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穿越》悲欢离合总无情

3、第二章

　　我以为，所谓大牢，就是电视剧里那个阴暗的地方，但眼前所见的一切，都重重的敲击着我的认知。
　　这，叫大牢？大牢里有亭台楼阁？大牢里非但供应上等餐饮，还随叫随到？大牢里的犯人都有人伺候？如果这叫做牢，那我宁愿呆一辈子。
　　哪怕我再难以相信，事实就是如此。
　　一个四五十岁的端庄妇人和一个二十出头却妇人打扮的女子正坐在水榭边说话。我猜那就是我的老娘和嫂子，果然，她们一见我，便招我过去。
　　“琳儿，审了这么久，累了吧？”临时老妈亲热的拉着我的手，看来，她真得非常宠自己的女儿。
　　想来那两位大人并没有把我一天前的“死讯”告诉她们，怪不得她们以为我从昨天审到了今天。
　　“小妹，我可担心了你一整天啊！”嫂子抓住我另一只手，重重的握了一下，我觉得手都要断了，赶紧一下就甩开，看着嫂子有些诧异的表情，我猜想，尹逸琳大概是为了大哥或者父母，吃了闷亏没有响过吧？难怪这位嫂子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我，拜托，那是尹逸琳，不是我易琳！华秋雯我要让你知道一字之差的力量！
　　“呦，小妹这是怎么了？额头怎么破了？”这位嫂子又开始假装关心，她的手眼看就要触到我撞柱子的那个伤口，我轻轻后退一步，躲开了那只手，我敢肯定，如果被她摸一下，我会疼上三天三夜的。
　　“嫂子，是我莽撞，出门的时候撞倒了。”我低下头，装出一副温婉表情。
　　两道诧异的目光在我脸上划过，我抬眼，居然是我老妈。
　　大婶，你女儿不会从来没有温婉过吧？你这个眼神怎么像看了怪物一样？
　　“小丫头转性子了。”尹夫人笑道，“好了去休息吧，也累了。”
　　我在向导小春的指引下，回到了我的“牢房”。

　　“小姐，这就是你的房间。又没有想起什么？”推开门，小春兴高采烈的看着我，接触到我的表情，脸立马就垮了下来。
　　这……这确实太让人震惊了。这是一个小姐的房间吗？我还以为无意中进了新华书店呢。只要有墙的地方就一定有书架，书架上还放满了书，天，尹逸琳是个文学女青年！
　　“小姐，这些事你常读的书。”小春指着一个书架说。
　　靠！烈女传……怪不得会撞柱子！
　　“小春，我以前很喜欢读书吗？”我头疼的问，万一她的答案是肯定的，我岂不是要穿帮？
　　“才不是呢！”
　　我闻之长舒一口气。
　　“这里所有的书都是大少爷搜罗来的，本来放在书房里，可小姐硬叫人搬来说是装饰房间。”小春有些埋怨的看着我，她不会也是搬书人之一吧？那我的罪孽可大了，这么多书啊！
　　“对了，小春，我忘了问，这里到底是哪里啊？”什么人会造这么一座大牢啊？
　　“这里是侯府啊。”
　　“那这里不就是我家？”什么人啊，把犯人关家里？
　　“算是吧，小姐你从小是在行宫里长大的，对侯府不太熟悉。”
　　“行宫？”不会是皇帝的行宫吧？我一个侯府小姐，居然从小就住在那里！
　　“行宫是皇上御赐给侯爷的，那时侯府还在建造中，皇上就说让尹家住在行宫吧，反正一年到头也用不了几次。结果一住就是七年。那阵子每年都要准备接待来避暑的皇上，我一直都怕犯错来着。”小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示自己真得很怕。
　　“小春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了。”我需要时间来整理思路，小春提供的信息量太大了，在这样下去我要头晕了。
　　赶走了小春，我便开始思考案情。
　　这个诽谤案有两种解决方法。第一，就是据理力争，硬把那首反诗说成是歌颂皇帝的好诗，这可有点难，因为法官原告和陪审团都是同一个人，或者说不管谁审这个案子，都是倾向于皇上的想法，走这条路的话，关键要知道这首反诗到底说的什么，还要皇帝肯放过我们。第二，就是走庭外和解的路，让原告撤诉，那关键就要皇帝肯原谅我们，更要那个莽夫老爹肯认错，也不容易。
　　作为一个当代律师，我当然倾向于第一种方案，因为现代法律是谁主张谁举证，诽谤罪的证据可不是这么好拿的，而且名誉损失的定义也很模糊，对被告有利。可是，这是封建社会啊！如果皇帝认定了这首诗是反诗，我再怎么解释也都是狡辩，最后还不是死路一条。
　　不对，诗不是老爹写的，只要找到那个作诗的人，然后让他分担一点责任，那尹老头顶多是个包庇罪，削个爵也差不多了。可是听小春的语气，老头子怎么也不会供出那个人的，怎么办？不好办呢！
　　先想办法去劝劝老爹吧，就算他不会说出那个人是谁，起码也能问到一点线索。哎，虽然以前与侦查科的警察也有点接触，可自己做这样的事，还真有点难呢，希望这个老爹够疼我吧。
　　虽然尹家都被看管在侯府，可是侯爷可是被拘禁在书房里，一步也不许踏出。平时来来往往的也只有两个端茶送水的丫头，看来我要想办法混进去了。
　　叫来小春，问她要了套丫头的衣服换上，然后我冲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自从活过来以后，我还没有看过那张脸，所以有点小紧张，万一很丑怎么办？
　　还好，跟以前那张脸没啥大的差别，我以前就长着一张娃娃脸，一米六的身高，都二十多了还会被别人认为是高中生，看着十五岁的我的脸，并没有返老还童的惊喜。
　　把自己的头发打散，编成两条辫子，觉得这张脸还是太干净了，又点上雀斑，小春在一旁都要看呆了。
　　“走了。”我让小春走在前面，低着头跟着她亦步亦趋的往书房方向走去。

