥又道：“差不多我都翻过了，那时大多记的都是重建明华殿之事。”
“这么多……你都翻完了？”玉娘惊讶地张了张嘴，随后思索道，“不过，父王突然去查，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严绥嗯了声：“你父王母妃之死，不乏有人想要灭口之缘由，但一切还未有定论。”
“可隆安二十年……那时先帝还有两年才即位呢，太子哥哥也才刚出生，”玉娘一脸苦恼，拍了拍手中的档册，“你瞧瞧，这档册都这般旧了，这快三十年前的事该怎么着手？”
“我有办法，”严绥淡声道，“只是需要你的配合。”
玉娘大喜，想都没想：“那是自然，你尽管说，我肯定配合你到底。”
严绥从工部衙门库房里弄出这些个档册多不容易，这还是掉脑袋的事，不仅如此，他还一本一本看完了。
而且，这一切都是在帮她呀。
说什么配不配合，他也真是客气。
玉娘心中感激之情涌涌而来，杏眼一直盯着严绥，一脸‘你快说吧’的神情。
严绥低头瞧了一眼玉娘，继续道：“当年负责明华殿重修一事，是老靖国公，如今他沉浸于修道炼丹，不问世事，我差人打听，他还有些神志不清。”
“你的意思是……”
严绥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就扮成云游道士接近他，说不定可套出当年一二事。”
“此事倒可行……”玉娘好奇道，“可谁要扮成道长？”
严绥瞥了玉娘一眼：“自然是我。”
玉娘捂嘴笑，围着严绥绕了一圈，啧啧了一声：“哪家道观的道长像你这般？你不笑，别人都不敢与你说话。”
见严绥的视线扫过来，玉娘瞬间抿唇，含糊道：“那我呢？”
“你？”严绥眼里莫名含笑，“自然是我的道童了。”
“好，”玉娘点头，又担忧问道，“但是靖国公府也不傻，怎么会让随随便便的道士进国公府呢？”
那可是国公府啊，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家。
“放心，”严绥声音很平静，“到时你只管配合我就行。”
严绥都这么说了，玉娘自然听着，望春楼一聚后，次日吕嬷嬷拿了一张画像来，说严绥让她扮成画中的样子。
玉娘拿过来一看，差点揉碎了手中的画像：“啊啊啊啊，他这是故意报复！”
画中画的道童，满脸麻子，鼻下还多了一颗黑痣，痣上还画着一撮毛。
玉娘闷在被衾呜咽道：“我再也不想见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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