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全世界》晨死于忧患

6、第六章

　　每个班的男生和女生分开训，一班男生的教官就和很多人记忆中的教官一样，皮肤黝黑，嗓门巨大。
　　而且对男生永远比对女生下手狠，大家倒是认真训练了，但是架不住永远有那种不管长到多大都分不清左右的人，还有一踢正步就顺拐的人，方阵里时不时的爆发出一阵笑声。
　　这当然是不被允许的，你没看部队出来的教官们一个个都面瘫的厉害吗？这都是训出来的！
　　“笑！笑什么笑！那个笑的最大声的你给我出列！”
　　李煜珃出列了。
　　不知道是单纯的因为他笑的最大声还是单纯的因为枪打帅头鸟。
　　李煜珃出来的挺无奈的，他刚根本没笑出声好吗，笑的最大声的明明是他后面的刘琦伟，但是那货被他挡住了，唉。
　　“伏地挺身三十个！第一次我算你少的，你们后面出来的每人比前面一个多做十个听到没有！”，教官嗓门很大的对着猴儿们说。
　　已经伏在地上了的鸡等着他训完话开始做挺身。
　　李煜珃的姿势非常标准，身体躯干从肩，腰，臀，腿整个都是笔直的，双手和肩膀在同一条直线上。大部分人穿起来像麻袋的军训服穿在他身上却很显型，少年个子修长，动作中会带出来流畅的肌肉线条，不算很夸张的肌肉，却极具美感，整个画面赏心悦目。
　　大概女生那边休息三次男生这边才会休息一次，这时候正在休息的女生都往这边看了过来。别的队伍里也有被罚出来做伏地挺身的男生，却没有一个有李煜珃那样的身材，也不如他做的标准。
　　保持着这样标准的姿势快做完三十个李煜珃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教官突然说，“伏地挺身有双手的还有单手的，你做完这个再做三十个单手的！”
　　李煜珃听完这话差点一下没撑起来，三十个不少了，刘琦伟那货上来这种姿势的他能不能来三个都不一定呢，但是其实他是很少顶撞教官或者老师的人呢，唉。
　　一班男生方阵和附近女生方阵的人都帮他一起数，终于做完六十个他快速起来了，省的他再加，教官脸上看不出来刁难失败的遗憾，眼神中反而是带着满意的。
　　军训常规训练对他来说没什么，但是做完伏地挺身他真的挺累了，好在教官让他归队之后训了没一会叫了休息，大家大多摊在了地上，李煜珃去了洗手池那边。
　　李煜珃把整个脑袋都伸到了水龙头下淋着，直起身来正想找什么东西擦擦，有人往他眼下伸过来一块有些眼熟的手帕。
　　李煜珃接过来把水擦干净，往下看去——是狗狗眼同学。
　　“是你啊，你还帮我把手帕洗干净了……”，李煜珃边说边打量他，等看清楚余姚的童子军打扮话没说完就噗嗤一声乐了。
　　余姚知道他笑什么，千疮百孔的心又被扎了一刀。
　　他努力忽视心中的伤痛答他的话：“嗯，谢谢你借我的手帕，原来你还记得我。”
　　李煜珃闻言更乐：“为什么不记得，我又不是老年痴呆。”
　　“对了，你那个班的？”
　　“跟你一样是一班的。”
　　李煜珃：“……”
　　他没准真老年痴呆了。
　　“可能你那个海拔看不到我吧，哈，哈，哈。”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尴尬，余姚想抖个包袱缓和一下，但是他大概没这个天赋技能，尤其是最后的哈哈哈一声一断，空气好像更冷了。
　　不过李煜珃倒是成功被他逗笑了，“有可能，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余姚。”余姚小声说，他对自己的名字挺自卑的，就是他的父母的姓加在一起，不知道当初他的父母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也许什么都没想。
　　“什么？”李煜珃没太听清。
　　“就是多余的余，女兆的姚，我父母的姓加在一起。”
　　余姚的声音更小了，不过李煜珃这回听清了，“那有介绍自己是用多余组词的，我叫李煜珃，李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名字。”余姚不太主动介绍自己，所以才会冒出这么个词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李煜珃笑了，“你要洗手吗？”
　　“哦，我不用。”
　　“那你是跟着我来的，还我手帕？”
　　余姚点了点头。
　　“那我们回吧，要是迟了，到时候罚你这么个小孩做俯卧撑，看着可怪不落忍的。”
　　余姚想说自己不是小孩，看了看自己耷拉着的裤腿又觉得没什么说服力，能像李煜珃那样游刃有余的做六十个俯卧撑的人才能挺直腰板说话吧，唉。
　　李煜珃已经往前走了，余姚赶紧跟上。