　　“两位大哥，我们给老爷送茶。”小春和我走到书房门前，果然被拦住了。
　　“慢着，让她一个人进去。”站在左边的差大哥严厉的说。
　　小春把茶壶递给我，用眼神示意我小心，便转身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屋。
　　那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一个满头华发但还是很健壮的老人正坐在桌前，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就是我的老爹吧？
　　“侯爷请用茶。”我笑盈盈地走上前去。
　　他并没有抬头看我，“放下吧。”
　　“爹。”放下茶壶，我出声。
　　他听到后微微抬了头，看向我，带着一点茫然的眼神。
　　“我是逸琳。”我走到他身边。
　　“琳儿？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的。快走！”他回神后眼神异常犀利，像我高中时的教导主任。
　　“爹，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面带哀伤的看着他。
　　“琳儿，”老头子惊奇的看着我，难道我在老头心目中与他是同一国的？他认为我不会是那种要他出卖别人的人？那他岂不是死都不会告诉我？
　　“爹，那首诗呢？那首诗写得什么？”问不到人，问问诗总可以吧？
　　还是那种眼神，诧异里带着一点不敢相信。
　　我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我们全家人的性命作赌注，老头还是不理我。
　　“琳儿，你回去吧，我不会说出来的。”老头闭上了眼，看来什么话也不想对我说了。
　　“爹，你保重。”我端着盘子出门了。
　　还以为老头这种莽夫会很好骗，谁知道什么也没问出来，失算啊，我那一套看来只对现代人有效。
　　既然老头不肯说，那我只有自己想办法上街调查了，可是我还在软禁期，出不了府，真是急死人了。
　　首先，诗会这种活动，肯定不会只有一个人参加，所以现场一定还有其他的知情人，如果到城里那些文人墨客常呆的地方去问问，搞不好就能找到目击证人。
　　其次，既然有人上报给皇上，那公文卷宗里肯定就有那首诗的复印件（现代表述方便理解），我只要找易老头就行了。
　　还有，我如果想上街，也必须得到易老头的允许，所以明天再接再厉，一定要把易老头拿下！

