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的一生》泡米

34、第34章 那个年代的

　　“娘，你快看弟弟现在爬起来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笑”穿的厚厚的文秀站在床前，看着同样穿的厚厚的正在床上爬的念恩，乐呵呵的说到。

　　此时在床上爬（也可以说是滚，毕竟衣服太多了，）的特起劲的念恩在听到姐姐的声音后，立刻抬起了红扑扑的小脸，对着姐姐咧嘴哈哈的笑，嘴里的小米牙也显得特别的可爱。

　　“哈哈哈，弟弟笑起来就像那小兔子。”文秀开心的笑着，笑声特别的清脆。

　　而念恩在看到姐姐笑了，也不爬了坐在那里就笑的更欢。陈月琴也被两孩子的笑声传染了跟着一起开心的笑了，笑声传到了隔壁屋的二嫂家。

　　“听听，三弟妹家，笑的可真开心。这三弟妹也真是傻的，竟然自愿帮那女人带孩子，要是换了我，肯定是有多远就扔多远省得让他隔应自己。”手里也正使劲的纳着鞋底的二嫂，低着头，跟躺在床上陪孩子们玩耍的张爱家说到。

　　“你呀……”张爱家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婆娘，就怕一个没说好，最后惹来她一顿的刮噪。

　　“我什么我，你是不是想说，那孩子毕竟是你三弟的种了，再怎么样她陈月琴也带得。”婆娘抬头瞪了他一眼。

　　：看吧，看吧。自己不过就只说了两字，也能惹来她的不满。真不知道原来那个温柔体贴的婆娘跑哪里去了，好想念那时候的她啊！

　　再说了那本来就没错，虽然是大妞的儿子，但同样的也是三弟的儿子，毕竟是老张家的种。

　　想是这么想，但可不能说要不然家里肯定得翻天。张爱家无奈的撇了撇嘴角，然后在脸上挂上笑容一副很是无辜的表情说到“你看，我又没说什么，这不都是你在说。”

　　“哼，你是没说，可这心里却是这么想的呢！”婆娘没理他，但是一针见血的说到。

　　“嘿嘿……”对于自家婆娘这么了解自己，张爱家只能抱于一笑。在说下去，今晚上估计别想吃晚饭了。

　　这一年多新年，钱寡妇他们三人都没回来。着使得陈月琴内心即轻松了不少，又带了点说不出的愁涨。毕竟她还真舍不得把念恩还回去，但想想到以后还是要还回去的，而且这养的时间越久感情就越深，到还不如趁现在就还，也省的以后会更加的难过。

　　新年过后，随着天气的渐渐回暖，小草儿冒出头来了，桃花，梨花都开始争先开放了。原本用来防寒的厚重衣服也渐渐的卸了下来，念恩也开始学着走路了。

　　等到他能磕磕碰碰完全不需要人扶就能走时，天气已经是很暖和了。这时候田地里也开始忙碌了起来，于是就时常看到陈月琴带着干活用的工具在前面走着，后面则跟着文秀牵着弟弟的小手，一路不停的叮嘱着弟弟当心的话。

　　全是泥土地，就算摔倒了也是摔不疼的。农家的孩子都是这样摔着摔着长大的，还别说几乎个个都长的挺结实的，估计也是因为摔的太多了，给摔结实的。

　　春夏秋冬就这样轮着来，一年就又过去了。这一年钱寡妇家三人依旧没回来，很快的村子里就有了传言，有的说是他们赚到钱了于是就不想回这穷村子了，有的说是因为他们连回家的路费钱都没有。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对于那些传言，张家是没有一个人会去关心。而这时的陈月琴倒是还真的希望他们做好就这么一直别回来了，就当她是别有用心好了。

　　一年一年又一年，转眼间念恩也五岁了。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娃娃已经长大了，如今的他已经俨然成了姐姐的小帮手了。

　　“娘，你回来了。累不，赶紧喝口水，这是我一早就凉好的冷开水。弟弟帮娘端张凳子来。”已经八岁的文秀俨然成了家里的小能手，农家孩子早当家。

　　有时候陈月琴从田地里回来，文秀都已经帮着做好了饭和菜。

　　虽然她人矮，还没有灶头高，但不妨碍她站在小板凳上干活。弟弟念恩则帮着姐姐烧火，姐弟俩还配合的很好，这让陈月琴心里感到很是欣慰。两姐弟几乎从没吵过，念恩还小的时候，都是文秀让着他。如今懂事了，也学会了谦让，但对陈月琴这个娘有时候还是很喜欢粘着。

　　因此也没少被文秀这个做姐姐的笑话，对于姐姐的嬉笑，他也就是最多不去理睬。依旧粘在陈月琴的怀里，直到被她抱过，亲过后才舍得离开。

　　喝了口水的陈月琴，摸了摸念恩的小脸说道“念恩乖，娘现在不坐，等回来在坐。”

