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失忆后，我把他捧红了》啊贤不会开车

9、第9章 新年 烟花绽放时

　　年三十的一周前，方家打电话过来。
　　林凌的语气有些无奈：“其琛啊，你出院了怎么都不告诉妈妈呢？妈妈去医院看你，看到床位都空了。”
　　方其琛听这话也觉得有些愧疚，他这些天光顾着玩了，完全没想着给家里打电话。
　　林凌叹了口气：“其琛，我知道你现在脑子不太清醒，对家里有些怨气，但你怎么能就这么轻信一个外人呢？你都忘了，妈不怪你，但妈得告诉你，我们家不承认这个儿媳妇，你们的婚事我们也是不同意的。”
　　方正辉似乎也在一旁，重重地冷哼一声，说了句什么，林凌顿了顿，接着说：“你年纪比她小，你当时要结婚也没跟家里商量。我们都着急得很，怕你啥被她哄昏了头。说到这个，你还是回家过年，顺便找找看那个婚前协议。你要是真的签了，我们也好想办法帮帮你，免得吃亏。”
　　方其琛此时才想起，当时顾攸宁提过一嘴的“净身出户”：“真有这回事啊？”
　　“是啊，太不像话了，当时你爸啊一听就气坏了，你糊涂啊。”
　　挂了电话，方其琛头一次认真地琢磨起自己的婚姻来。当时跟着顾攸宁到乡下，一方面是不想回去面对爸妈的冷脸，一方面却是顾攸宁单方面决定的。
　　他到了地方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回去。
　　但顾家的氛围又让人很舒服，没有自己想象中面对岳母的那种尴尬感觉。近些日子相处下来，顾攸宁更是没什么出格的举动，对他的行为从不管，全权尊重他的自由。
　　他不觉得这是别有用心的人会有的态度和行为。
　　但那个所谓的婚前协议......

　　当天夜里，顾攸宁正安静地工作，突然隐隐约约听见了奇怪的动静，她听了会儿挑了挑眉，出去敲了方其琛的门。
　　此时，动静还没停，但小了许多，想是里面那人关上了衣帽间的门，隔绝了一部分声音。
　　敲了两遍门，没人开。
　　声音停止后，才隐约有脚步声传来。
　　方其琛磨磨蹭蹭地开了门，他只开了一条缝，眼神乱飘，就是没看她。
　　顾攸宁靠着门框，轻飘飘地给他透露：“密码是今年五月二十日，你求婚的那天。”
　　他转过头，瞪着眼看她，脸上泛起红。
　　顾攸宁抬起手臂，在两人之间的门框上又敲了三下：“那么，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方其琛叹口气，踢踏着步子让开门：“烦死了，我试了半天，没一个对的。”
　　“嗯，你试了什么。”
　　“我的生日你的生日，结婚那天的日子，还有我的银行卡密码。”天知道他为了找出她生日是哪天，今天鬼鬼祟祟地翻了多少东西和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
　　顾攸宁也知道他现在记忆缺失：“那你还怪努力的。”
　　两人来到衣帽间，方其琛打开一个暗门，里面立着一个保险箱。
　　顾攸宁窝在旁边的沙发里看他输密码。
　　方其琛蹲在保险箱前面，一个一个输入，门打开的时候，他狠狠地舒了一口气。刚刚箱子突然报警的时候，差点把他心脏病吓出来。
　　可算打开了。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可以，没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背后女人轻飘飘的声音传来，他觉得一阵凉风从脊椎下面往上窜，腰都挺直了。
　　他咬咬牙，一把拉开门，开始翻看里面的东西。
　　股权协议、保险单、户口本等一堆文件，他一一翻过，直到最底下的一个小盒子。他拿起来打开，里面就是他要找的婚前协议。
　　他下意识转头看一眼顾攸宁，那人瘫在沙发里似乎要睡着了。
　　他摊开文件，一条条的往下读，心头直跳。协议里每一条都是对男方也就是他自己的限制和对女方的保障，如果按上面的实施，当两人要离婚的时候，他不死也扒层皮。
　　条目太多了，他直接翻到最后面，发现了自己的签字和手印。
　　但没有顾攸宁的。
　　他怔住，盯着那个空白的地方久久没有出声。
　　半晌，他舔了舔嘴唇，嗓子发涩地问她：“为什么？”
　　顾攸宁在他翻的时候就在看他了，面色很平静。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你求婚的那天，我很高兴你对于我们关系的认真思考。但我也很认真地告诉过你，我不会走入婚姻。不是因为觉得你不行，而是因为我认为婚姻这件事本身不行。婚姻不是感情的保险，感情也不需要婚姻的约束。”
　　方其琛反应了三秒：“不是，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有结婚？”
　　顾攸宁挠了挠他的短发，做手术的时候剃光了，刚长出来一点，毛茸茸的：“嗯，我们是恋爱关系。”
　　“那婚礼是怎么回事？”
　　“你坚持要办一个，说是仪式感。”
　　方其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是，没听说过啊。这算哪门子事啊。
　　“你爸妈不知道这事，你当时拿协议给他们看，给他们气得够呛，在他们眼里，估计就是我给你下了药或者你顶级恋爱脑吧。”
　　那必须是啊。
　　方其琛腹诽，若不是亲眼看到，他也不信自己能做出这种事来。
　　就这婚前协议写的，就差把自己整个家当送出去了。

