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暗了最野的恋》躺倒在床

42、第四十二章 眼泪

　　杨天竹面上滚烫不已，欲盖弥彰般地把头偏到一侧改看窗外掠过的风景，以此来平复心情。

　　可霍棠似乎很不满意自己竟然被杨天竹无视，那种感觉很不好，哪怕他知道对方可能只是没听清，哪怕这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个细节。

　　他凑近到杨天竹脸庞，暗沉的双眸此时被窗外的光照亮，再次出声道：“听到了吗？”

　　杨天竹迅速把头转回来，原先虚扶着霍棠腰的双手也收紧了，手指无意识地扯弄着霍棠的羽绒服衣料：“听到了。”

　　这幅表情一出现，霍棠瞬间没了脾气，只觉得胸腔里有股无法发泄出来的情绪在来回乱窜。

　　对着小孩实在凶不起来，会有欺负了小孩的罪恶感。

　　公交车开得不稳当，车上的人跟着一摇一晃，霍棠扶着栏杆站得又稳又牢，看到杨天竹的脑袋跟着摇晃，一不小心就要撞到栏杆上，就腾出一只手护在他后脑勺处。

　　车上的人很多，有上有下，没人会注意他们这一角。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里的广播总算提醒两人到地点了。

　　杨天竹跳下车子，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再呼出去：“闷死我了！我又活了！”

　　霍棠笑着看他，没说话。

　　杨天竹左右看了一圈：“棠哥，你认路吗？”

　　霍棠迈着长腿往前走：“认识。”走了几步发现杨天竹没有跟上来，立马停下来往后找人：“走了。”

　　杨天竹愣了愣，然后才小跑着跟上霍棠。

　　A市最大的游乐场。

　　杨天竹小的时候被父母带着玩过一次，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太小，很多惊险刺激的项目都不能玩，他就记得他当时就在旋转木马上坐了一遍又一遍。

　　今天跟着霍棠一起来，心情完全不一样。

　　即便是在寒冬，游乐场依然人满为患，大家丝毫不受恶劣天气的影响。

　　霍棠问杨天竹想玩哪个，杨天竹转悠了一圈，手指向旋转木马：“那个吧。”看上去轻松一点。

　　两人完了一圈旋转木马，又去玩了跳楼机。

　　一开始杨天竹其实是不敢的，他在下面站着，看上去的人一直在尖叫，免不了会害怕。

　　霍棠像是看穿了杨天竹的心思，走上前轻抚他的后脑勺：“不想玩？”

　　杨天竹咬咬牙，决定试一把，他不想在霍棠面前表现出懦弱：“玩！”

　　两人并排坐上跳楼机。

　　霍棠依然淡定如初，对即将到来的挑战毫不畏惧，杨天竹则死绷着脸不让自己露拙，其实衣袖里的两只手早就已经攥紧成拳头。

　　跳楼机忽然启动，杨天竹整个人跟着抖动了一下，惊恐之下下意识抓紧了旁边霍棠的手。

　　跳楼机在慢慢升高，他的脚远离踏实的地面，身体也变得虚浮绵软。

　　他太紧张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他已经感到眩晕，而强烈的失重感还在一波接着一波地传来。

　　杨天竹死死闭着眼睛，牙齿咬住下嘴唇让自己痛，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跳楼机升到最高，霍棠偏过头望着杨天竹的侧脸，然后回握那只手，将它捏在手掌心之中。

　　“啊——”

　　静止几秒后，跳楼机以最快的速度下降，周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坠落后，杨天竹的身体如同化石般僵硬，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在跳楼机缓慢减速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很快，刺在脸上的风停了。

　　游戏结束了，有人来给他解开安全设备。

　　找回平衡感的身体还在适应期，杨天竹把脸埋进围巾之中小声呼吸，不希望被霍棠看到自己被吓到失声的模样。

　　太丑了。

　　冷静了一会儿，杨天竹缓过来一点，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他张了张嘴巴，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霍棠：“棠……”

　　他的声音顿住了。

　　此时此刻，霍棠脸上的表情是杨天竹从未见过的。

　　很复杂，杨天竹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表情，里面又藏着多少种情绪，有兴奋，有隐忍，有克制。

　　杨天竹搞不清楚霍棠是怎么了，难道他也被这跳楼机吓到了？

　　“棠哥，我们该下去了。”他们后面还有一长串队伍等着玩。

　　霍棠眼中的光暗了下去，他没说话，拉过杨天竹的手往下走，一路走到人流稀少的角落才停下来，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杨天竹的脸看，那表情像是要把他的脸给看穿。

　　视线过于灼热和逼人，杨天竹感到一阵灭顶的压力，头皮阵阵发麻，出口时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抖：“霍……霍棠……”

　　他连棠哥都不敢叫了，眼前这个人，给他一种不怒自威的凛冽。

　　霍棠动了，手忽然从身侧伸到杨天竹的眼前。杨天竹条件反射地想闭眼，却在闭眼前看到霍棠的手只是轻轻附在他的下眼角。

　　他忽然不那么害怕了。

　　霍棠的手指摩挲过杨天竹的眼眶，沾上一滴眼泪，“你哭了。”

