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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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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一个酒桌的后面,水尚看见了自己的师傅白鹤。白鹤正与一银发老翁推杯换盏,交谈正欢。老家伙总是这样,到哪里都总能找到聊天的人。
水尚正想过去问候,就在这时,却突然发觉身边的人都不再说话,整个大殿静悄悄的。水尚下意识地回头,一脸茫然,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大殿的入口,有两个高大的身影。
只见这两人进入大殿,经过之人都弯腰躬身,一脸敬畏。
其中一人头戴玄色平天冠,玉衡垂耳。身着五爪金龙明黄服,上绣日月星辰。足履赤袜赤舄,如意云头。他面色凝重不怒自威,有着一种只有长久处于权力中心之人才有的威仪。
横握金色权杖,足踏三界之顶。此人乃是统领诸仙,统御万圣的玉帝
另一人着水月银蟒袍,长发披肩,眉眼带笑,温润如玉一双桃花眼如出水芙蓉,看的人春心荡漾。
常言道:“先有鸿钧后有天,陆压道君还在前。”此人正是陆压道君。
玉帝走至大殿的尽头,在龙椅上坐下。水尚跟随众人躬身行礼,山呼万岁。
陆压道君则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扭头直奔酒桌,也不顾什么繁文缛节,看来是想美餐一顿。
说巧不巧,水尚正站在酒桌边上,见陆压向这边走。来只觉得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自己的男神正在向自己走过来,水尚感觉自己好幸福。
自己来天界这么多年,天界俊男美女如云,可是能让自己动心的,就只有陆压道君一人。水尚清秀可爱,从不缺乏追求者,别人送的礼物堆积如山,却没能打动他,但只是百年前一场宴会上的惊鸿一瞥,陆压就俘获了他的心。自己常听仙子们说:“不嫁陆压枉为仙。”
怎奈何自己地位低下,陆压又是行踪不定,百年来再未见过面。
现如今陆压就在自己的面前,水尚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呆呆地像旁人一样双手作揖行礼道:“道君好。”
本以为陆压道君不会理睬自己这种无名无姓之辈,谁知道君竟看向这边,笑笑道:“你好呀,小朋友。”接着居然还伸手在水尚那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揉了揉,可能是道君比较喜欢萌的东西。
水尚感觉自己有点兴奋,啊不,是非常兴奋,兴奋至极,喜大普奔。男神居然和自己说话了,虽然看称谓不过是“小朋友”,只是对小孩子的喜爱,但好歹是喜爱的,小盆友也可以发展为朋友,朋友也可以发展为更深的,更暧昧的地步。水尚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感觉自己好幸福。却没注意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男神已经错身走过去了,水尚赶紧跟了过去。
之前说了,白鹤在酒桌后面与友人品酒论道,而陆压也是向这张桌子过来的,水尚跟在后面,自然就被白鹤看到了。
“小兔崽子,跑什么跑,还不过来。”
水尚惊喜道:“师傅!”赶紧跑了过去,一把扑在老爷子的怀里。开心地说道“师傅我好想你。”
“小兔崽子,还不下来,不这把老骨头哪里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注意仪表,你是三岁的娃吗?天天说想我,也不知道多来看看我。”白鹤看着自己的徒弟也是很开心。
水尚道:“是,师傅。之前一直想去看您,但您也知道我平日的工作太忙,根本抽不出空出门,所以看您的事情就耽搁下来了。”
突然有人朗声说道:“便是再公务繁忙也要多陪陪你师傅,你师傅传你道,授你业,解你惑,你能有今日之成就,全仰仗你师傅啊。”
白鹤与水尚俱是一愣,抬头一看,说话的人面若桃花,白衣飘飘。正是陆压,他刚刚在旁边,也就听到师徒二人的对话。
白鹤先反应过来起身行礼道:“道君说得是,徒儿不肖,让道君见笑了。”
水尚还在愣着,白鹤一拍他的脑袋:“愣着干嘛,还不快谢谢道君赐教。”
“谢道君赐教。”
