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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岁月如歌 ...

  •   岁月如歌

      有些人有些事,就那么想起来。
      圈圈——陈静蓉
      圆圆——曹家宁
      点点——我

      一
      某堂数学课圈圈左右拉拢了一群人在狂侃。
      “啊周杰伦实在太帅了!你看他那眼波,一圈一圈滴。我非卿不嫁了!她的睫毛,弯的嘴角,无预警的对我笑。我戒不掉,她的微笑……”
      “嘿,嘿,打住!您老可别在这糟蹋周董的歌。圈圈,你眼神没问题吧?就周董那小眼睛还眼波一圈一圈的?你没见过梁朝伟啊?”圆圆是梁朝伟的铁杆粉丝,八岁的时候就把梁朝伟的海报贴在卧室顶礼膜拜了。《花样年华》上映的时候,她一连看了4场。那时候还是小学,零用钱不多,但电影票不便宜,再少也得20块钱一张!圆圆不敢跟爸爸要,挪了早饭的钱,硬是饿了一个月。当时姐妹几个对她特崇拜。圆圆特小样的飘来了一句:“等你们爱上了一个人,也会不顾一切的。” 那时的我们可不比现在孩子,都纯情的要死。几个女孩子当场羞红了脸。果然岁月磨人啊,把现在的孩子磨的八面玲珑,也磨熟了。早熟。
      我微微转过头去,很配合的说了一句:“我也是杰迷呢。”然后就听到圈圈赞赏有加地说:“好!很好!非常好!果然眼光独到!”“是嘛?我也觉得李连杰挺棒的。嘿嘿。”
      周围的人都低声笑起来,唯独圈圈满脸黑线。
      “陈静蓉,上课不听讲开什么座谈会呢!”正当大家聊得开怀的时候,数学老师魔音穿耳。
      数学老师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士,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了,那段日子常常找我们麻烦。圈圈的数学作业被她撕了好几回。圆圆也被撕过一回,差不多是一本快用完的时候。数学老师硬是要圆圆补起来。圆圆就补了当天的,本子往老师办公桌上一扔就走人。
      我想这回麻烦大了。
      “还有周围的几个女生,别跟某些人走得太近了,沾了一身社会气息。”说完,数学老师还瞟了瞟圆圆。
      忘了说,圆圆是老师心目中的不良少女,穿破牛仔裤,烫头发,打耳洞。可除了这些,圆圆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她不跟那些技校来找她的男生玩,也不进网吧,偶偶带我们去唱唱歌,脾气也挺好,一点也不“不良”,偏偏老师就爱“以貌取人”。
      “老师,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同学要相互友爱,你怎么就教唆我们搞分裂呢。这和□□有什么区别?”
      圈圈的话引来同学们一阵笑声。大家都知道,数学老师特有爱国情怀,每次讲到□□就一脸愤然,然后大表言论,有时候数学课就变成了政治课。不用上数学课了同学们乐的很。圆圆说,我们可得感谢她教政治的老公。记住了,下次见到她老公客气点啊!没有他作为数学老师耳濡目染的根源,咱们能有真福气么?以至于以后大家见到那位政治老师打招呼喊得特大声。那位老师就特高兴,跑办公室跟其他老师说一班的学生真有素养啊……
      作用与反作用的力量。
      数学老师的脸阴了。
      “你们扰乱课堂纪律还有理了!你们说说,你讲话别人会听不到?你不要学习也不能影响他人。还有,我停下课来提醒你,每人一分钟,那可就得50多分钟,能讲多少题?”
      “老师,又不是我们教你停下来的,您继续讲您的,不是很好么?但你说‘别跟某人走太近’,什么‘社会气息’,是不是太过分了!要说社会气息,您不是该更重些?曹家宁她爸爸五一请你们全家去旅游,换来的就是您叫我们离她远点?”
      “圈圈!”
      “圈圈!”
      我和圆圆几乎同时喊出了声。全班一片静默。圈圈也明白自己说错话了,愣愣的站在那里。
      老师的脸已经有红转白了。
      “老师,不怪陈静蓉,是我找她们讲话的。”圆圆站起来说了这句话,就出了教室。她要去站操场!站操场是无所谓啦,可是现在是9月13号下午2点!太阳有多毒!

