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徨》星剑

7、七 相识

　　夜，幽幽的，却也暖暖的。

　　当凝月睁开眼，隐隐的前方，有一片如水的月光。

　　黑黑地，静静地，周围什么也看不见。

　　身上披了件袍子，是那暖意的由来吗？

　　背后，坚硬但光滑，是石壁么？

　　到底是哪儿？

　　“你，醒了？”

　　好温柔的声音，是谁？哥哥么？不，不是。

　　楚兴浪！

　　凝月只觉得以正头晕，什么都记起来了。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像是咽了一口苦苦的酒，酸涩却无从倾吐。

　　楚兴浪叹了口气，“你别太伤心了。”

　　凝月不由听话的点了点头，只是黑暗中，他没看见。

　　泪水忽然涌出，她强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至少不想让对边的那个男人听见。

　　“想哭就哭出来吧，会好受些的，我去找点吃的，你也饿了吧。”他转身欲离开，又叮嘱道“外边很危险，不要乱走动。”

　　她怔怔地，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直到人已经走远，才喃喃挤出口，“你..也早些回来”

　　只是不知道楚兴浪听了会作何感想，可他听不见了啊。

　　哥哥又怎么样了？

　　像一场噩梦，不愿回首，她好怕。

　　凝月四下环顾，是个山洞，她猛然记起启冥境内是有一片丘陵的。

　　洞口的月光是那么迷人，她痴痴的走出洞口，凝望着天上的月儿。

　　“我没有死呢”她好像大声地喊出这句话。只是淡淡的一笑后，却又高兴不起来。

　　家破人亡。

　　她盯着月亮，久久地，凝思着。

　　片刻后，也许只一会吧，她微微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下来。她还不清楚这种感觉是因为什么，但她的眼睛告诉她，楚兴浪回来了。

　　他是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堆果子。

　　“楚..楚大哥”

　　“咦？”楚兴浪轻道“怎么了”

　　“......谢谢你，救了我”凝月低声道。

　　“呃，........进来吧，洞口很凉”楚兴浪眉间有些不高兴，是因为这位公主完全没理会他临走前的盯着？还是......

　　凝月的脸一红，是啊，他说过外边危险，不要乱走动的，她竟是全忘了。只是，她脚下仍旧没有动，凝视着天上的星相，好在一切都好。眼角含着泪水，可是她深深地笑了。

　　“怎么，怕黑啊”洞内的楚兴浪见她愣在一旁，问道。

　　凝月摇摇头，也走进洞内，坐在刚才躺的地方，那柄神弓正安静的放在那儿。

　　“吃点东西吧，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楚兴浪说着里给凝月一些果子。

　　“楚大哥也吃吧”凝月渐渐习惯了黑暗，能看清些东西了，只是楚兴浪上身只穿着贴身的短衫，显得非常矫健，他的长袍披在自己身上，她不忍脱下。

　　似乎真的有点冷吧，她下意识的吧袍子抓紧了。

　　“楚大哥，你习惯闭着眼吗？”凝月刚经历一场变故，不敢回想，连哥哥的下落也不敢问，只是潦草的占测了几下星相，但那些刀光剑影的惨象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不断的闪现，她也确定什么时候就要忍不住大哭一场，她很想转移注意力。

　　“我？”楚兴浪不禁苦笑，“是啊，习惯了，看不看对我来说都一样，很奇怪是吧。”

　　凝月点点头，她瞅着眼前黑暗笼罩的男子，忧郁中充满倔强，潇洒又不失风度，尽管没有多么高深的武道修为，却让此刻的凝月倍感温馨和安全。

　　“我怕见血，一见到血就狂躁起来，接下来做些什么疯狂的事，事后也记不得了”楚兴浪一脸无奈，“为了不让自己变危险，我从小就试着闭着眼生活，只靠感觉。”

　　“小时候，很苦吧”凝月几乎肯定的语气。

　　“我是孤儿，一直自己一个人，苦？不觉得啊”楚兴浪淡淡道。

　　“你是个好人，上天待你不公，”凝月叹道，转念心头一酸，自己昨天还不是....今天就家破人亡了？

　　一行泪，缓缓流下。

　　晶莹的泪珠划过脸庞，那是怎样的一种凄美？楚兴浪看着凝月，心中一颤，竟再也不愿意闭上眼了。

　　凝月苦笑，“我的眼泪，很不听话，止不住。”

