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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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上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睁开眼坐起来时，叶上清只觉得百会穴跳痛得厉害，但比起之前魂魄溃散时的撕裂疼痛好上不少。而稍作检查他便发现，自己竟然一举迈入了太虚境，也可谓是因祸得福了。
可他残魂的情况不太好。虽然未再逸散，可看着也是岌岌可危。而那原本紧紧封印住叶上清元神的拘魂链，此时竟然松开了些许禁制。
冷不丁一个茶杯飘到了叶上清面前，叶上清唬了一大跳，这才发现那青魑正飘在他身边，摆着故作矜持的笑容歪着头看着自己，还做了个请用的手势。这青魑长了一副风流公子的面容，若是个人，怕也是上等的姿容，称一声风流倜傥也毫不为过，可他是个鬼，浑身的绿光实在是煞风景。虽然叶上清也是个借尸还魂的主，可有实体和没实体还是感觉很不一样的。于是叶上清抖了三抖，便撇开了视线。
青魑有点生气。正要将茶杯砸叶上清头上时，万理的声音适时响起：“醒了？”
叶上清不知为何万理会出现在此处，只是想到他也算又救了自己一命，便对他道：“多谢。”
万理愣了愣，自我介绍道：“我是万鬼陵的鬼主万理。”
叶上清：“我知道。”——就算没见过鬼主本尊，带着标志性随从青魑的人还能是谁？
万理便有些惊奇：“叶上清，你魂魄是我打散的，清虚观的名声也是我传出去毁掉的。现在再次见面，你什么都不问，只说多谢么？”
叶上清听到他叫自己名字也并不意外。想来那拘魂链是万理的灵器，他自然是有办法找到自己。若说要问，他的确有很多问题想问，可难道问了鬼主就会说么？自己才不会那么天真……只是鬼主都这么说了，叶上清便也就问了：“先不说这次是你救了我，六年前在青云峰，若不是鬼主用拘魂链先打散我魂魄，再封禁起来，怕是我早就真魂飞魄散了。我猜鬼主是想救我，只是不知是何目的？”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抽离魂魄的行为其实也无异于作死。一旦魂魄出体，体内那灵力便是用不得的了，对上师兄奚元思也是胜算颇微的。更何况还有那么多清虚观的弟子在场。
万理点点头：“若我说我对上清，早有仰慕之情，你信么？”
叶上清只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可看那万理虽是一脸认真的盯着他，可那双桃花眼天生却带了些促狭的意味。叶上清顿时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了脸，剧烈的咳了起来：“鬼主说笑了……咳咳咳……”
万理遗憾的摇摇头：“我就知道上清你不信。我当时，一时间也没认出来上清。”
说得跟真的似的……叶上清登时将残魂中前世今生的记忆搜刮了个遍，虽然秦观的脑子因为美色当前，多少还是有点不太清醒，可叶上清确确实实肯定自己在死前没有见过万理。于是他小心地问道：“……鬼主有没有想过，可能是自己认错人了？”
万理的眼睛慵懒地眯了眯：“上清当年何等风采，谁能认错？只是我没想到意中人竟然是个男子，如果知道，我应该能早点找到你。”
叶上清的断袖身子有点激动，但魂魄却很是悚然——这种身魂分裂的感觉很不好受。他生前虽没见过万理，可在死前的好些年也是听着鬼主的事迹修行的。
不管是鬼主只身带二鬼灭了当年正道第二门派潜山寺，还是后面一统魔道掀起的腥风血雨，总结下来无非都是鬼主如何嗜血，阴冷，残忍，暴虐，除了那几只鬼外，都没听过他有任何朋友或者伴侣，性格更是古怪得很，和“深情”这种温情脉脉的词汇是完全搭不上边的。这么一想，叶上清一个激灵便清醒了过来，只不知道鬼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接着咳了一阵子想掩盖住不自在感：“我……此次夺舍并非本意，是你将我的魂魄放入秦观尸身的么？”
万理状似嫌弃的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摇摇头道：“这皮囊资质和相貌都太差了点。本座品味不至于此。”
叶上清隐隐听到秦观的心碎裂的声音。
