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9（补） 诺克萨斯之 ...
-
4.
“我们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根据小女从艾欧尼亚送来的回报，我们的大军已经兵临艾欧尼亚首都城下。”
“然而战争毕竟还是没有彻底取胜吧？”卡尔摩挲着酒杯的边沿，抬眸看向侃侃而谈的克卡奥将军，小声刺了一句。
他的声音虽不大，甚至听起来十分虚弱，但在座的众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各人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坐在克卡奥将军身边的部下自然面露不快，而在他们对面的贵族们却忍不住露出笑意。
卡尔公爵所言非虚，将军所说的战功也非虚。这两人只是立场不同，相互抬杠而已。中立的黑色玫瑰代表们对此心知肚明。温妮一手托腮，有些不屑地自顾自喝光了杯里的红酒。
黑色玫瑰表面上属于中立，对帝国的朝政置身事外，但实际上每一任当权者都在暗中与他们有着某种联系。就像如今大权在握的杜·克卡奥将军，温妮知道，他曾经是黑色玫瑰上一任领袖的地下情人。
不过今时今日，黑色玫瑰已经与军部不再亲密了。他们已经完全倒向了贵族一派。
十二岁的皇帝不曾参与过什么朝政，一切都听将军的，所以当在场的大人们谈论起战争与帝国未来的话题时，皇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地喝了一口果汁，然后悄悄偏移了目光，看向玻璃窗外落的雪花。
莫妮卡站在他身后，不声不响，却默契地和他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五年来，第一场雪呢。
白色的雪片在黑色的背景里十分醒目，随着晚风纷纷飞舞。
但她忽然看到了十分诡异的景象。
那些缓慢移动的物体是什么？
人？
女仆端上了满桌佳肴，还有一只香喷喷的烤乳猪，外皮被烤成了油亮的金黄色，看起来很好吃。皇帝被食物吸引回了注意力，但却没有注意到餐桌上有些诡异的气氛。
克卡奥将军拍了拍手，吩咐女仆斟酒。他端起酒杯，邀请在座的宾客共饮一杯。卡尔若有所思地盯着酒杯里流光溢彩的液体，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其余人不疑有他，纷纷举杯，一口饮尽。皇帝才十二岁，女仆给他添满了果汁，并未斟酒，皇帝便将果汁饮尽了。
而就在此时，大厅的两扇门猛地打开了，十多个手持短刃的蒙面人一齐冲了进来。
莫妮卡一瞬间认出来，从门外闯入的这些蒙面人，便是刚刚在花园里潜行的人。原来方才不是她眼花。
骤然窜出这么多的刺客，宾客们集体慌了神，甚至有人吓得躲进了桌底。只有军部的人仍旧面不改色。
皇帝显然受了惊吓，身体微微颤抖。慌乱中，他抓住莫妮卡的手，仿佛身后的女人可以保护自己。莫妮卡安慰地按住了他的肩膀。虽然她自己也很害怕，但在此时，她是这个孩子的依靠。
卡尔则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望向一脸镇定的克卡奥将军：“原来这就是将军的谋算，——将所有大贵族聚集一堂，赶尽杀绝。在下实在是佩服。”
将军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也不做辩解，只是忽然起身，而后轻轻一抬左手。
在他的示意下，所有刺客齐齐行动起来，制住了在场的所有贵族成员。
但他们没有动黑色玫瑰的人。
温妮低头涂着指甲油，同时静观其变。抬头的瞬间，她与卡尔的视线交汇了一瞬。卡尔病人般虚弱的嗓音直接传达进她的脑海：“可以开始了。”
温妮张开手指，吹了吹涂成暗紫红色的指甲。等候在外的另一位长老、布莱德也在同一时间行动了。
克卡奥望着在刺客刀下颤抖不已的贵族们，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微笑了：“听说你们在暗中谋划政变，试图谋害我与陛下？——放心，我不会对所有人赶尽杀绝。只要你们愿意放弃贵族的身份，我可以放你们平安走出这里。”
贵族们犹豫不决，身为贵族领袖的卡尔却忍不住哈哈大笑。
“克卡奥，你未免太天真。”
话音落下，他们身后的落地玻璃轰的一声碎裂了。伴随着巨大的碎裂声，还有刺骨的寒风与白雪。
一个戴着风帽、穿着灰色法师长袍的男子缓步从破碎的玻璃墙外走了进来。他的身上裹挟着风雪，随着他的脚步，一阵奇异的紫色雾气忽然弥漫了整座大厅。
卡尔走到那个人身边，望向场中。
