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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目击命案 死寂无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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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无声的夜将世界遮掩,无人知晓此处正发生着可怕的杀人事件。
一只劲瘦有力的手握着把匕首,手臂发力笔直地向下扎,带着血槽的银白色匕首,游鱼一样灵巧地没入肥白的脖颈里,鲜红的液体沿着伤口边缘缓慢地渗出来——先割开气管,人就不能发声了。
银鱼随即向右边滑动,穿过鼓噪的颈动脉,温热的液体立刻喷溅出来,蓬勃的血雾绘在面前的墙壁上。
那只手也被染上了斑驳的血迹。
姜实赶快把人扔到地上,向后避开一大步。
好险好险!
差点溅他一身!
还好他有经验!
这么多血要是弄身上可太不好洗了!
他暗自庆幸着。
这趟活实在不好干,客户居然指明要求割喉放血而亡。
单位也是死要钱,连这种委托都接。
然后他这种底层的小虾米,就会被指派过来顶锅。
横竖都是烂命一条,身家性命俱都属于组织。是死是活也不会有人过问。
就算日后被抓住了,要以命抵命,也不过就是个“死”字。
东边路灯的光打在墙壁上,投下一小片更暗的阴影。
姜实就那么安静地缩在黑影里,无聊地守着目标,等着确认对方死亡。
他眼看着那人流出的血慢慢从身下溢出来,反射着远处的灯光,汇成一个亮亮的小水洼。
那人倒在血泊里,因为气管也被割开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后勤那帮死人,怎么到现在还不过来。赶紧来拍好照交任务,拉老子回去睡觉啊。
任务基本完成,姜实正放松身心,准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却突然听到近处有响动!
运动鞋轻快地踏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清脆脚步声。
被人看见了?
他丢下几乎死绝了的目标,顾不上再联系后勤,追着那声音而去。
从初中到高二,这条学校到家的路,凌骄熟得不能再熟,简直是闭着眼都能走回去。
爸晚上老要是加班,所以下了晚自习,她一向都是自己一个人走回去的。
她胆子挺大,也不怕黑,平时这条路上人也少,她从来不害怕。
但今天她走得格外快,脚步凌乱,简直是一路小跑。后脑勺短短的小揪揪一撅一撅地,像只蹦蹦跳跳的小麻雀。
刚才,有个矮个子的叔叔在她前边走得好好的,突然莫名其妙拐进了一个死胡同。
那半条胡同是洗车行洗车的地方,没有出口,晚上灯也不开,乌漆嘛黑的,进去了只能从原路再退出来。
但一直到她走到胡同口时,那叔叔还没从里边出来。
不是走错路了?
好奇心驱使,她就探头往胡同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没有人,地上好像有滩水,亮亮的。
凌骄觉得有些奇怪……白天洗车留下的积水吗?
大晚上的,她也没想着过去看看清楚。
有些凉的晚风吹到脸上,她打了个激灵,突然觉得周围静得吓人,她无端觉得有些瘆得慌,便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跑去。
姜实疾行几步,不远不近地跟在前边那矮子身后。
妈的,都怪后勤那帮孙子来得晚,害他都被人看见了!
见那人跑得有些快,怕跟丢了,他脚步尽量放轻,往前赶了几步,和那人只保持着三五米的距离。
看背影,那似乎是个小姑娘?
进小区,上楼,他一点也没被发现。
等到那人拧开门锁开门的时候,他两步跃上整层台阶,拽住门边,推了那人一把,飞身闯进了屋中,关上了大门!
端的是身手矫健,一气呵成!姜实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凌骄开了门锁,刚拔出钥匙,就被人一把给推进家里!
然后她家的门就被关上了!
她吓得头皮都要炸了!
胡乱伸手撑住地,手里的钥匙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站起来摸索着要去开灯。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她手里钥匙响动的声音。
“啪!”
突然,客厅的灯被一个陌生男人给打开了。
姜实倚着门,有点为难……还真是个小姑娘啊,他可不怎么会和小姑娘聊天。
灯亮了,凌骄的眼睛被刺到,闭了一瞬再睁开。
看见闯进来的是一个男人,她登时吓得浑身开始发抖:“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连声音都被吓得变了调。
姜实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见这小女孩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怕自己再做什么刺激到她,遂原地不动,倚着门劝她:“嘘,别怕,我不想伤害你。”
凌骄听他“嘘”了一声,惊得寒毛瞬时倒立起来。
她牙齿打战,抖着嗓子想赶他出去:“你谁啊,这是我家,你快出去!”
