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二十五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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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拐个了弯，在小区的门口停了下来，林然付了钱准备下车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答应了要打个电话给那个在家等他的男人，不过既然已经到了，那就算了吧。
刚进小区，值班的保安就笑嘻嘻的出来跟他打招呼“这麽晚才回来呀？”
“嗯”林然点点头应了一声，对於陌生人，他一向都是应对得当。
“大学生就是好，真羡慕呀！”这个小区的地理位置很好，出入的几乎全是衣著光鲜非富即贵的人。配套的设施自然也很完善，连保安都是千挑万选的，只不过林然每次看见保安笔直的站在大门口，都觉得很想笑。也许是因为自己是少有的几个会步行进门的人吧，这个新来的年轻保安每次都会和气的跟他打个招呼。
“对了，你叔叔晚上来门口等了你好久呀！”
“是吗？”林然淡淡的回答，并不奇怪，每次只要晚点回来，那个男人必然会在门口等他。
“哎，你叔叔对你真好，多关心你，我叔叔就不这样了，天天只会找我要钱买酒喝。”
不置可否的笑了下，林然到了别，径直往小区里面走去，看来，这个新来的保安还不错，就是跟陈墨一样──话多了点，想起陈墨今天的遭遇，林然还是忍不住觉得好笑。
多一个像陈墨这样的朋友，其实挺好，因为喜欢说话的人，会比较单纯没有什麽复杂的心思，什麽事情都会在表面上，不像有些人，太会隐藏自己，不知道他真实的想法，才会让人觉得恐惧，比如完美的韩明易，比如那个男人，比如，现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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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看见客厅是黑的，好像只有电视机屏幕一点闪烁的蓝色，玄关习惯性的留著一盏黄色的小灯。
林然换了鞋子走进来，才发现电视上早已一片雪花点，下面的DV机显示已停止，地上倒著几个空了的红酒瓶，那个男人也皱著眉靠在沙发边睡著了。
叹了口气，林然开始收拾地面的一片狼藉，大概被声音吵醒了，男人挣扎著就要起来。
“小然？”似乎还有些不清醒，试图仔细的辨认面前的人。
“嗯，我回来了。”林然把抱枕一个一个的放回沙发，酒瓶丢进塑料袋，被男人丢在地板上的西装也挂回衣架，幸好这个男人喝醉後的酒品还不坏，没有吐的满地都是。
“你回来啦？你回来啦？”男人似乎只会重复这一句。
林然也不理他，自顾自的打开了窗户透气，再把杂志一本本的放回去，伸手就要去关DV和电视机。
“不要关！”男人像忽然清醒过来一样，把林然吓了一跳。
“你喝醉了。”林然把他按回沙发，这个男人平时那麽沈稳寡言，为什麽一喝醉就像小孩子一样幼稚。
“小然，今天是我的生日。”男人不满的抱怨著，“你怎麽都不跟我说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林然觉得如果跟一个喝醉的人争论，那实在是很傻。
“为什麽不叫我黎叔叔？你小时候很喜欢叫我黎叔叔的？”男人还在不依不饶。
“黎叔叔，生日快乐。”林然有些好笑，不得不回答他。
面前的男人尽管面容不再年轻，但是依然能看出年轻时候的英俊，眉眼之间的飞扬早已经化为温和内敛，眼角似乎也有了皱纹的痕迹。小时候常常把自己抱起来转圈圈，甚至骑在他脖子上跟别的孩子玩骑马打仗，偷偷给自己买蛋糕吃，一幕幕忽然清晰的出现在林然的眼前。
也许，自己不应该对他这麽苛刻，不知不觉，他也已经老了。
“你先坐会，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林然转身要去浴室。
“二十五年前的今天，我在生日会上第一次见到了他。”男人忽然低声的说。
林然瞬间僵直了，停在那里，也不回头，就那麽直直的站著。
虽然知道彼此的心结所在，但是这麽久以来，谁都没有主动打破它，仿佛一个禁忌，始终要小心翼翼的绕开。
林然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说到到他们。
“那个时候，他傻傻的跑过来跟我说生日快乐，可是，哪有人来参加生日会，连礼物都不带的？”男人似乎沈浸在回忆里，笑的很开心。
