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月明》冉孤竹

6、第 6 章

　　这天，林雅和责编约在了市中心的某家咖啡馆商谈单行本的事情。

　　她比较早来，于是点了一杯柠檬水便静静坐在位置上等待，目光越过窗外，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十字路口对面是一片高档的写字楼。

　　没来由的，她想着高悠工作的地方是不是也在那里呢？

　　“最近，高总好像心情蛮不错的哎。”

　　“是啊是啊，上午我跟珊珊聊天，刚巧高总经过他居然没冷脸，反而还安慰我们不要紧张，天知道那时候我真以为要被解雇了……”

　　“大魔王良心发现了，哈哈……”

　　“说实话，高总柔和下来真的超帅的，本来那张脸和那身材就够祸害人了，现在更是……”
　　“你花痴了哦……”

　　“难道你没有，我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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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雅搅着吸管，耳朵不由自主地听着旁边一桌的两个女人的八卦。她们口中的高总会不会就是高悠呢？

　　她想了想，似乎真的有可能……毕竟那位高总所在的公司貌似就在这附近来着。

　　正出神间，责编大汗淋漓地出现在了她面前，那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斯文俊雅的青年，但是不知是何原因，面上总带着那么点愁苦和疲累，青年约莫二十四五的年岁，见了她有些拘谨，露出一个略带抱歉和讨好的笑来。

　　小青年的名字叫周越泽来着，林雅想了下，和这位看上去有些宅的新责编合作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期间也没有多频繁的联系，他刚刚走到面前的时候，林雅差点没反应过来。

　　“对不起啊，林老师，我来晚了。”周越泽一边擦着汗一边叫来了服务员，点了杯饮料，“其实我可以去老师你那儿的。这样让你等我真不好意思……”周越泽挠了挠头。

　　“习惯了。”之前与第一任责编就约在外面谈事情，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有什么问题吗？关于单行本的事情？”

　　周越泽用手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是这样的，《光》在网上的反响很不错，出版社打算加大各个书店的发行量，所以合同内容稍微改了下，你看下。”

　　林雅接过他递来的合同翻看。

　　周越泽是个很怕尴尬的人，于是开始扯家常，“大家都很好奇为什么这次林老师会画《光》这样干净的，纯情的漫画，啊……我们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

　　林雅看完了合同才道，“想起了某些事就画了……”她喃喃，“合同没什么问题，可以签了是吧？”

　　周越泽忙点头，然后试探性地问道，“想到什么事了呢？”

　　林雅签完字睨了他一眼，然后道，“很好奇吗？”

　　狂点头。

　　林雅笑了笑，倒叫周越泽愣住了，原来面瘫脸的悠然老师也会笑啊，居然还有可爱的酒窝……林雅正要说些什么，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她转头，发现是傅翔。

　　傅翔笑着打招呼，“好巧啊。”其实不巧，他经过咖啡馆刚好看到林雅和一个陌生男人交谈，想到高悠便走进来打算一探虚实。

　　林雅点了点头，对面的周越泽看着精英范的傅翔，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林雅注意到傅翔复杂的目光，便有些了然他的想法，心里莫名有些难以言喻的堵，不过说出口的语气倒还是挺自然，
　　“这是我的责编，周越泽。这是我朋友，傅翔。”介绍傅翔的时候她有些犹疑，不知道他们算不算朋友……

　　傅翔这才放下了心，微笑着朝周越泽伸出了手，周越泽看着递过来的骨节分明的手，再看对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和犀利的眼神，突然有些心慌，我哪里惹到他了吗，好方……他内心默默刷着弹幕，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应该跟傅翔握下手。

　　傅翔看着明显神游天外的某男，皱了皱眉，林雅见场面有些尴尬，低声叫了下周越泽，这才把心思处于外太空的某人拉回来，就见他忙伸出两只手紧紧握了下他的手，傅翔本想轻轻一碰就收回来，结果这人力气死大，挣脱了下才让他松开。

　　什么鬼？这男的……

　　林雅抚了抚额，周越泽这迷糊的性格是怎么当上责编的……

　　傅翔道：“下回聊，我还有点事。”

　　林雅点头，看着他离去。

　　周越泽木着脸道：“林老师，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林雅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我最怕的就是刚刚那种一丝不苟的，精英范的人了，感觉很严肃，不好亲近，我爷爷，爸爸妈妈都是这样的……要不是我奶奶……我从此就爱上了漫画……憧憬……”

　　结果接下来的时候变成了周越泽的诉苦时间，生活在一个满是精英的刻板的家庭里，大概也是十分不容易的……林雅心想，不过似乎又多了一个素材？这样会不会太缺德？

　　而走出咖啡馆的傅翔很快掏出了手机，嘴角扬起，编辑了一条信息，‘我见到你相好了’

　　正在沙发上看文件的高悠发觉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下，便拿了过来看了眼，不由好笑，相好？说起来也有一个礼拜没见她了，打电话的时候似乎忙着赶稿，快到交稿日了吧，不是应该在赶工么……

