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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妈我晚上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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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
贺北驰甩出去一个枕头,侧身摔回被窝。
他脑子里一片混沌,黑暗中,身子仿佛在无止境地下陷。
枕头砸在地上,“噗”地一声,只发出了闷响。
姜细语看看枕头,又看看被子隆起的小山坡,恍然大悟——
对着空气点了点头。
“不痛……果然。额头撞车门上、脚背骨裂、挨了几个巴掌,都不痛,对不对?”
她想,大概就是不能通过人身伤害获得情绪波动的意思吧,可能是怕她把贺北驰关起来虐待?
回应她的只有关在窗外的冷涩的寒夜,和屋内贺北驰沉重均匀的呼吸声。
姜细语叹了口气,走到床头,伸手关掉台灯。
早上八点,闹钟准时响起。
302:17
姜细语一睁眼,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是不习惯这样清醒地看到确切的生命倒计时。
不过比起受病痛折磨日日浑噩不知道下午死还是明早死,这样反而更好吧?
“昨晚本应该干一票大的,今早再溜之大吉的,居然手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状况,我真是服了你了。”
刷着牙,她对着镜子自我唾弃了一番。
二十分钟后,她穿戴整齐,妆容素净,整个人容光焕发地出现在次卧门口。
沙发上已经没有郝开锡的身影了。
纤细白嫩的双手在最新款的奢侈品牌半身裙上搓了搓,用鬼祟的姿势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跟昨晚横冲直撞的样子判若两极。
姜细语艰难地观察着屋内的情况。
门缝渐渐变宽,脖子也渐渐达到生理极限。
被子隆起的曲线有点暧昧不清,不太确定贺北驰是不是还在里面。
一看地上的枕头,还在昨晚相同的位置,姜细语立刻侧身闪进屋内。
像跨栏一样冲到床边,从枕头和被子的夹角中,捞出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结结实实捧在手心里。
“背背,告诉你一个很遗憾的消息,我中午的飞机,要先回家了,你有好多天都见不到我了,不要太想我哦!mu——a!”
她声音嘹亮,声线矫揉造作,语速快得像被追杀,说完重重在贺北驰额头上印了一吻。
【前夫情绪波动值3%,累计3%】
【距离第三轮任务完成,剩余77%】
久违的任务字幕出现在姜细语眼底,这个让人郁闷的系统第一次让她感觉到爽快。
她差一点笑出声。
贺北驰就笑不出来了,几个小时都睡得不踏实,昏昏沉沉,做了可能有一百个梦,被吵醒后,起床气占了一半。
听到姜细语的声音,起床气立马翻倍。
额头上又软又湿的触感更是让他一阵恶寒,惊出一身冷汗。
他正要抬手推人,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头上一轻——
姜细语已经撒开了手。
一团火涌上贺北驰的喉咙,他正要喷火,只见一个蹦跳着跨过地上的枕头的背影。
那条裙子随着她的动作飞扬摇摆,上面的碎钻波光粼粼,闪得他眼睛疼。
贺北驰:“……”
【前夫情绪波动值1%,累计4%】
【距离第三轮任务完成,剩余76%】
字幕再次出现。
“哈哈!”
姜细语用演动作片一般的矫捷身手,逃出次卧后,抓起郝开锡为她准备的新行李箱,如同得逞后的江洋大盗般,火速撤离出套房房门时,她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妥帖地收纳了那套“中老年女性下地装”的轻飘飘的行李箱,因为跟不上她的脚步,在她身后蹦蹦跳跳的。
姜细语刚按下电梯门,电梯也很给面子地刚好到达,叮地一声缓缓打开。
看来今天都是好事?
“姜小姐?!”
电梯门一打开,郝开锡就看到姜细语灿如夏花的笑颜。
姜细语身体抖了一下:“喔唔!郝啊?”拉着行李箱大步跨进电梯,“姐要去机场了,还以为碰不上你,刚好就在这儿跟你简单道个别吧。”
说话间,她在电梯里站定,一手戴墨镜,一手推郝开锡。
郝开锡一脸懵,被推着往前踉跄了半步,实在不理解她为什么又看起来心情这么好。
紧接着他脑海里闪过在茯苓村姜细语从向日葵花田里回来,把车开走时的样子,那时候她也是这么……人逢喜事精神爽。
郝开锡一个激灵,实现了高难度的惯性抵抗——
扎了一个弓步,猛然转身,双手拖住了姜细语一条胳膊。
“等一下!”