　　我一觉醒来便对小春说，我要见易大人。小春张大了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了。
　　直到正午时分，我都快趴在桌子上打哈欠了，易老头才姗姗来迟。
　　我与老头子寒暄了一番，大家都客客气气的，小春见我不会与他吵，才放心的出去了。
　　“舅舅。”既然有求与他，还是拉进关系比较好，“我想知道，那首诗到底写得什么。”
　　“我不知道。”我以为老头子会扭捏一下，然后告诉我，谁知他这么干脆就拒绝了。
　　“卷宗里一定有，不是吗？否则皇上怎么知道的？”
　　“皇上接了份密报，在朝堂上当众说尹侯作了首反诗，派了我和徐大人来查。我和徐大人都不知道那首诗的内容。”易老头叹了口气。
　　“那不是没有证据吗？这怎么审，怎么定罪？”这个皇帝，难道他要我们死？
　　“那是一首诬蔑皇上的诗，怎么可能再让它流传下去？再说，皇上要审，谁拦得住？”
　　“皇上有没有说怎么审？”果然，这个案子可大可小，皇帝的态度是关键。
　　“皇上只是叫我们来审尹侯，但要我们好好待尹家的人，所以你们才只是被软禁在府里。”
　　什么意思？如果皇帝想为难尹府，那一首反诗就可以让我们满门抄斩了，何必派人来查？如果他想放过我们，那完全可以不把那份密报当回事，反正大臣们也不会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呢？既要审，又不要我们下狱，这不是矛盾吗？我一时想不明白。
　　“没事了吗？那我走了。”易老头转身就要走。
　　“等一等，还有一件事。”拜托，跟我呆在一起真得让你这么难受吗？我好歹叫了你一声舅舅。
　　我把希望出府的是对他说了，他皱了一下眉头，“这要看徐大人的意思了。”
　　“喂！”我生气了，你明明有权力，干嘛把责任都推到徐大人头上？
　　“帮忙就是舅舅，不帮忙就是喂。”易老头优哉游哉的看着我，因为现在是我有求于他。
　　“我会帮你说说看的，剑儿同意成亲了。这我要谢谢你。”易老头看着我的眼睛，仿佛希望我会流露出一点心痛的情绪，可惜让他失望了。

　　易老头走后，我又回床上趴着了，这两天用脑过度，未来几天也不会清闲，现在得空就要好好休息。
　　“小姐，你怎么又躺下了？”小春一进门就看到毫无形象趴在床上的我。
　　“累死了，当然要趴一会儿。”我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可以想象小春现在的表情，实话说，这个丫头虽然生理年龄比我大，但她二十岁的心灵绝对比不过我二十四岁的强大，而且现代一天比得上古代一个月呢，从心理角度讲，我搞不好比尹老头还要成熟。
　　“小姐，夫人叫你去。”我就知道，小春不会没是来找我的。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我懒洋洋的直起身，极不情愿的下了床。
　　“听说是少奶奶的妹妹来了。”小春一边帮我打理刚才弄乱的头发，一边回答。
　　“少奶奶的妹妹？不就是华秋香？”我只知道华秋雯这一个妹妹。
　　“对啊，听说是来云州准备成亲的，小姐你可千万不要伤心啊。”
　　我一转头，头发被小春揪住，痛得我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呀，小姐，你怎么哭了？表少爷虽然要跟华小姐成亲了，可是他心里始终都是有你的啊。”小春看到我那痛苦的表情，极忙安慰我。
　　“我没伤心，真的。”可头皮很痛，也是真的。