　　经过一天的烈日军训，学生们都变得怏哒哒的，教官喊解散的时候往外冲的速度都不快了，不过学生就是学生，等吃过晚饭，休息了一会就又精神奕奕了。在晚自习被教官带着唱红歌的时候还闹着让教官表演节目。
　　教官们不是在训练的时候也变得平易近人了许多，还真同意了，打了一套拳让大家连连叫好，整个教室里都洋溢着青春的味道。
　　但是第二节晚自习就不一样了，同学们被要求背校规。
　　不背不行，为了保证每个学生都认真学习校规，考不过的要罚抄50遍，那可不是开玩笑的，绝对是抄到口吐白沫。有此威迫，大家都嗡嗡嗡的背了起来。
　　不过也有不背的，李煜珃就趴在桌子上睡觉，奇怪的是为人严肃的王老师居然不管他。
　　一连15天都是这样，余姚观察过，他不是不背，是压根就没把校规那张纸拿出来过。
　　今天就是第15天，马上下节课就要考了。
　　李煜珃上完厕所一出来就看见了拐角处的余姚，看起来是在专门等他。
　　“今天又是有什么东西要还我吗？”
　　余姚摇了摇头，其实那天以后两人都没再说过话了，军训休息的时候，余姚跟自己的舍友待在一起，李煜珃也跟自己的朋友们待在一起，上晚自习的时候余姚在第一排，李煜珃在最后一排，两条平行线，余姚不是无事主动找人的性格，李煜珃就更不会热情交友了。
　　“我是想问校规你背了吗？”
　　“没有呢，怎么？”
　　“那……那你要不要抄我的？”
　　李煜珃惊讶的看着他。
　　“我……我做卷子很快的，我会很快写好，然后抄一份给你……”，似乎是为了让他对自己有信心，余姚还加了一句，“我这次中考是全市的第六名，你可以……可以放心的。”
　　余姚的声音越来越小。
　　“哦，学霸啊～”，李煜珃下意识的接了一句，不过重点不是这个，“你为什么要给我抄你的，你们学霸也会干这种事吗？”。
　　余姚抿了抿嘴唇，“要是考不过要被罚抄的，50遍……”
　　李煜珃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一瞬间他的心情很奇妙。
　　他感觉就像是自己有一天随手救了路边的一只小田螺，他给快要晒死的它洒了一点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但是这只小田螺却记住了自己的恩情，时不时的来报答自己，那怕只是一片叶子，一颗果子，好似会记住自己一辈子似的，让人觉得……奇妙。
　　除了奇妙他好像想不出其它更贴切的词语了。
　　“虽然很谢谢你，不过还是不用了，我想我不会被罚抄的。”，他最后还是这样说了，不知怎的有些不忍心，所以把简单的“不”字就能表达的意思变成了一句长长的话。这不是他的风格。
　　但是小田螺还是飞快地落荒而逃了。
　　他真是很笨啊，没看李煜珃明目张胆的睡觉老师都不管他吗，大概考不过也是没关系的。余姚想到在论坛上看来的关于他的八卦，自己想要对他有用，想要能够报答他的话，自己也要先变成有用的人才行呢。
　　李煜珃果断的交了白卷，交的很低调，没有提前，跟大家一起等到下课让组长收去的。
　　下课了，余姚通常是走前门，李煜珃通常是走后门，但是今天他没有跟着刘琦伟他们一起出门，而是特意从走道穿过往前门走了。
　　他拍了拍余姚的肩膀，对方马上很惊讶的扭过了头，好像对有人拍他很不习惯似的。
　　李煜珃两只手都插在兜里，看着他，“饿不饿，去吃宵夜吗？上次好像说了找好吃的要靠你了吧，有推荐的店吗？”
　　余姚瞪圆了眼睛。
　　虽说李煜珃问了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店，但最后余姚带他去的依旧是一个摊。熟悉的后门熟悉的街，熟悉的桌子不太高，李煜珃又调整了半天姿势才放好自己的腿。
　　拉面摊老板在前面把面甩的梆梆响，空气中传来食物的香气，周围都是吃夜宵的学生，对面是死死盯着桌面不抬头的余姚，李煜珃这时候才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庙清醒了过来。
　　不多时老板端上来两碗巨大的拉面，牛肉的，还有两张巨大的烤馕，李煜珃吃了一口面又咬了一口馕，只能说余姚这方面的眼光真的是靠谱的。
　　李煜珃眼角余光注意到余姚在偷偷观察自己的反应，等视线和他对上，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埋头吃面。李煜珃也不揭穿他，只大口大口的吃以表示喜欢，对面的田螺同学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两人埋头吃东西，李煜珃发现余姚个子不大饭量却不小，面和馕都没有浪费，等两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一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