姜细语歪过去半个身子,墨镜滑到嘴角,眼疾手快地抓住电梯里的残障人士扶手,才没被拉出电梯。
“干啥?!”她可不敢回房间。
郝开锡一时组织不了语言。
“嗯?!”姜细语跟他以拉扯的姿势僵持住,瞪大了眼睛逼问。
一个字就包含了“你这个时候拦着我是不对的有屁快放别耽误我逃命”的强烈情绪。
郝开锡哪能不知道姜细语这又是拔了老虎胡须准备跑路,松开她,按住电梯门,缓缓摇了几下头,十分悲壮。
“姐,走不了。”
……
【好感度-10,累计好感度-50432】
【好感度与本轮任务无关,仅供参考】
【好感度-5,累计好感度-50437】
【好感度与本轮任务无关,仅供参考】
【好感度-2,累计好感度-50439】
【好感度与本轮任务无关,仅供参考】
【好感度-1,累计好感度-50440】
【好感度与本轮任务无关,仅供参考】
【好感度-4,累计好感度-50444】
【好感度与本轮任务无关,仅供参考】
……
【好感度-1,累计好感度-50511】
【好感度与本轮任务无关,仅供参考】
298:57
短短三个多小时里,从酒店到郊区酒庄,经历了大波字幕洗礼的姜细语,此时此刻双目赤红,脸上写尽了人间沧桑,生无可恋。
她确定好几次都只是在呼吸,就看到了好感度降低的字幕,这上哪儿说理去。
这时,日头和煦,鸟啼欢快,四处绿意盎然。
葡萄架下长长的木桌上,阳光斑驳,鲜花美酒,佳肴鲜果,无尽的法式惬意。
姜细语坐在贺北驰的对角线的位置上神游。
“细语,菜色不合胃口吗?”蓟芳隔着左手边坐着的郝开锡,歪头关心道。
这位将岁月的痕迹都接纳,依旧光彩照人的前婆婆,温柔得像一杯甜酒。
姜细语一跟她说话,人就轻飘飘的,心头也暖暖的,情商一时没跟上,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坐在她对面位置上的,是蓟芳女士第四任丈夫,法国大律师Antoine·Bernard
安托万·贝尔纳的小儿子Gabriel·Bernard加布里埃尔·贝尔纳。
加布二十左右的年纪,一头浅栗色卷发,鼻子和下颌线,刀削斧刻般清晰,眉目深邃又清隽。
他抬眼看了姜细语一眼,对蓟芳说:“(法语)她看起来太没精神了,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作为全桌唯一一个听不懂法语的人,看到了只有她能看到的字幕。
【好感度-2,累计好感度-50513】
【好感度与本轮任务无关,仅供参考】
她更不解了。
职业“读空气”选手郝开锡快速确认了一下右前方的亲亲老板的脸色。
嗯,略黑。
随后言简意赅,小声地翻译:“说你丢魂了,问你哪里疼。”
姜细语:“……”
她踢了他一脚。
郝开锡跟录音机按下播放键似的,快速开口解释。
“这次大罢工规模前所未见,姜小姐的航班被取消,另外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只好来叨扰几日,她应该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对面的雷玥慢悠悠插嘴道:“真的有事急着回去的话,我可以帮姜小姐。”
她上一秒还紧挨着贺北驰,跟安托万三个人用法语聊得热火朝天的。
不经意间切换中文刺姜细语绵绵一针,瞬间挑起了姜细语额头上的青筋。
是她想来的吗?她还憋屈呢!那半点忙帮不上的字幕跟飞蚊症爆发似的!她乐意看啊?
要不是郝秘书说贺北驰要顺便留下度假归期不定,她又被大罢工来得如此之没有征兆警醒,又不是真回不去!
姜细语咬紧后槽牙,皮笑肉不笑,道:“来都来了,就不好再麻烦雷姐姐了,我也是想留下的。”
说着,在雷玥的注视下,郑重地抬起她裹纱布的手,摆上桌面。
雷玥:“……”
贺北驰端起水杯,视线淡淡地从姜细语脸上扫过。
【好感度-1,累计好感度-50487】
【好感度与本轮任务无关,仅供参考】
看到字幕浮现,姜细语额头上的青筋又跳了跳,转头就冲蓟芳喊:“妈,我晚上想吃火锅。”
“咳咳!”贺北驰稍显狼狈地放下水杯,掸了掸衣襟上的水珠。
法国能请到巫师吗?他感觉姜细语中的邪一般法力降不了。
【前夫情绪波动值2%,累计6%】
【距离第三轮任务完成,剩余74%】
久违的任务进度字幕出现,姜细语抿住了唇,隐藏喜悦。
蓟芳被她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说:“啊,好,行,火锅底料有的……”
姜细语乖巧地点头,又得逞地看向贺北驰,笑容十分灿烂地表示:害我雌竞,你好不了。
安托万和加布两父子齐齐朝蓟芳看去,由于他们一直以为贺北驰未婚,两双极为相似的法式浅瞳,透露着同一种求知的渴望。
对于只拥有贫瘠的中文词汇量的俩人来说,也扎扎实实听懂了姜细语的意思,她喊妈呢,还要吃火锅。
贺北驰闭了闭眼,难堪地用手指抵了抵眉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细语见他开始做眼保健操,心里百花齐放,这里!有蓟芳阿姨保护她!可以!尽情!作死!
郝开锡在听到“妈”字的一瞬间,就绷紧了脸皮和头皮。
雷玥更是用半张着嘴,睁圆了双眼盯着姜细语,无语凝噎。
对于一个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豪门千金,也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骂脏话的技能根本没点亮,用脸骂人的技能也并不熟练。
所以在姜细语看来,全场表情,雷玥最佳。
她朝雷玥轻轻挑了一小下左侧的眉毛,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心情好了,乐意装这一下。
“哦莫,顺嘴了。”姜细语手轻轻点了点嘴唇,算打过了。
接着她悲怨万分地看向蓟芳,改口道:“阿姨……”尾音拖得老长。
贺北驰扔下餐巾,起身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