　　“娘，你这刚回来，这是又要去哪里？外面的太阳这么晒……”文秀念念叨叨的完全是一副小大人的口气问道。

　　“唉，也不知道你爷爷这两天如何了。我去看看，连着两天没去看了，心里还有点不放心。你俩要是饿了就先吃吧，别等着娘，娘也不知道会去多久。”陈月琴带着一丝担心。

　　公公张来强前断日子身体不舒服，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医生也看过，可就是一直好的不利索。

　　“娘，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文秀听后随即说到。

　　“我……我不去了，爷爷好似不喜欢我。”念恩站在一旁低声说到。

　　“爷爷没有不喜欢念恩，只是你是男孩子，相比较姐姐。爷爷就对你严肃了点，你想想，爷爷是不是对建军，建成哥哥也是一样的。”
　　陈月琴看到念恩那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忙安慰道。

　　小孩子的敏感度还是挺灵的，公公确实不是很喜欢念恩。好在他长的比较像张爱民，要是像大妞的话，陈月琴估计公公是一点都不想看到，搞不好连老宅都不让进。不过婆婆却很喜欢念恩，常常回来家里看念恩。陈月琴想她可能是透过念恩看自己的儿子，毕竟那时候她可是最疼小儿子了。

　　这次去老宅她谁也没带，在老宅里她见到了坐在椅子里看着婆婆干活的公公。感觉气色比前两天她来看的时候好多了，于是这心里
　　也放心不少。跟着他们聊了一会儿，这才回家去，下午还要下地干活的。

　　从前年开始，村子里就组建了合作社。凡是家里有田地的除了留一点自留地，其它的都合并在了一起。不管男人女人老人都集体干活了，村长会在村子的仓库场地上敲响大钟
　　，在听到钟声后，大家必须都集中到场地上听村长的安排。

　　男人有男人的活，女人有女人的活，老人也有老人的活。每个人的活都有不同的工分，男人一天能挣十二个左右的工分，女人则要少点，十个左右，老人还要少，七八个左右。

　　每个工分也就几分钱，一天多的可以赚一块多一点点，少的也就几毛钱。一年到头一天也不拉下也就得个三四百吧！那已经算是全村最好的了。

　　每年的分粮也是按照人头分的，大人有大人的份量，小孩有小孩的份量，至于才刚出生的婴儿则是没有的。

　　那时候其实盼着家里能多出粮食来，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能够吃饱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是家里有个半大的孩子，那就得要算着做饭，要不然没到月底家里的粮就没有了。

　　去村子的仓库里借，那是用工分抵押的。多借几次，等到年底看着别人开开心心的拿到那么多的结算钱，在看自己的简直就是心酸泪。

　　在那个年代，村子里都是种着双季稻。前头是刚收完早稻，后面就要种植晚稻。还要收玉米，种黄豆，种棉花等忙的简直是晕头转向，白天黑夜都不分。

　　那阵子人人都忙的几乎要瘦一圈，对于那些家里有小孩子的人家，那就更累了。因为也没个人帮着搭把手的，什么事都只能自己上阵，就算再累也必须都坚持着。

　　有些人家，孩子大点的能帮着做个饭，喂喂鸡什么都，那就省力很多。过了那一阵，往后就稍微省力点了。

　　当时的农村人们对于念书识字的意识还是挺薄弱的，几乎很少有孩子进学校念书的。因为在学校里一样也是要干活的，这一边要读书，一边要干活，回家了还要做作业。所以
　　都有点抵触，要知道在那时候九岁，十岁才上一年级的很是普遍。

　　文秀就是在九岁的时候才上一年级的，每次她从学校回来后，就先帮着家里干活。等吃完了晚饭，收拾好了一切后，才开始做作业。

　　那个时候，念恩就会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姐姐写字，也不去打扰她。等到姐姐做完了作业，就会教他一天所学的。而他也是很认真的学着，见他如此的爱学习，陈月琴决定等明年九月开学的时候，就把他也送进学校去。

　　那年的冬天，张来强还是没逃过死神的召唤，在刚下了第一场雪后就去了。这个活着的时候就倔的不得了的老头，就是临死的时候，还是没有原谅他那三儿子。

　　死前嘱咐家里的婆娘，跟其他两儿子，以后他的坟头上不许三儿去。要是以后婆娘在死的时候，让三儿披麻戴孝的，那就别跟他埋在一起。

　　那年的冬天陈月琴感觉特别的冷，就是穿再多的衣服也还是感到寒风刺骨。不知是不是不想看到这种亲人离世的场面，陈月琴觉得这冷的就连心都抖了。

　　而那一年钱寡妇家已经连着五六年没有回家了，她家的那间房子，屋顶都已经破了个大洞，门上的那把大铁锁已经是锈迹斑斑了。用黄泥围建的院墙有好几处也已经穿孔了，都能望得见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