要说这夺舍，叶上清是打死不信跟万理没关系的。毕竟叶上清的魂魄在他手上，不是他放出去，八辈子叶上清也没法重新见到太阳。万理能成为魔道之首，于他的行事诡谲和狠厉作风脱不开干系，否则也不能震慑魔道各门派这么多年。他打定主意不说，自然没有人能问出来。因此叶上清虽有千般疑惑，也还是沉默下来决定闭口不再问。
万理对他的沉默不以为然，只是看他一眼，转身道：“你换件衣服罢。换旁人不知，还以为我对上清霸王硬上弓了。”
叶上清茫然的低头，看到几乎成了烂布条的衣服正可怜巴巴的挂在身上，大片风景外泄严重。他登时面红耳赤。偏生那青魑又颇不识趣地弯腰凑过来也盯着他上下扫视，笑容诡异。
“青魑。回去。”万理道。
听闻万理的吩咐，青魑却突然怒了。他极其不耐烦地直起身子，身上的鬼气大盛，原本好看的五官瞬间扭曲起来，变得狰狞可怖。叶上清那天尊境的残魂竟也被青魑外泄的威势震了一震。看来这青魑鬼虽然只是个灵体，但实力的确不容小觑。恐怕这鬼生前也有着相当高的修为。只不知道是怎么落入万理手中的。
万理见鬼奴不听话，转身皱眉盯住青魑。也不见他有何动作，那青魑竟然露出了害怕的神色，抖了几抖，而后恢复了温顺的表情，乖乖地散去了。叶上清却是犹豫了一下，终于问道：“鬼主身体可有恙？”
听了此话，万理却是转身眯眼看向了叶上清，半晌才缓缓道：“上清如何得知的？陈年旧疾而已。”
叶上清其实见到他真身第一眼时便有所怀疑。万理的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唇色略带青紫。旁人不敢太靠近鬼主，靠近的也不敢对着鬼主那般盯着细看，是以世人一直以来只当鬼主长得鬼气阴森。可叶上清却没这等包袱，他不怕鬼主的威压，再加之秦观这身子对美色颇为执念，叶上清便时不时便不由自主的眼珠子发直，盯着万理上上下下看了个仔细。再加上他见万理两次喝止青魑时，灵力运转都有些轻微的不畅。
叶上清想着万理并不刻意掩饰，便想着应当不是什么重疾，便道：“不如让我诊断一下？鬼主好像灵力运转有些受影响，怕是再耽搁下来会镇不住那只青魑。”
叶上清本没多想多管闲事，只是万理三番两次救下自己，便想着看看自己能否帮什么忙还下人情，可万理听了他的话，脸色却是缓慢的沉了下来，皱着眉头，沉默良久，似在思考叶上清的目的。叶上清看他一脸戒备的样子，登时想到虽然这人救了自己，但就前世的立场而言，他俩遇上了怎么都算是死对头的，这样凑上去问别人是否受伤，仿佛很是居心不良，只怕是被他误会了。于是登时有些后悔：“我……”
万理见他越来越局促，却忽地一笑，打断道：“如此，就有劳上清了。”
他嘴唇略薄，显得有点薄情寡义的味道。常年皱着的眉更是生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魔头气势。传闻鬼主若是笑了，便是要送人归西了——叶上清的魂魄登时警觉起来，可那脸却是莫名其妙的热了。
叶上清立刻垂了目盯住自己的脚默念了几句清心咒，暗道：秦观，你的身子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的？！
而后万理走过来，盘腿坐在叶上清身边，整起袖子，伸出手放到了叶上清膝上，而后另一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叶上清。叶上清搭上脉细细诊断。查过脉象，他不禁皱了皱眉。
“如何？”万理问。
叶上清太过震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脉来更代，止有定数。可万理的脉象压之不能自还，而且良久才复动。这是脏气衰败，病势危急之兆。他只当是万理有些气血不顺罢了，没想到一诊便是个绝症……
统领魔道门派的鬼主命不久矣！
这等事要散播出去，向来不安分的魔道怕是要造出一场大浪了，正道也说不定会参与进来。叶上清神色复杂的抬头看了一眼万理。
“七绝六脉毒。”万理见他迟疑，也没做什么表情，只抽出手，站起身来弹了弹袖子道：“随着修为渐涨，经脉便逐渐硬化。待到天尊境，经脉僵至无法承受修为，便尽数崩裂。中毒者便因经脉寸断而死。”
“经脉受损不可逆。鬼主现在经脉尚好，可也已经有僵化的迹象。如遇大战，恐怕会承受不住鬼主的灵力……”叶上清如实道，“七绝六脉毒？我竟是没有听说过……”
万理似笑非笑：“没听说过？”
叶上清诚实地摇头。
万理却是点了点头，抬脚便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叶上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