　　自那天以后，方其琛变得有点怪。游戏也不香了，出门也不积极了，时不时的就发呆。
　　有时候眼神忍不住飘到顾攸宁身上，等反应过来时，一局游戏都结束了。
　　顾攸宁其实挺忙的，每天早睡早起，雷打不动地盯着电脑工作，有时还要回房间开会。对于方其琛的视线，她是知道的，但并没有理会。
　　跟一个失忆的人聊天，她不是很有兴致。
　　方其琛回家过年的事终究是没有成行，他把母亲的试探都敷衍过去了。
　　林凌也拿他没辙。自从方其琛毕了业，跟家人的关系一直不大好，沟通也少，后来因为他结婚的事情更是闹得很僵。
　　到了如今，只要方其琛不松口，她就打探不到什么东西，也拿她们夫妻俩没办法。
　　到了年三十，方其琛主动跟家里打电话，和和气气地拜了年。
　　林凌没有主动提起顾攸宁，顾攸宁也没有要拜年的打算。
　　等挂了电话，方正辉吹胡子瞪眼的要骂。林凌给他塞了一嘴菜，堵住了嘴：“大过年的，不许骂人。”但其实她也想叹气。
　　这年过的，实在冷清。大儿子跑去跟儿媳妇过了，小儿子闹脾气出国了，电话都没有一个。
　　生的这都什么儿子啊，造孽。

　　顾家这边其实也不热闹，但气氛融洽。农村不禁烟花，从白天起就炮声不绝了。
　　等天一黑，隔着山都能听见远处的动静。
　　方其琛兴奋得不行，把仓库里的烟花一个个往外搬，排着队放到鱼塘中间的空地上。这里视野好，还安全，最适合点火。
　　顾攸宁拉着推车，看他忙活，忍不住笑。
　　顾清逸也在一边笑：“还是个小孩呢。”
　　等摆好阵型，方其琛从最远那头开始点火。点完一个立马蹦着去下一个，连着点了一溜，飞奔着跑回两人面前，拿着个手机开始给兄弟打视频。
　　几个兄弟骂他不是人偷着放烟花玩，等镜头一转转到顾攸宁那，他们又纷纷给她拜年。乔霖大着嗓门在那头喊：“宁姐新年好！祝你发大财啊！！”
　　方其琛骂他：“你咋不祝我啊！”
　　“你啊，好好当狗吧你，祝宁姐爱你一万年行了吧！”另外几个兄弟纷纷起哄：“喔！！！”
　　方其琛气得挂了电话，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烟花放到尾声，他又去点了一波。连续放了三轮，总算是放过瘾了，烟花库存也消耗殆尽。
　　朋友圈发了十来个视频，美滋滋地收获了一串点赞和嘘声后，几人回家去了。
　　顾攸宁慢悠悠地点着一根仙女棒，方其琛凑过来借着火光点了五根，抓手里瞎晃：“嘿嘿。”
　　点完了又继续凑过来，两人离得有些近，昏黄的闪光中，他闻到对面人身上的味道。
　　是沐浴露的味道。
　　跟自己的不一样。
　　他微微晃神。
　　方其琛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糙的女人。不化妆，不喷香水，也不做美甲之类的，只把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但她长得很好看，温和平静的脸上没什么皱纹，只有几个晒斑。
　　她不是会有很多表情的人。
　　平时工作的时候专注地看着屏幕，挺严肃。面对不喜欢的人时，笑得假假的，或者冷冰冰的。但在家时，面对顾女士和自己时却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像是很安心舒适的样子，眼神很温柔。
　　方其琛抬了眼，撞进顾攸宁弯弯的眼里，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他别开眼，心想，她今天好像很开心。
　　他下意识把手里的仙女棒在眼前晃了几圈，忽然顿住。
　　她不会是在笑自己幼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