　　楚兴浪微笑以对，也说不出话来。

　　我不愿，宁死不愿。

　　我也不愿。

　　凝月看着楚兴浪，出神的，痴了。

　　是缘分吗？心悸了吗？

　　还是 ，紧紧累了？

　　那就睡吧，反正很安心就是了。

　　夜，在一片安详中，消逝着。

　　凝月再次醒来，光线很刺眼，

　　早晨了啊，“楚大哥，我.............我愿意”

　　她朦胧中，一下惊起，吓了一跳，脸飞也似的红着。

　　她长长的吁了口气，还好，他不在，心中一阵侥幸。

　　可去哪了？又一阵失落。

　　不，不该这样，凝月坐了起来，整整衣衫。

　　傻傻的自己，可笑的自己，什么都不懂的吧。

　　眼中一丝固有的执着被唤起。

　　凝月笑了，很洒脱的笑了。

　　“你醒啦？我去摘了些新鲜果子，过夜的不好了”

　　“谢谢你，楚大侠，我们....我们上路吧。”

　　楚兴浪点点头，二人没在说什么，也没什么行李，既然天亮了，就走吧。

　　二人竟是心心相惜一般地并着肩。

　　但谁都没多说一句。

　　赶着路，启冥国土很小，一日来，边境也就到了。

　　“楚大哥，我怎么怎么找到他们？”凝月忍不住问道。

　　楚兴浪轻轻道，“我自有办法。”

　　凝月眼中略过一丝莫名的的伤感，“我想早些见到我哥。”

　　早些，就离分别不远了吧。

　　楚兴浪心中亦生出些许的苦涩，强笑道“好的，这方法还得靠你呢。”

　　凝月蹙眉不解道“我？”

　　楚兴浪点点头，“雪师兄很可能在阵中，烈狼师叔也很可能，所以我们不能用天星特有的联系方式，也不能大声呼喊，毕竟烈狼师叔对我的生意很熟悉，所以就只能让你来喊了。”

　　“我应该喊些什么？雪...雪大哥之外的人都听不懂的？“

　　“呵呵，那是他的秘密，嗯，等下，”楚兴浪拔出剑，在地上划出四行字，“你就照这个念，大声点。”

　　凝月往地上看去，不禁莞尔“深海闺寂与君愁，心往冰绝凝水流，卿荣冷漠多鄙夷，只把妾身当妩莸”

　　凝月读罢脸庞微微泛红，“这是一首情诗啊？诗中女子也太.....大胆了些”

　　楚兴浪笑道，“这女子当然也是个奇人，还说什么人生在世就应该轰轰烈烈的大爱一场，什么流言蜚语都不用管，不然活着就太亏了”

　　凝月不禁苦笑，“这女子真是性情中人啊，只是想法有些....有些可笑。”

　　楚兴浪咦了声，“你不觉得他的想法有些道理吗？”

　　凝月摇摇头，心中却被深深震撼了。

　　“来了”楚兴浪小声道。

　　果然，雪萧澈出现在二人身前，脸色气的煞白，脖子根却还是通红。“楚师兄，你什么都跟她说了？”言罢冷冷的看了凝月一眼，“真是红颜祸水，楚师兄被迷得不轻啊，连兄弟的秘密都不信守了？”

　　楚兴浪意识颇为尴尬，马上又玩笑道“雪师兄这话就不对了，我若能有师兄一半艳福，就此生无憾了。”

　　雪萧澈也笑道，“楚师兄原也非多情之人，生出这番感慨，人生志向也忒小了点，莫非真动了情？”他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凝月，令她觉得很不自在。他又接道“凝月姑娘可比楚湘美得多了。”

　　凝月淡淡道，“雪大哥谬赞了，还望告知我哥身在何处？”

　　“不急，他很安全，”雪萧澈道，“你且放心”

　　楚兴浪笑道，“你敢直呼杨姑娘的姓名了？”

　　“有何不敢？她既然敢来找我，我难道还怕了她？”雪萧澈底气有些不足。

　　“行了，去见少阳王子吧，公主只怕急了。”楚兴浪打个圆场。

　　雪萧澈点点头“跟我来吧，”说罢往身后一个巷子里去了，凝月与楚兴浪相视一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