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5 匕首与毒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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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卡特琳娜说，卡西奥佩娅的异变是从战争女神节之后开始的。
卡西奥佩娅得到了陛下所赐的星光宝石，却又不慎遗落，一直十分悔恨。那之后不久，她的身体就开始发生了改变，每一夜都辗转难眠，双腿剧痛难忍，这种情况维持了一个月。
在卡特琳娜订婚之后，卡西奥佩娅的情况突然急剧恶化，腿上长出了蛇的鳞片，性情也突然改变，变得嗜血起来，每日必须进食人血。直到有一天，卡特琳娜发现妹妹深夜外出，袭击了外城的平民，吸干了那人的血，她才知道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报纸上已经登出了吸血恶魔的消息，也有人目击到了卡西奥佩娅杀人之后离开的背影，卡特琳娜认为此事瞒不了多久，便与父亲商量，然而克卡奥将军的态度却很暧昧，“她要人血，就给她人血，这有什么难的？”卡特琳娜无计可施，只好每晚偷偷跟着妹妹，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卡特琳娜大致说了事情的经过，同时将目光投向了泰隆，含了几分求助的意思，然而泰隆看起来却是无动于衷，大概对于将军姐妹之间的事不感兴趣吧。
只有我听得十分入神。
卡西奥佩娅要做的事，我已经有了预感，但亲眼看到时，仍感到震惊。
她将一个活人，硬生生肢解了。
卡西奥佩娅沉醉于杀人与饮血的快感中，并未发现我们，但因为离得不远，年轻男人不绝于耳的惨叫声还是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别看了，我们走。”泰隆微微蹙着眉，似乎不太高兴，拉着我的手，同时回头对卡特琳娜道，“这是你的家事，我们管不了。”
卡特琳娜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好，既然你不管，那你发誓，绝不把今晚的事说出去。”
泰隆神色淡淡，“将军的家事，我自然不会出去乱说。”
“等等，还有一件事。”卡特琳娜忽然朝我走过来，伸手将我左耳旁的发丝撩开，露出了星光宝石的耳坠，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大意。卡特琳娜盯着我，冷冷道，“如果我没看错，这是卡西奥佩娅遗失的东西吧？”
我闭口不答，既没有拂开她的手，也没有任何动作。僵持了片刻，卡特琳娜放开了我。“算了，卡西奥佩娅已经堕落了，她配不上陛下的赠礼。”
见她不计较，我松了口气，“多谢。”
离开荆棘山回去的路上，泰隆告诉我另一件事。卡特琳娜原本已经向将军申请，今年冬天与第一批士兵一同出征艾欧尼亚，但这件事却被卡西奥佩娅拦了下来。
“怎么回事？”我问。
泰隆瞥了我一眼，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走在前面，慢慢道，“因为你送的那束花。”
那束红玫瑰，卡西奥佩娅误以为是姐姐的未婚夫所赠。那个男人是卡西奥佩娅的青梅竹马，她以为对方对她仍有情意，便主动试探。据说那个男人原本就是个来者不拒的花花公子，见卡西奥佩娅对自己如此热情，便也顺其自然，与她出双入对，整日黏在一起。
而这一切，卡特琳娜都看在眼里。被自己的未婚夫背叛，她自然不快，但这桩婚事本就是政治成分占了大半，她对那个男人并没有多少感情，所以也就听之任之，纵容妹妹与他来往。
可是卡特琳娜的纵容并没有让事情得到解决。不知为何，卡西奥佩娅对卡特琳娜的怨恨居然越来越深了。也许是怨恨自己喜欢的男人竟然成了姐姐的未婚夫，所以对于卡特琳娜想要做的事，卡西奥佩娅总是百般阻拦。姐姐想要出征，妹妹便故意告诉父亲，姐姐刚刚订婚，婚事为先，不适合上战场。
“那将军怎么说？”我好奇道。
“将军也认同卡西奥佩娅的话，让卡特琳娜等到正式的婚礼完成之后，再考虑出征的事。”
“嗯。”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心里想卡特琳娜不去也好。冬天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身在艾欧尼亚了。战场上，实在不想与昔日认识的人相见。
“所以半个月之后，将军命我带你去艾欧尼亚。”薄云遮盖的月光下，泰隆静静凝视着我，一只手轻轻撩起我的长发，“将军说，你的这头银发，与掌管普雷西典神庙的神语一族很像，所以我们到了那里，你就要装作自己是神语一族遗落在外的族人，混入神庙。”