“他是好学生，又拿了奖学金，不过，好学生也不是样样都会的。我，拿了杯红酒给他，说喝了就当是礼物了，没想到他真喝光了。”
林然似乎看见了那个画面，锦衣华服的人群无意中闯入了一个穿著寒酸的少年，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中，茫然不知所措，远远看见了被众星捧月的小少爷，一心想著要去祝贺他生日，却因为没有礼物而被嘲笑，傻傻的以为喝光了那杯酒就能让人家开心。
“他倒下的时候，我吓坏了，从来没有见过，喝一杯酒就脸红成那样子，後来，才知道，他酒精过敏，根本不可以喝酒。”
是啊，从那以後，少年再也没碰过酒，连一杯酒酿也会让他昏睡一下午。家里看不见一滴酒，听说，就算多年後结婚的喜宴上，也是一滴都没沾。
“後来，他考上了最好的大学，他说他要去当医生，那个傻瓜，明明那麽胆小，连杀一只鱼都不敢，他怎麽能拿手术刀？”
林然不敢开口说话，也不阻止他，就那麽任由那个男人絮絮叨叨的说下去。
“後来，後来，我说喜欢他，他当时的表情，真是好笑。可是，他还是答应了，他说，因为我是他最重要的人，不想让我不开心，那个笨蛋”男人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
林然握紧了拳头，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麽，他应该愤怒的，都是眼前的这个人，才造成了今天的结果，可他为什麽还要站在这里听这些回忆？
只是脚却好像生了根一样，无法移开，这些禁忌的关於他们之间的秘密，对他诱惑太大了，他，想要知道他们的故事。
“是他的父母先发现我们的事，他在大雨里跪了一夜，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在医院里，他的母亲苦苦哀求我放过他，甚至连他的父亲都给我下跪了。”男人似乎很痛的按了按太阳穴，酒精让他有一点混乱，想要试图清醒一点。“我不会放开他的，我那麽爱他，可是，他却因为我的爱，活的那麽痛苦。”
“那，後来呢？”林然开了口，那声音压抑的仿佛不是自己的，手指握的生疼。
“後来？後来他就消失了，离开这个城市，把我一个人丢下了。”男人忽然笑出声来，越笑越大声，“好笑吧，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居然给我一张喜帖，跟我说，他要结婚了。”
“再後来，我只能在一边看著他们，做他的好朋友，多幸福的生活，可惜，他始终不快乐。”
“你胡说！他过的很好！”林然猛地转过身来，声音激动而尖锐，脸上都是泪水，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对，他过的很好！”男人自嘲般的笑了，“他想要的，我都给他了，可是，他为什麽还不快乐呢？”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他才变成那个样子！”林然恨自己的懦弱，为什麽要哭？他应该狠狠指责这个罪魁祸首。
男人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努力睁开眼，像是忽然发现了眼前的人一样，“哦，小然，你回来啦？”扶住墙勉强站住，“你小时候，很喜欢我抱抱的，怎麽，怎麽一下子长那麽高了？”
林然擦干眼泪，冷冷的看著眼前这个站都站不稳的男人，“我不记得小时候了。”
“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草莓蛋糕了，可是他都不给你吃，因为怕你长蛀牙，可是，我都偷偷带你出去买，後来，你长了，长了蛀牙，他一直怪我呢。”
“够了！你不要说了！”
林然一把推开他，冲进了自己的卧室，“！”一声重重的关上了门。
男人颓然的倒在地板上，其实，他也很多年没有喝过这麽酒，借著月光，摸索著找到DV机的开关，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按下去。
镜头里眉目清秀的稚气少年，端著高脚酒杯，睁著圆圆的眼睛，神情慌张如同在森林里迷路的小动物。
周围的孩子起哄般的催促著他，然後就看见穿著白西装如同王子的男生，高傲的对著他笑，你喝啊，喝了，就当是送我的生日礼物咯。
少年咬了咬下唇，一仰头把红色的液体全部喝了下去，周围的人全部发出一片惊叹。
“黎樾，生日快乐。”
说完这句话，少年一头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