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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退婚了 “是,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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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我陈家反悔了。”陈大康看苏起的模样,心得也不是滋味,也不多说什么:“我知道这是陈家往你伤口上撒盐。但纤纤是我陈家唯一的女儿,自小又养得娇气,我们确实不愿让她嫁到你这里,跟着你受苦。虽说我们也可以资助你,但你性子软身体又弱,再加上背后还有个吴家……我们反悔了,只求你退还玉环,当做这事从未发生过。”
陈大康的话一落,空气便在这个显得昏暗又破败的堂屋中冷疑了。庆生一直站在苏起旁边照顾着,听了这话,眼中都快喷出火来了。但自小的教导让他知道,主人没发话,他没有权利多说半个字。
苏起的脸色到是没有变得很利害,他细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着,不过几息时间,他便淡淡的说了:“可以!”
陈大康正准备厚着脸皮劝说甚至以利诱之,不想苏起如此容易便答应了。他当时也有些愣,傻傻的说:“可以?真的是可以吗?”
“庆生,去我床头拿一个红漆描金木盒过来。”苏起早有预感,房契地契已挪了位置,如今那个小木盒里只有陈家给的一个白玉环。
“陈伯伯,如今父亲母亲西去苏家倒了,我苏起年纪小又一无事处,确实不是若纤小姐的良人。换帖未成,不算定亲。我愿意归还玉环,当此事从未发生,不知陈伯伯是否把我家赠于是玉佩带来了吗?”
苏起虽然说得落寞,但心里其实也有自己的小算盘。那个陈若纤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原主对她有少年的爱慕之心,但现在的苏起对她可没想法,自己不会想娶,退亲也就不难接受了。
而且两家交换的玉佩中,苏家的是难得一见的羊脂玉蝶纹玉佩,比陈家给的更值钱。陈家的玉因为是信物,不好拿出去当,但如果换回来了,自家的玉当掉,换个百多两银子回来花,那不就解决了目前没钱的窘境吗?
庆生很快拿了小盒子过来,心中还有怒气的仆人把东西给苏起看后,便啪的一声丢在了陈大康的桌上。
虽然是很失礼的事,但陈大康自觉理亏,倒也没去记较,而苏起这个主人家也当做没看到,并不喝斥庆生的这种无礼。必竟从根本上说,陈家失信在前,那自家态度差点那才符合逻辑。
陈大康也从身上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苏起。同时还有一个锦袋一起给出:“这次过来带了些礼物,都是家里需要用得上的东西,苏贤侄收下用就是,可千万别赌气嫌弃。这个袋子里是伯伯对你的一点补偿。唉……总归是我陈家失信在先,对不住了!”说完,也不再啰嗦,直接告辞走人。
不过临出门前,他转头又说了一句:“有件事我想想还是觉得得和你提一下。两日前,你舅家宴客,月前去你家要债的那些人,去了有□□!”
苏起一直端着高冷不屑的态度,听了那话,最终还是变了脸色,收到东西的好心情瞬间全无。
苏起母亲的娘家便在丰阳城城西,老太爷是个老秀才,家里勉强算是书香世家。不过早年吴家并不发达,直到苏起的娘嫁了做生意的苏父,随后舅舅在苏父的资助下考了秀才,又在衙门帮他领了个差,家境才慢慢好起来。
苏起的舅舅吴永正不见得有读书的天赋,但做官钻营的本事确实不差。自打进了官门,先是伏低做小,后又在妹夫的帮忙下,以钱开道,数十年间便从衙门文书爬到了丰阳府司马监主事的位子,前年还领了个小六品的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
苏父的生意头脑不差,所以家里的经济条件是蒸蒸日上,早年时舅家与自家关系极好。但等舅舅当了官后,随着官职上升,两家的关系也逐渐变了味了。
这次苏父苏母一出事,原主还在懵圈中,一堆妖魔鬼怪们便纷纷闹上苏家,有要债的,有要赔货的,甚至还有跟海出发的伙计家属要苏家赔命的。原主不过是个养在院子里的弱质小少年,哪里面对过这种事态,生生吓到了。当时舅舅舅母即时站出来说帮苏起解决事情,但解决到最后,便是苏家家财散尽的时候。
原主虽然少不更事,但最后关头多少也觉察了一些,可惜苦无证据,和舅舅理论一番还被倒打一耙,说什么不知好人心,今后再也不管他什么的。所以原主那孩子一病不起,悲怆苍凉的心理也让他的病情越来越重,最后一命呜呼便宜了后来者。
如今看来,这吴家行事嚣张的便是外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认定的苏家再无出头之日呢!