　　杨天竹一怔，惊觉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哭了。

　　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湿漉漉的一片。

　　他……他怎么哭了？他都不知道。

　　“我……”杨天竹也很懵逼，“我怎么哭了？”

　　他是被吓哭了吗？杨天竹完全没记忆了，他就记得自己在跳楼机上的时候，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上辈子死之前车辆失控的画面，所以才会特别害怕。

　　杨天竹呆呆地望着满手的泪水，反应过来之后羞愧难当，急着在霍棠面前解释道：“我……太奇怪了……我没想哭的，真的……”

　　闪着泪光的眼睛看向霍棠，是最致命的武器，霍棠来不及抽出保护盾，被对方眼中的光一剑刺穿心脏，被压制的情感终于跑了出来，开始肆意暴动。

　　小孩害怕到哭了。

　　他才知道一个人的眼泪可以让他这么兴奋。

　　霍棠轻柔地擦干杨天竹的眼泪，附在他耳边说：“没事了。”

　　“以后再也不玩了。”

　　“不要哭了。”

　　霍棠耐心地安慰杨天竹。

　　杨天竹猜不透霍棠的想法，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不禁破涕为笑：“哥，我没事了。”

　　霍棠紧握着杨天竹的手：“嗯。”再也不让他玩这破跳楼机了。

　　霍棠把杨天竹一只手牵住，塞到羽绒服的兜里问：“饿了吗？”

　　杨天竹被拽着走，倒是没有反抗：“还好，不是很饿。”

　　他不知道霍棠要拉着自己去哪里：“哥，我们现在去哪？”

　　霍棠：“去吃东西。”

　　两人随着人流走了一段，找了个最近的甜品店坐下来，店里面开着暖空调，抒情的音乐声如融化的溪水般流进耳朵，给不安的心平添了几分宁静。

　　霍棠拿着菜单：“想吃什么？”

　　杨天竹倾斜过身子：“这个。”他点的是一个抹茶味蛋糕。

　　霍棠明白了，小孩应该喜欢抹茶味。

　　点好东西，杨天竹就开始刷微博，刷到一半忽然开口问霍棠：“棠哥，你有微博号吗？”

　　霍棠摇头：“没有。”

　　杨天竹啊了一声，有点沮丧。

　　“怎么了？”霍棠追问。

　　杨天竹笑着说：“没怎么，本来想和你互关，不过你没号就算了。”说完，继续低头刷微博。

　　霍棠听后，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推到杨天竹面前：“你帮我注册一个。”

　　杨天竹抬头试探，在得到霍棠又一次肯定后兴冲冲地拿过手机开始注册。

　　“棠哥，你的微博昵称要叫什么？”杨天竹把手机伸到霍棠眼前挥了挥。

　　霍棠没想过这个问题，就说：“都可以。”

　　互关好之后，蛋糕也上来了，杨天竹放下手机开始专注吃蛋糕。

　　解决掉抹茶蛋糕，霍棠又叫人打包了一杯热腾腾的牛奶，让杨天竹握在手上边走边喝。

　　闲逛在游乐场，那些刺激的项目霍棠是不会再让杨天竹去玩，逛到游戏区，杨天竹的视线被射击游戏吸引。

　　霍棠察觉到杨天竹时有时无的视线，问：“想玩？”

　　杨天竹下意识摇摇头，在看到霍棠认可的眼神后又点点头，说：“嗯。”

　　“去吧。”霍棠拍拍杨天竹的后背，话语带着鼓励性质。

　　杨天竹莫名觉得自己在霍棠面前跟个三岁小孩，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他没怎么纠结，上前问老板要了枪。

　　霍棠主动接过杨天竹的牛奶，握在手心，静静地看杨天竹玩。

　　他完全不觉得无聊或是无趣，和杨天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的内心都会腾生出异样的满足。

　　很奇怪，明明这些东西是自己以前嗤之以鼻甚至不愿给半个眼神的，怎么一到杨天竹这，他会觉得怎么都看不够呢？

　　大概是疯了吧。

　　霍棠垂下眼眸，目光在杨天竹咬过的牛奶纸杯上停了半晌，然后跟魔怔了般低头把嘴唇贴了上去。

　　刚好印在杨天竹喝过的边缘上。

　　很甜。

　　“砰——”

　　杨天竹瞄了半天才哆嗦着打出一枪，结果歪打正着被他射中一个气球。

　　杨天竹激动地回头跟霍棠分享胜利：“哥——我打到了！”

　　霍棠在杨天竹看过来前默不作声地把牛奶挪开，淡定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对上杨天竹笑意满满的眼睛后，开口鼓励：“很棒。”

　　杨天竹听后，笑得更加开心，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得意忘形之下他又开了几枪，可惜都打空了。

　　装逼失败，杨天竹不想玩了。

　　走的时候杨天竹把牛奶拿回来放到嘴边抿了一大口，口腔里奶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