      圆圆之所以叫圆圆,并不是因为胖之类的,相反,她很瘦小。她说她就是喜欢圆,太阳是圆的,月亮是圆的,家庭,也要是“圆”的。
      圆圆的父母,在她十岁生日那天离婚了。

      看着圆圆单薄的背影,我就想哭。圆圆爸爸很有钱,每个月给她很多零花钱。她总是拿那些钱请我们吃东西。圈圈说,圆圆你别心疼钱啊,我很能吃的。圆圆就笑,说你丫就猪一只。吃吧吃吧,丫吃肥了我和点点就把你论斤卖了。
      圆圆曾经说过,我的就是你们的。钱么,有就一起花。你们开心我就开心。
      圆圆很喜欢到我家或是圈圈家吃饭,她说人多热闹。圈圈妈是北方人,热情,泼辣,豪爽。她特喜欢我和圆圆。她对圆圆和我说:“你们要不介意,可以叫我声妈。”后来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们老抱怨伙食差,说这菜烧得比咱妈差多了。很多学生抬起头去、惊奇的看着我们。
      “三姐妹?差那么多。”
      我就笑。圆圆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小巧玲珑;圈圈继承了她妈的优点,170的身高;我叫点点,可我不小,胖呼呼肉嘟嘟的,本来圆圆那名字是我的。
      圈圈当时就一把搂住我和圆圆说:“这是我的爱妾,自然得叫我妈一声妈喽。”
      对面的男生笑着呛到了,一口汤从鼻子里喷出来。我尴尬地笑笑,说:“这位童鞋你别介啊,她胡扯呢。我们是拜把子姐妹。”
      武侠小说看多了说话走样。旁边的人听到“拜把子姐妹”笑了,说:“义结金兰啊。”圆圆说:“我们可是情比金坚。”

      圆圆出教室没多久我和圈圈也出去了。我走到圆圆面前,递给她一瓶水。
      “你们出来干嘛!”圆圆一脸“你是白痴”的表情。
      “忘了?我们可是姐妹啊!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独享这日光浴。”我说着打了圆圆一拳。
      “对啊,咱们是连体婴儿,少了谁都活不下去的。”
      圆圆白了我们一眼。
      “还日光浴!你他妈本事给我脱了浴啊!”
      “行啊。”圈圈说着就去扒圆圆的衣服。
      圆圆躲开,吼一声:“你干什么!”
      “不是你说‘给我脱’。嘛。我这不是在给‘你’脱嘛。”圈圈边说着那贼手有欺上圆圆的身。
      “要死啊!”
      两个人就那么闹起来。
      第二天,我和圈圈桌肚里都多一支治晒伤的药膏。

      本来以为那次肯定要栽了,可那班主任也没找我们仨谈话,数学老师也没找我们茬。日子太悠闲了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
      我和圆圆靠着圈圈坐在树下,忽地圆圆一拍大腿,说:“放学后咱们去放血!”
      我感到一阵哆嗦。圈圈一脸惊恐的看着圆圆,颤着音说:“你说啥?”
      “哦,错了说错了,是去献血。”
      我缓缓张开眼睛。
      “小朋友,你别忘了你才17岁。”
      “这有什么!在加拿大16岁都能去领结婚证了。咱献个血怕什么。何况这是好事啊。为人民服务!圈圈,你去不去?”
      圈圈可怜兮兮的往我身边靠。
      “我,我,我怕,疼。”
      这倒是不假。初二大预防针的时候,圈圈看到针头竟软了脚。她扯了嗓子喊:“爸啊妈啊,痛死了!女儿要死了,女儿对不住你们了。啊,我的屁股!”外面的学生一听这阵仗手都不自觉的往屁股上挪。给打针的医生一脸黑线。
      “我还没给你扎呢你喊什么!而且,你管这叫屁股?”说完,医生晃了晃圈圈要扎针的手臂。
      跟进来的几个学生早就笑岔气了。
      “打针事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学生饭后的娱乐。