她还要想尖叫,这样就可能引来起其他邻居的注意。可与陌生的成年男性同处一室造成的恐惧感太过强烈,令她几乎发不出声来。
“你安静点,我有事问你,问完我就走。”男人的话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语气,似乎闯进别人的家里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姜实从兜里掏出专线手机,开始给后勤发消息。这下又需要后勤来帮忙了,一想到他卖命挣来的钱到手以后可能又要少两成,他就觉得肉疼。
还是要尽快控制住眼前这个激动的目击者,这事要是他自己能解决就不用多给后勤分钱了。
“你要问什么,我不认识你,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凌骄不知道他想问什么。
她只是害怕无助极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救命啊……谁来保护我……爸爸……帮帮我……我好害怕啊……你快回来吧。
她在心里不断地祈求。
姜实继续和她交流,他要先知道这小女孩看到的是哪一部分。
被吓成这样,她不会是亲眼看到他动手了吧?
往前走几步在玄关的鞋柜上坐下,姜实注视着她,平静发问。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凌骄被他突然往前的动作吓得抖了一下,看到他坐得离自己挺远才稍稍放心。
“啊?刚才?看见什么?”她脑子都不会转了,傻傻地重复听到的话,声音小小的。
“对。刚才看见什么了?我在问你。”姜实深呼吸,平心静气,又问了一遍。
拷问的时候是该这样做吗?他实在是个学渣,拷问课笔试内容太多,他当时学得就不太好。
“我什么也没看见呀……”她的声音更轻了,语气也有些莫名其妙。
嗯?没看见?
姜实皱起眉头,打量着她——倒是不像有胆子说谎的样子。
不会吧?他当时听到脚步声的位置可是相当的近。
“不对,你在撒谎。刚才在胡同里”,
“胡同”二字上加重,他盯着她的眼睛:“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在胡同里……”那人的眼神一下子凶恶了许多,凌骄缩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她听话地努力回忆,但当时那一瞥留下的印象实在很模糊。
“我看见……我看见一滩水。”
“只是一滩水?”
姜实在心里大骂自己,表面上却仍维持着沉静的表情,继续发问道。
草!
人家本来什么都没看见,自己傻乎乎追过来反而惹了麻烦。
“对……我只看见一滩水。”凌骄确定地点头,她有点散光,除了那滩水以外,胡同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姜实沉默了。
现在该怎么办?他从没遇过这种情况,没有经验啊。
要不再吓唬吓唬她?
“你确实不是在撒谎?”他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低头沉声问道。
凌骄吓得往后缩了一下:“我没有说谎,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眼泪顺着脸颊流了满腮,她看起来可怜极了,确实不像是在说谎。
那胡同里都有什么呢?她是该看见还是不该看见?
她觉得自己该迎合他的问题,不要激怒他,可正确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她想不出来。
对方一直没说话,而且站得离她那么近。无声的压迫感让她觉得快要窒息了。
她深吸两口气,止住眼泪。
仍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小声地哀求他:“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你能离开我家了吗?”
虽然心里觉得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走,可她还是抱着一丝的希望。
姜实有点心虚。
他移开眼神,沉默了片刻,退到一边沙发上坐下。他直接说:“抱歉,我现在还不能走……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伤害你。”
凌骄不再相信他的说辞。
他这样闯进她家里,就是在犯罪!
一个罪犯怎么会只是问了几个问题就愿意走!
骗子!
罪犯!
可她也不敢说出来,只是在原地安静地哭泣着。
姜实看着她,思考了一下,又补充一句:“你最好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别给自己惹麻烦,想想你的父母,想想家人。”
他觉得自己这话算威胁,也算好心的规劝。组织做事是很讲规矩的,只要她不多生事端,不仅不会把她怎么样的,还会付她一些赔偿。但如果她不老实……
凌骄听了这话,反而冷静下来。
他居然用父母家人来威胁自己,可见确定是个凶恶之徒。
害怕是没有用的,现在也没人能来救她。
她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紊乱的呼吸。
冷静!
要自救!
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