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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忆往昔风华正茂 筱儿给你讲 ...

  •   面对着安夙之的质疑,文景君一脸冤枉又错愕,“我不过是想请那姑娘来宫里一同见一面吃个饭,城弟怎么这般紧张。”
      这无辜的样子当然没怎么赚到安大公子的表情,安公子严肃的表情一如既往的看着文景君。
      文景君语重心长,俨然一副为弟弟操碎了心的模样,“自你昨日同朕讲完这位姑娘和城弟的事情,朕是彻夜难眠啊,本想着你今晨带城弟进宫,朕同城弟好好谈一谈,赠予那姑娘一笔钱财,两人断了联系才好,后又想到这问题出自那个姑娘啊,这心结易解不易结,堵不如疏,还是当同那姑娘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这事也不能瞒着城弟不是。”
      安夙之看着痛心疾首的文景帝难辨真假,即便是假的,文景帝一国至尊肯花下心思递他台阶,他怎么能明目张胆地拒绝。
      而无论拒绝与不拒绝他出卖了信任他的友人这件事也实在是个事实。安夙之张了张嘴,本想继续说什么,话到嘴边,打了个偏头就变了个身,“皇上所言甚是,臣思虑不周,先行告退了。”
      出了宫,一阵头晕目眩,就不该来找文景君,不过现在他再说这话可是太迟了。
      文景君到底打的是个什么算盘,站在一个弟控的角度上可以说是能够相当简单的理解了,既然那个姑娘只差个契机就可以自己离开弟弟的话,他就免费送契机,算着时间,城弟赶到那个姑娘的时间正好够小曦交代清楚状况,猝不及防的相遇必能激发两个人最大的不安与戾气,没机会解释与缓冲,这之后的城弟必然会懊悔不已远离安家那小子,如此甚好,弟弟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嘛。玩战术的心都脏啊,一石三鸟才是文景帝的作风。
      杨辉这边的发展还真是和文景帝预判的差不多,不过筱儿明显是个走错剧本的,杨辉基本是心如死灰的往回赶,听完筱儿的话又是满心欢喜的往出走。带着失而复得的筱儿在房上穿梭,直到落在了深宅大院内。
      筱儿一路上小鹿乱撞的心无处安放,自己安慰自己内力尽失之后太久没有运过轻功,太久没有跳一跳才会这么激动,还没等她安下心神来确认自己在哪,她就又被人抱走了,这次跳的不远,就是从地下上了房。
      飞檐鎏瓦之上她牵了牵杨辉的衣角,“那个,我们坐在别人家的屋顶是不是不太好。”
      一抬头就看到了杨辉笑的一脸开心,平时筱儿肯定会打趣他不怀好意,结果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只觉得脸上烫烫的。拧过小脸蛋,就听杨辉声音落在耳边,“无妨,三王府。”
      ……
      得,不说这事还差点忘了。
      为了给自己转移注意力的筱儿,突然之间超级凶,可谓是一个大写的凶巴巴了,“哼,看不出来呀,三王爷你很闲嘛,怎么,怕我知道您是英明神武的三王爷赖上你啊。”随即一想过让初生牛犊不怕虎,当年自己竟然敢把南宁皇子藏四年,年纪轻轻就给国会教添那么大麻烦,越发的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奇才。
      杨辉低笑,笑声好巧不巧得正落在筱儿的耳朵里,染的筱儿耳朵也是红红的。“不怕你赖上,怕你知道是我就不想赖上了,谁让上次经过府邸,你那么生气的。”
      唔,今天的杨辉怪怪的。
      筱儿觉得再这样说下去她就要晕倒了,思前想后的挪了挪,拉开了一点和杨辉的距离,才捋直了舌头,“咱们经过三王府是我来了小院子之后的事,你就是怕我赖着你,别找理由。”
      “冤枉冤枉,丫头你说自己不喜欢官场之事,又不想一直住在山上,才找了个小院子的。”心里难过的又补充了句,本来是个大院子的。
      筱儿对前半句没什么震惊的反应,倒是被后面的半句话惊到了,咽了咽口水,“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不喜欢官场之事的。”
      杨辉往旁边探了探身子,拉回了筱儿和他的距离,“丫头你告诉我为什么上次途径三王府你那么生气的,我就告诉你。”
      额,当时不知道身份,现在知道了,这事肯定是要解释的。
      筱儿犹豫了一下,实在是不知这件大事从何说起,“当时不是在生你的气,我当时就是有点难过。”哑了哑嗓子,筱儿眉头皱了皱,就见杨辉伸出手在筱儿眉心上揉了揉,“不皱眉,有我呢。”