他的眼睛太过好看，清冷透彻的冰蓝，似乎可以让人沉入其中。
我微微一笑。
“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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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雨总是缠绵如丝的，但看着窗外阴暗的颜色，我还是感到，暴风雨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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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节已经入秋，冬天的战争势在必行，贵族之中虽有反对的声音，但到了如今，反对声也渐渐消失了。皇帝陛下年仅十二岁，并无决断能力，诸事都交由杜·克卡奥将军决策，因此军部的意见便成了皇帝的意见，贵族派没有置喙的余地。
但近两个月以来，两位大贵族相继被暗杀，贵族之中还是激起了不小的反对声浪。
今日在御座前，便有人忍不住开口质问。
“埃尔维斯公爵和阿什利侯爵相继被杀，是你们军部的人做的吧？！”
坐在纯金王座上的孩子完全不明所以，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左手边的将军，小声抱怨道：“怎么回事？他们在吵什么？好烦人。”
克卡奥将军虽以冷峻著称，但在皇帝面前却十分恭敬。“陛下，他们在讨论阿什利侯爵的事。”
小皇帝顿时不屑一顾地嗤笑了一声：“那个老头子啊，我听说了，他已经死了对不对？”
“陛下，侯爵大人是被军部的人暗杀的！”贵族中有人忍不住叫了一声，剩下的众人则窃窃私语。
“真的吗，克卡奥？”皇帝又疑惑起来，看向鬓发银白的将军。
克卡奥将军冷冷一笑，目光转向窃窃私语的贵族派众人，朗声道：“虽然军部与贵族在政见上时有不和，但埃尔维斯公爵与阿什利侯爵的死与军部无关。诸位可能有所不知，不久前有艾欧尼亚人混入了帝国境内，他们可能已经察觉出了帝国的意图，所以在我们出兵之前先下手了。”
此番分析不能说没有道理，贵族们又纷纷犹豫起来。
也许真的不是军部的人做的？
“但不管如何，此事关系重大，还请将军协助我们尽快查出凶手，同时派人保护贵族的人身安全！”
“那是自然。”克卡奥将军沉着作答，“诸位都是帝国的栋梁，军部会竭力保护诸位的安全。从明天起，我们会加强在贵族府邸外的巡逻，同时在贵族外出期间也提供保护，以免再被艾欧尼亚人有机可乘。”
“什么？你们要监视贵族府邸？”立刻有人对将军的提议感到不满。
“这也是无奈之举。不然诸位还有更好的方案吗？”
“没有……”刚刚还提出反对意见的贵族，像是忽然想通了似的，摇了摇头。——既然克卡奥在皇帝面前许下承诺，就一定会保证他们的安全。和自身的安全比起来，府邸被军部监视个一两天又有什么关系？
“你们还有没有事了？没事就退下吧。”年少的帝国皇帝挥了挥手，稚嫩的脸上满是不耐烦。他可不想和这帮又老又丑的家伙继续呆在一起，听他们讨论什么战争什么暗杀，他都快睡着了。
“陛下，莫妮卡小姐正在寝殿等您。”皇帝的仆从小声提醒。
听到莫妮卡的名字，年幼的皇帝才终于露出笑容，他的表情，甚至可以用幸福来形容。
克卡奥将军默默看着皇帝离开，淡笑着，对身边的人道：“看来派莫妮卡担任陛下的家庭教师，是做对了。这个女人，果然很懂得笼络一个孩子的心。”
克卡奥将军刚刚走出皇宫，便有人惊慌来报：“将军，不好了！”
“什么事？”
“二小姐她，服毒自尽了！”
卡西奥佩娅不堪忍受夜晚凶残的自己，企图服毒药自杀。但她最终没有成功。她已是半人半蛇的妖女，世上的毒药，已经对她无效了。
“父亲，您来了……”阴暗的房间里，卡西奥佩娅蜷缩在角落，低头垂泣。
“为何要服毒？我已经告诉过你，想要杀人，就去杀人，想要饮血，便饮人血。你是我的女儿，世上有什么我不能满足你的？”
绿发少女低头不语，流着泪，许久才道：“他已经厌弃我了。看到我的蛇尾，他很害怕……”
将军自然知道卡西奥佩娅所说的他是指谁。“格雷少将是你姐姐的未婚夫，你该另外挑选一个爱你的人，不要纠缠格雷了。”
“父亲，把格雷让给我，可以吗？”
“真是个天真的傻孩子。格雷必须娶卡特琳娜，而不能娶你。”
“既然父亲这么说了，我会放弃格雷的。但请父亲答应我一件事。——今年冬天，如果姐姐要上战场，请她一定带上我。”
提起战争的事，将军脸色微微凝重。“为何？”
绿发少女灿然一笑，然而露出的却是可怕的獠牙。“反正我现在这样，已经治不好了，我想去战场上杀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