陆压一脸和颜悦色,笑道:“无妨,白鹤先生的高徒自然功德不浅,日后必成大器。陆某不过说了些寻常道理,实在当不起赐教二字。”接着又像想起什么的,问道:“对了,之前听闻先生的这位高徒的飞升与先生有很有趣的关系,还被人间传为一段佳话,陆某一直好奇,不知先生可为我解惑。”说完还笑眯眯的看了看水尚,看得水尚心里痒痒的。
白鹤听此一言也笑道:“哪里是什么佳话,不过是凡人为了消遣,杜撰出来的罢了。不过道君若是不嫌弃,不如也坐下一起品品这的酒,顺便听听我这糟老头的陈年往事,讲的不好,当个消遣。”
话说五百年前,在南方离鸿钧老祖道场不远的一个小镇里,不知打哪来了一个妖魔,兴风作浪,祸害一方百姓。老祖天性嫉恶如仇,这种在自家门口闹事的邪物,惹得老祖很是不快,便派座下弟子白鹤童子下界除妖。之所以派白鹤,是因为他习得一身好武艺,善斩妖除魔之事,据说还因此被信徒取了个破魔童子的诨号。
那日白鹤童子来到出事的小镇,正撞见那妖魔行凶,童子气愤至极,对那妖魔提剑就砍,两人便战在一处。白鹤童子法力高强,又善战,却没想那妖魔也颇有本事,竟不落下风。两人战了数百回合,正不分胜负之际。白鹤童子买了个破绽,转身就走,那妖魔来追之时,童子一个回马枪,一剑刺伤了妖魔。
因为神界除妖以感化为上,童子便向妖魔提议将他带回老祖门下修行的。谁知那妖魔不从,说是若是能回答自己的一个问题,且让自己无法辩驳,自己就随他去见老祖。童子欣然答应,认为一个山野妖魔能有什么见识。
妖魔给出的问题很简单,就三个字——“何为道”。
童子张口就答:“道为一,为万物规律所化。”
那妖魔摇摇头,笑道:“常言道:众生循道。人性本恶,若道为仅规律,谁还听取。众生自行其事,早就日月紊乱,世道大乱了。”
童子沉思,竟不能答。
这时却见一只白鹤缓缓踱步而来,这白鹤也奇,刚才他们闹了那么大动静,也没把它吓走。这白鹤来到妖魔面前,竟口吐人言。
“道不仅为万物规律所化,亦为世间赏罚所化。群星遵其轨迹而行,则普照众生,照耀天地;若违其轨迹,则星辰陨落,万劫不复。农人遵农时播种收获,则年年丰收,一片蛙声;若违其农时,则颗粒无收,难以度日。是以众生常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今日阁下如此恶行,就不怕日后的报复吗?”
那妖魔听后竟哈哈大笑:“报复?要不了多久,天地都要被我云中君踩在脚下了,天地不复,道亦何存!”
白鹤朗声道:“道不尽,世不灭!”
“哈哈哈,好一个,道不尽,世不灭。白鹤童子,答上来的是这只白鹤,所以这场比试你算是输了,回去告诉你家老祖。他身为这天下第一仙,早已超脱世道轮回,按理不能干涉世间俗事。他若还是执意如此,就想想曾经自己是怎么被这个世界给赶出去的吧,哈哈哈。”
说罢,那妖魔转身化为一阵青烟,消失不见了。
白鹤童子见状也不再追,带着那只通灵的白鹤回去见老祖复命了。后来这只白鹤羽化成仙,便成了白鹤童子的弟子,赐名水尚。
这事被不少凡人亲眼见到,很快便在人间传开,为了感谢这位显灵降妖的大仙人,人们纷纷在各地建造了他的庙宇,庙里供着他力降妖魔的雕塑,一手执剑,一手捉妖,身材魁梧,,眉宇坚毅,身旁立一白鹤,活灵活现。庙宇的门上总是有一副对联——“破魔力战破妖魔,白鹤惜才度白鹤。”
陆压道君将酒樽里的酒一饮而尽,摇晃着脑袋道:“酒是好酒,故事也是好故事,真不愧是一段佳话呀。”
白鹤童子含笑道:“道君说笑,道君权倾天下,信徒万万,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怎敢在道君面前妄称佳话。”
陆压道:“不不不,’道不尽,世不灭’。这样豪情万丈的话可不是谁都能说出来的,能言此言者,日后必有大成就。”
水尚在一旁听了许久,听见这句,恍然发现道君是在夸自己呢,开心地往自家男神身边蹭了蹭。
白鹤在一旁看见,花白的眉毛挑了挑道:“小兔崽子,你凑道君那么近干嘛,还不快滚过来。”
水尚一脸不悦,但还是准备坐过去。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道君竟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起身。
“不必了,我很喜欢水尚小友,还是让他坐过来吧。”说罢,又揉了揉水尚的小脑袋。
水尚压住内心的狂喜,赶紧往男神边上又凑了凑。
白鹤见状,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陆压突然脸色一变,严肃起来:“其实我刚才一直很在意故事中的一个细节,先生刚刚说,那个妖魔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白鹤看着陆压道:“他自称——云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