      杨辉的话像是有种奇异的力量,让筱儿莫名的安下心来,本想说个大概的心思不知怎么就压了下去,决定把整件事一五一十的讲个明白,“事情得从三个半月前守陇亭,蜀中两地的大将刘吉身死说起。”
      “等等。”杨辉充满不解,“刘吉死了?”带兵攻打两地的是杨辉不假,但是他是亲手把刘吉活蹦乱跳的送走的,为的就是避免两国事端,怎么这北俞的将军回了北俞反倒死了。
      筱儿叹了一口气,目及远眺,映在她眼中的山河表里也染上了一股子哀愁。
      幽幽叹了口气,筱儿说道,“刘吉死于靖安王连宏的手里,相比于文景君,连横帝这个皇位来的可是不容易。”
      一百五十年前,国教会的势力已然越来越弱,如同迟暮之虎,而在这一年国教会的首领,天下修道第一人清漪尊上也没能逃过死亡的桎梏,留恋人世二百年,依旧驾鹤西去。他的死为国教会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千年以来已无人飞升,这千年来最有希望的清漪尊上也没能开创新的境界。
      继任大位的释妄尊者已经从这挣扎崛起的皇族身上看到了未来帝王之道和修炼之道的冲突,难道他们的命运要如八百年前一般,退隐山林。
      也许释妄尊者的内心里闪过犹豫,闪过怜悯,挣扎过遗憾,但是五十年来的天之大道的坚持,自幼时起对于千年前衰落的那一代修道之人的摒弃,命运让他这个开疆破土之人去擎这日薄西山,仿佛是对他的一种嘲笑,对他说,看吧有一天道家会在你手里服于皇权之下。
      坚定意志如他,怎么会像命运低头,实施铁腕政策,一改修道会百年的作风,修道会将集权发展到了顶峰,甚至组建了自己的军队,皇子贵族由他培养,继位之人由他遴选,刚刚有起头之势的皇权,在修道会的一系列威压之下胎死腹中,这片大陆之上道法势力达到顶峰。
      如果修道的终点是万民朝拜,权力加深,道还是道么,道与皇权这一仗真的打赢了么。
      释妄尊者推行制度之时已然年过八十,二十年来事事亲为,道心的拷问,使得时间在他身上的流速越来越快,释妄尊者故去时,刚刚百岁有余,刚刚百岁有余的修道者无遗是对修道二字的又一冲击。
      修道会在他手中是活下来还是真的死了没人能下断言,而后的百年间修道会如同在一个天平的两端剧烈摇摆,一边变本加厉的攫取,一边行将就木的看着自己衰落。
      当年对皇族的甄选演化到十五年前早已变成了皇子交换,两国互换一批年龄十岁左右的皇子贵族,作为国之代表学习邻国文化,美其名曰互相了解,互敬互爱。
      而大家都知道这批被戏称为质子的孩子多半是没什么好日子的,失去了家人的庇佑,却又带着贵族的荣耀,面对一群从平民修炼起的英才,道法与皇权的冲突,贵族与平民的冲突,依着他们为一个宣泄点炸裂开来。
      时也,命也,他们中大多数人还不知道时代是什么,生命中却承受了时代给他们的痛苦。
      八岁的文城从南宁到了北俞经历了什么筱儿不清楚,身处北俞的她窥见了连横支离破碎的童年时光,连横的父亲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皇帝,但是沉迷酒色,纵欲无度的他,在当时的修道会眼里简直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当这个傀儡。看吧,皇帝就是这样无德,世俗就是这样混乱,修道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这样一位父亲的带领下,皇室可也真是开枝散叶的很,连横的母亲身份卑微,离开他又早,早生的连横气血不足,身子弱得很,普通习武固本培元都做不到,弱小的皇子在他的兄弟之间夹缝求生。
      道教会遴选皇子之日已到,这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灾难到成了连横的救赎。九岁的连横第一次接受了其父皇的召见,第一次,他的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吾儿必成大器。”本来下定决心逃离眼前生活的连横那一瞬间突然很想告诉他的父皇,他不想走,他好怕。这句话在他心里念了多少遍也没落成现实,端方的行礼与阔别,直到七年后他的归来。老皇帝带着心爱的儿子避世逍遥,庶出的连横承着太子的身份,操劳着皇帝的心,斡旋于道教会与内贼的各方势力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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