      “你怎么光长个不长脑啊。点点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圈圈,记得把你妈的身份证带上。”
      放学后我们三个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向采血车进发。都到门口了,圆圆很狗腿的来了一句:“我肚子疼,咱们还是回去吧。”
      “那怎么行,快点上去。”圈圈这下倒来劲了,硬把圆圆推上了车。扫视了一圈,发现车里都是年轻的小护士。有一个长的特向演还珠格格里头知画那反派人物的,顿时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
      “美女们,我们要献血!”车里人听了我那句话都笑了。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是吗?看样子你们还是学生啊。”
      “哪啊,我看起来有那么小么?我都大学毕业在实习了。”说完我还拿爪子摸了摸脸。
      “那把证件拿来看看顺便做个登记。”
      我和圆圆在那假装掏了一遍口袋。圆圆掏着掏着急了,干脆清了口袋,然后朝护士笑笑,说忘带了。
      护士小姐说:“那可不行啊。”
      “有什么不行的。我们不用登记了,本就是无偿献血,又不图什么。”说完圆圆就开始捋衣服。
      “真不行,得按规定来。”
      真看不出来,这小护士挺敬业。我朝圈圈使了个眼色。
      “护士小姐,我,我带了。”圈圈抖着手把身份证给了护士。
      “薛葵?”小护士看了看身份证,又看了看圈圈。
      “恩。”
      圈圈和她妈妈长的挺像的,加上身份证效果本就差,根本不用怕露馅。
      “1973年3月 ——你36 岁了?!”小护士突然瞪大了眼睛望着圈圈。
      “是啊是啊。都快40了。果然老了。”圈圈说完还特有深意的叹了口气。
      “科长您还老呢!才36啊,风华正茂啊。再说您瞧瞧自个儿的皮肤,保养的比我们还好。”
      圆圆上前摸了一把,啧啧称赞。“快告诉我们,有什么秘方。”
      “有倒是有一点。”
      女人到底是爱漂亮的,一听有秘方就都凑过来了。圆圆一边捋袖子一边说:“别光听,给我量血压啊。我没病的啊,从小到大发烧都没几次,身体健康的跟那细菌一样。”
      身体健康的跟那细菌一样。(?)有她那样比喻的吗?
      小护士真给糊弄晕了,真的给圆圆量血压了。
      我示意圈圈继续说。
      “这个秘方嘛,就是——”
      “陈静蓉,还有曹家宁!你们怎么在这?”
      天呐,班主任!
      “老师,我们来参观呢,参观。呵呵。啊,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说完我们赶紧撤。大约跑了一站路我们才停下来,然后互相看了看,大笑起来。
      那天晚上没有回家,跟家里通了电话说住圆圆家了,三个人就跑去看电影了。李连杰的新片《霍元甲》。我一边啃着汉堡一边对圆圆说:“李连杰老了,化妆都盖不住他眼角的皱纹。”
      “是啊,岁月蹉跎啊。不过,你不觉得他更有魅力了么?还有梁朝伟,张曼玉。时间洗去了他们的青春年华,只是为了给他们换上成熟而非沧桑。现在他们身上依然光芒四射,而且更加耀眼,却不失温暖。等我老了,不,是到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我也不要为了柴米油盐而与丈夫斤斤计较,为了孩子心力交瘁。我要活的‘风华绝代’。”
      圆圆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没有看我。我也没有看她。
      记得霍元甲与盲女月慈的那一段。倒不是他们的爱情,我羡慕他们的生活。
      早晨起来便是满目的绿。听鸟叫,还有山里人淳朴的语言。日出而作日落而歇。
      这一直是我想要的生活。什么学校什么分数,都他妈见鬼去。我从来都是懂得满足的人。有朋友,有安静的生活就够了。名与利,都是虚无的东西。
      霍元甲最后死了,圈圈哭了。
      回去的时候看到有个浑身脏兮兮的简直分辨不出模样的人在马路边大口吞咽着盒饭。
      脑子里立马闪过了小孩与秃鹰的那张图片。
      因为穷,他们去卖血;得了艾滋,他们更穷了,卖掉了家门口的那棵树。
      妈妈我饿。……
      我落荒而逃。
      18岁,我一定去献血。

      寒假很快就到了。圆圆拉着我和圈圈逛遍了我们喜欢的店,甚至一遍又一遍。圆圆说,真开心啊。这些店总给我温暖的感觉。我说,行。将来我开了店,你可得天天来光顾。不来我打你屁股。
      圆圆的表情在一瞬变得很落寞。她笑着说:“说定了。我天天过来蹭饭。”