　　我和小春磨磨蹭蹭的还是到尹夫人那里去了。只见在嫂子华秋雯身边站着个与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长得还不错，但怎么看怎么像狐狸，不，应该说是长得像嫂子与狐狸杂交后的样子。那我哥哥不就是狐狸了？想到这里我不禁抿嘴笑了。
　　“娘，嫂子。”我点头示意，然后绕到嫂子身边，向那位姑娘行礼，“这位大概就是华小姐了。”
　　“你是尹逸琳？看起来还没我大呢！”这位华小姐一开口，我就知道她多少斤两了，小丫头，你斗不过我的。
　　“那逸琳就叫华小姐一声姐姐吧。”我娃娃脸，就是比你年轻，怎么着？
　　“哼！”她看也不看我。
　　“华小姐，你是不是鼻子塞住了？”我故作关心的问，小春在一旁偷笑。
　　华秋香狠狠地剜了我一眼，仿佛要剜掉我一块肉似的，我只是温柔的对她笑笑，她却好像更生气了。
　　“香儿，马上就要成亲的人了，还这么不成熟。”嫂子果然技高一筹，知道尹逸琳的软肋是易剑潋。可惜，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尹逸琳了。
　　“夫君前两天还来看过我呢。”华秋香故作娇羞状，眼睛却一直注视着我。
　　“是吗？华小姐不是今天才到云州的吗？据我所知，这两天表哥可一直在云州呢。”华小姐，说谎也要用用脑子，我是昨天从停尸房出来时说了不该说的话，伤了易剑潋的心，他这才答应了和华秋香的婚事。
　　华秋香的脸红了一下，伸手拉了拉她姐姐的裙摆。
　　“逸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嫂子来帮腔了，“这次香儿从京里来，你猜谁跟得来了？”
　　我面上笑着不作答，大脑却飞快的运转了起来，她们的目的是让我不好受，所以必定是什么大人物，而且和我们家关系密切，不会是——皇帝老子吧？不会不会，就算想治我们的罪，一个七十多的老头也不会亲自来的。
　　“哎呀姐姐，”华秋香摇着华秋雯的手，好像不让她说，但我知道她巴不得华秋雯说出来，好吧，我洗耳恭听。
　　“有一位京里很出名的翩翩佳公子，一听说香儿要来云州成亲，立马就跟过来了，”华秋雯绘声绘色的讲着，我有一搭没一搭得听着，“听说，那位公子很久以前就喜欢上香儿了，可是碍于皇上的赐婚……”华氏姐妹俩都仔细的关注着我的表情，好像我张开一个毛孔她们都能发现似的。“逸琳你猜他是谁？”
　　“姐姐，你别说了，这让逸琳妹妹知道了多不好。”华秋香看似要阻止，实际是在挑起我的好奇心吧？可惜，我在这里可没认识什么公子，就算他再知名也与我无关。
　　“逸琳，嫂子告诉你，那追这香儿来的公子，就是姚公子。你以后可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华秋雯在我耳边轻轻地说，然后继续盯着我的眼睛，希望看出点伤心来，我又让她们失望了。
　　今天怎么回事？我让易老头如愿，甩了他家易剑潋，他却希望我伤心，这华家姐妹还要奇怪，不揪着易剑潋，反而希望我为一位京城来的姚公子伤心？这世界疯了。
　　“这位公子看来真得很喜欢香姐姐啊，那香姐姐呢？这位姚公子听着可比表哥强不少呢，不如嫁姚公子得了？”既然要八卦，我就八卦给你看！
　　他们姐妹俩奇怪的看着我，“我才不让你如愿呢！”华秋香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天地良心啊，我可真心为你好啊，你小样还不领情？
　　“嫂子，香姐姐，我有些累了，小春，我们走吧。”不想和她们多纠缠，我还是养精蓄锐要紧。
　　“哼，装不下去了吧！”华秋香高傲的声音在脑后响起。
　　“华小姐，你的鼻炎真得很严重了，去看看大夫吧！”小样，我告诉你，别老是哼来哼去的，哪天姐姐把你的鼻子堵了，看你还哼不哼得出来！

　　直到回到房里，小春才开口与我说话。
　　“小姐，我真服了你，这样你都能忍？”小春看来异常生气啊。
　　“忍？忍什么？”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们说的那位姚公子，就是未来姑爷啊！”小春气愤地看着我。
　　别这样看着我啊，又不是我的错……
　　“噢，她们说的姚公子，就是姚铭啊！”我装傻，“我完全忘记还有这么一位姚公子呢。”这是事实。
　　“那小姐你现在知道了，不生气吗？”
　　我压根就不认识姚铭，生什么气？就算他是我的未婚夫，但那是皇帝老子乱点鸳鸯谱，又不是他情愿的，他喜欢华秋香干我什么事？而且大家都有婚约在身，他姚铭娶不了华秋香，她华秋香也嫁不了要命，我操什么心？这不是杞人忧天，自取其辱嘛？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姚铭真是个宝，可他喜欢上华秋香，就说明他的品味很成问题，也是个可怜人啊，我不同情他已经算不错了，为什么还要生他的气？
　　“小姐你没事就好，要是依你以前的性子早冲出去了。”小春原来担心我这个啊！额角垂下三条黑线。
　　把小春赶出去后，我躺在床上想事情。如果易老头不让我出门，诽谤案就不会有进展，我再想也没用；那位传说中的十大杰出青年姚铭，还好我没见过他，想胡思乱想也没有原型，算了，如果他真的喜欢华秋香，我就想想办法解除婚约吧，不过现在我都自身难保了，这个以后再说吧。哎，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有点懦弱的易剑潋要和华秋香过一辈子了，虽然他长什么样我都没看清楚，但好歹也是表哥，他结婚那天我应该可以去蹭酒水吧？想着想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