　　‘那又如何’

　　傅翔挑了下眉，手指没停，‘你不好奇下我在哪里看到的，提示：你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高悠直起了身子，走到窗边，这个角度，底下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楚明白，不过这附近有很多家咖啡馆，谁知道他说的是哪个。

　　‘然后呢’

　　傅翔嗤笑了下，这小子还挺在乎林雅的嘛，不免起了逗弄高悠的心思。

　　‘我还看见她面前坐了一男的呢，挺帅的，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高悠看着那串含有深意的省略号，失笑，老傅这狗……他当然知道傅翔在作弄他，这人就喜欢八点档的狗血剧情，唯恐天下不乱。

　　‘作者和责编的关系吧’

　　傅翔被噎了一下，直接打了电话过去，“我说，你刚问了林雅不成？”

　　看来还真是？高悠笑道：“怎么着，怕她知道你揶揄她？放心，自己人不会想太多的。”

　　傅翔满脸黑线，“一如既往的阴险。”

　　“哎，你怎么会在那儿的？来找我吃午饭啊？”

　　“要找也是找女人，找你这个有妇之夫干什么，看你秀恩爱啊。”

　　“……秀恩爱这种事情一个人做难度系数有点大吧。”

　　“算了不说这个了，刚跟人谈完生意，听说你要收购鸿运啊？”

　　“怎么了？”

　　“刚我那合作伙伴也有兴趣收购，问我要不要一块插一杠。”

　　“鸿运已经跟我们签了合同，难道你那位合作伙伴还不知道么？”

　　“靠，你动作这么快？才来了两个多月……你强……”

　　“谬赞谬赞……”

　　“……”

　　挂了电话，高悠看了看手机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播了过去，对方很快就接了电话。

　　“吃过饭了吗？”

　　“正打算去吃。”她说着便用手势打发了还想请她吃饭的周越泽。

　　“在哪里？”

　　“唔？在XX路口的一家咖啡馆，怎么了？”

　　“在那等我下，我过来。”

　　没等她回答，那边就已经挂了电话。

　　林雅将地址发给他，然后在咖啡馆等了没多久，旁边那桌的两个白领便正打算结账走人了。

　　“小凡！是高总！”

　　被唤作小凡的女人激动地拉住同伴的衣袖，“天！他怎么会来这里？！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什么的？”

　　“等下……”

　　高悠没看见那两个女人，或者说即使看见了，也不认得，他一进咖啡厅就发现了坐在窗边的那个沉静如水般的人。

　　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他放慢了脚步。

　　林雅似有感应一般转过了头看向他，那个如玉的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正向她走来，嘴角噙着笑，面目温和，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那个女人不会是高总的女朋友吧？”

　　“啊啊！真可惜……”

　　“第一手资料喂……”

　　正要离开的两个白领，这会儿在柜台那边不会移动了，收银员终于忍不住道，“小姐？”

　　待高悠坐下，林雅不自觉地低垂着眼睑，轻声道，“你在附近？”速度好快的说……

　　“确实。”高悠顿了下又改了口，“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对面楼。”他微笑着看着对面的女人张了张嘴巴，等了几秒，对方却没开口，于是笑道，“想吃什么？”

　　“你也没吃饭吗？”

　　“嗯，还没，所以正好一块儿吃。”

　　现在已经是一点左右的时光，林雅想着他平时是不是也不这么按时吃饭，但是此刻她并没有发现自己更是那个不按时吃饭的。

　　见她又有点神游，高悠道，“中餐还是西餐？”

　　“这附近有家我朋友开的店，要不去那儿？”话一出口她便有点后悔。

　　高悠开玩笑道，“哎？带我见娘家人吗？需不需要准备点什么？”

　　“你不介意吗？”林雅捧着杯子，大拇指摩挲着杯壁。

　　“介意什么？”

　　“……我们不是……还没在一起吗？”她记得高悠说过先从互相重新认识开始。

　　“有区别吗？”

　　他的声音有些清冷，语气不容置喙，林雅蓦地抬起头看向他。

　　高悠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头顶，温和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

　　这句话仿佛一个魔咒般瞬间抚平了林雅心里的不安，她一直潜意识地认为高悠在这段模糊不清的关系中随时抽身离去，即便他离她很近，总有种抓不住实体的感觉，可是明明之前自己想着能够这样已经是足够了，原来自己也是贪心的，再多一点，总这么希望着……

　　她控制不住地抓住了高悠的手，“谢谢你……”

　　高悠一愣，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叹似的道，“为什么要说谢谢呢？明明是我对不起你……小雅，不要用这样低的姿态跟我相处，我更希望我们之间是建立在平等的爱情关系上在一起的。”

　　林雅抿了抿唇，随后重重点了点头。她应该再多一些自信，要牢牢把握住这个机会……

　　“那么，你朋友的店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