      过完年三个人又粘在一块了。晚上三个人挤在圆圆床上聊天,聊着聊着便没了声。
      “或者,是不是一个人的事?”
      圆圆的声音隔着暖暖的空气传来。
      “当然不是!那至少得两个。还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啦,人多着去呢。你看,我们都三个呢。”
      我摇头,然后附和着圈圈。“对,你还有我们呢。不是说连体婴儿么?”
      其实,我摇头,是因为不知道。活了十六个年头,我似乎从来不是一个人。我们三个打小认识,做什么都一起。上学,回家,吃饭,写作业,甚至连上厕所都是一起的。可是,大家依然是按自己的方式活着。圈圈的天真任性,圆圆的洒脱,我的没心没肺。十六年来,自己还是自己,谁都不曾为谁而改变。
      沉默。
      “对,我还有你们。活着,是我们三个人的事。”
      圆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拿了一大盒冰淇淋过来。三个疯子开始裹着被子颤着牙吃冰淇淋。很光荣,第二天我们为谁先用厕所而大打出手。

      寒假结束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圆圆,回答我的总是那冷冰冰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Soryy,the number you ……”隐约感到不对劲,打电话问圈圈那天之后有没有见圆圆。圈圈说没有。我急急忙忙挂了电话去圆圆家。
      按了很久的门铃都没人拿来应门。
      后来圈圈来了,看到的是我连踢带踹的折磨着圆圆家的门。
      “点点别闹了。咱们先去问问技校那帮人,或许他们会知道。”
      “知道个p!我们都不知道他们会知道?”
      们破天荒的开了。
      圆圆的爸爸一身酒气,睡眼惺忪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点点和圈圈啊。有什么事吗?进来说,屋外冷。”我们急急忙忙跟进去。
      “曹叔叔,家宁呢,怎么她手机停机了?”
      “家宁?家宁去北京了啊。你们……不知道?”
      “什么?北京!”
      “原来真不知道啊。我说你们怎么不来送行呢。那丫头怕你们难过所以们说吧。手机嘛可能换新号了。”
      圈圈是一路哭回去的。
      “臭圆圆!还说姐妹呢,一个人就跑去北京快活了,呜,没良心的东西。让我再看到她我就打死她。呜……”
      圆圆去了北京的艺术学校。她,恐怕真是去构建她的人生了。
      ‘我要活的风华绝代’呵。

      接下来就是中考的最后冲刺。日子……不能说苦,也不能说不苦,就是平静,或是枯燥。我和圈圈也忙着考试,不再疯了。其实是疯不起来,两个人,总是缺点什么。期间圆圆也有寄信回来,叮嘱我们好好学习。

      中考结束之后,一大家子的人都散了。圈圈去了乡下的一所高中,我依旧在本校。圆圆没有回来,但寄了很多明星片,还有很多照片。她跑遍了北京所有名胜古迹,还有不知名的胡同四合院。还一个人去爬长城看日出。她跟我说,她交男朋友了。她说,她换了一个男朋友。
      圈圈刚去学校那会儿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抱怨学校的伙食,说咱妈炖的鸡汤那叫绝。后来电话少了,带圣诞寄来一张贺卡,之前那两个月都没有联系。
      我依旧过着我的日子。开始一个人吃饭,后来变成一群,再后来变成两个,再再后来又变成一个了。我发现我并不想念谁。
      某天去菜场的时候碰到圈圈妈,很有礼貌的叫了声阿姨。
      “点点啊,蓉蓉大礼拜在家呢,还带了同学回来。今晚上我家吃饭吧。”说完,还特地挑了几个猕猴桃。
      我和圆圆最喜欢吃猕猴桃,每次都争。直到圈圈拿了把刀从厨房里杀出来,我们才撒手,然后各自捧着半个猕猴桃窝角落里吃。
      “不用了阿姨,我妈今晚要露两手呢。这不,遣我来买菜呢。”
      “哦也是,难得在家吃晚饭。那我走了啊。”临走时还特地塞了个猕猴桃给我。
      我也回家,洗菜做饭,一个人吃饭。

      后记:
      圆圆和圈圈其实是不存在的。可她们却又曾经真实的出现在我身边。
      她们,其实就是我朋友的缩影。
      高一暑假,我冲看了一遍《花样年华》。不可否认,梁朝伟确实很有魅力,尤其是那双眼睛,让人看尽了温柔,残酷。还有沧桑。看到后来,有人打电话来。我妈的铃声是刘若英的《似水年华》。
      似水年华,年华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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