不经意间吸入了雾气的人都已经瘫软在地，克卡奥找来的那些蒙面刺客也不例外。将军虽然在第一时间掩住了口鼻，高大的身躯却摇摇欲坠，显然受到了影响。
见此情形，卡尔扬起了嘴角。
克卡奥扶住桌沿，稳住了发软的身体，“这是怎么回事？”
卡尔道：“猜到你今天会动手，我留了后手罢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温妮也按照之前的计划，第一时间找到了皇帝。“陛下，这里太过危险，有陌生的魔法师来了，我先带您离开！”
她表现出的焦急恰到好处，皇帝虽然迷惑，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他回头，征求莫妮卡的意见。“老师，我们走吧？”
“好……”莫妮卡虽然迟疑，但也意识到自己留在这里对将军毫无帮助。
不过将军是否希望陛下此时离开呢？
她转头看了一眼迷雾后的克卡奥将军，将军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也对，在这样的时候，将军没有功夫理会她这边的。而陛下……她只要照顾好陛下的安危就是了。
“好，我们走吧。”莫妮卡弯腰撕掉了自己的长裙，白纱落地，露出半截膝盖，“这样比较方便。”她对皇帝解释了一句，便拉起他的手，问温妮，“女巫大人，我们走哪里离开？”
温妮指着敞开的大门：“走正门。”
三人掩着口鼻，很快走出将军府。冰冷的风吹过裸露的腿和膝盖，莫妮卡几乎要冻得跪倒下去。她的身子歪了一下，皇帝立刻扶了她一把。
温妮回头看着他们，微微皱了皱眉毛。
这个女人是个累赘。
她在心里嘀咕一句，思考着如何把这个女人解决掉。
毕竟卡尔交待的，只需要带走皇帝一个人。
至于这个叫莫妮卡的家教老师嘛……
白色的雪片落在莫妮卡的肩头，温妮踩着尖细的高跟鞋走了过来。
“女巫大人？”莫妮卡不明所以，她还不知道，温妮已经起了杀心。
穿着黑色紧身长裙的女巫翘起了嘴角，笑容带着一丝诡异。“对不起你了，小姑娘。”
话音落下，一柄尖刃已经戳进了莫妮卡的心脏。
皇帝吓得失声惊叫：“你做什么！”
温妮无所谓地瞄了他一眼，慢慢拔出了匕首，扔在地上。“她和你不一样啊，陛下。对于卡尔大人来说，她不被需要，留着一条命也没有意义。——她早晚要死的，今天被我杀，或是过几天被卡尔杀，又有什么区别？”
少年仍然不能接受，俯身抱住了莫妮卡染了血的身体。
白色的纱裙一片凌乱，被血染成红色。冷到极致的身体已经无法再动了。莫妮卡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要死去了？她还没有和将军告别……
克卡奥将军……
她已经说不出话，却还是动了动嘴唇，想要念出这个名字。
莫妮卡躺在少年怀中，望着漆黑无边的夜空，以及夜空里飞扬的雪片。
她仿佛又看到了少女时代所见的金色蝴蝶。
一切，都要怪那一天，遇见了将军。
怪少女时候的自己，为了一个梦，搭上了一生。
5．
那一夜，死去的除了对于帝国命运无足轻重的莫妮卡，还有两位重要人物。一位是帝国实际的掌权者，杜·克卡奥将军，另一位是年轻有为的大贵族，年仅二十八岁的奥德里奇·卡尔。
克卡奥死于神秘魔法师的刺杀，卡尔则死于克卡奥此前敬上的一杯毒酒。
卡尔既死，他的傀儡术便也顿时失效了。原先藏在怀中的傀儡小人已经失去了灵魂，变成一截没有任何特别的木头。而他们原先打算以傀儡术控制皇帝的计划，也彻底被打乱。
十二岁的皇帝失去了庇护，如今独自躲藏在皇宫，国政由黑色玫瑰和一些上不台面的小贵族共同掌握。
最终，他们在商议之后决定，取消对艾欧尼亚的战争。由皇帝宣布撤军，理由是国库经不起常年征战的消耗。
贵族派的托辞是：并非他们不愿取得胜利，一切都是经费问题。
不久之后，卡特琳娜接到帝国传来的消息，她的父亲克卡奥将军已死，皇帝下令撤军。
“小姐，我们即刻回去吧。帝国已经乱作一团了。”
“我知道，可是……”
卡特琳娜眺望着不远处被白雪覆盖的普雷西典，心中压抑烦躁。明明距离胜利近在咫尺，却要回去了吗？况且，卡西奥佩娅的仇还没有报。
“那个银白头发的女人，找到了吗？”卡特琳娜问道。
“是，根据消息，那天以红莲火烧死二小姐的女子是神庙的祭司，现今人在北方希拉娜修道院的断崖底，生死不明。”
“希拉娜修道院？”卡特琳娜皱眉，“对了，我叫泰隆去过去刺杀索拉卡，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想了想，她又忽然释然了，“算了，泰隆那个家伙，我本来也没指望他能做什么。”
“那么，那个女祭司……”
“我会亲自找到她。”
然后杀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9（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