“公子。”庆生送了陈大康走,返回屋子便看苏起斜倒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手里玩着一块白玉。他连忙说道:“公子,你这怎么想的呀?真打算退了信物?那可是夫人给你订的亲事……”
“嗯 。”苏起半眯着眼睛,懒懒的回答。他是后世来的,很容易便接受没钱女朋友就跑的设定。反正他对找女朋友结婚并没有很大兴趣,更何况那未婚妻还是个未成年小萝莉,真要下口那都是犯罪了。所以退亲这事,他打心底还松了口气。
“可是……但是……”庆生在旁边跳脚,但一时又说不上来要如何劝话。于是站在榻旁脚下都要拧出一朵花来了。
“我苏家倒了,落魄了,这玉环在与不在,亲事都成不了的。不说我们没式式订成亲,便是订了也必然退亲。必竟这楚国律法可没说不能退亲退帖。再说了,陈伯伯虽然说得直白,但就是这份直白更能让我接受。他们是心疼女儿,不愿女儿来我们家受苦,这事我也能理解。总好过暗里下绊子或绕着圈子来骗来偷的强。”
庆生并不笨,当时便听出苏起话里有话。他在苏家大院时,并不是高等仆人,只是在外院候着偶尔帮苏起跑跑腿或外出时跟跟班。但苏家的倒伏他经历了,舅家的嘴脸他站在外头比苏起这个主子看得还清楚些。他气愤的说道:“公子,舅家太过份了……”
苏起还没听他说完便摇摇头:“那帐做得很好,苏家的家产就是因为还债赔偿而没有的。从何告起?更何况,现在我一落魄小子要告一个六品官员,这个官老爷还是我亲舅舅……呵,我都可以想象的到结果。”
停顿了一下,苏起又淡淡的说:“苏家的事不会就这么完了,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他家后悔的时候。”
庆生一怔,愣在那里。公子的脸仍是那么稚嫩,但那一瞬间,庆生仿佛看到了老爷身上的那种感觉,他形容不出这种感觉,但他知道,他家公子才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少不更事好糊弄。苏家,还没有让那些人打垮呢。
客人走了,苏起也打算借着起身到院子里活动活动。走出屋门自然也看到了陈家送来的东西堆在屋檐下,马叔正在清点。
庆生跟在后面,想扶人却被苏起拒绝了,见苏起眼睛落在屋檐下,连忙问道:“公子,这是陈家送上来的东西,怎么处置?”
“都送了些什么?”
“大米小米各十斗,豆油十斤,棉布三匹,另有两刀肉,蛋三十余枚。”马叔正好清点完毕,便直接报于苏起。
苏起笑了笑,对庆生说:“相比来说,陈伯伯更得我心。你看送的东西都是极需之物。陈家都知道我这没饭吃呢,我那些亲戚家有谁在乎过我会不会饿死?”
庆生和马叔都没说话,静静的看着自家公子,眼里多少流露出几丝心疼。
苏起被看得有些尬尴,摸摸袖子从里头抽出一张银票,说到:“米油肉蛋搬进厨房,棉布送到衣店中做成衣服,家里至少每人一身。这张银票马叔拿去钱庄换些银两,先把屋子修补好,余下的便做生活费。”
银票是陈大康给的补偿,那个小小的锦袋中总共装了三张一样的票子,每张一百两。在楚国,千文铜钱为一贯,一贯铜钱换一两银钱,三百两差不多算三十万钱。当然,因为银子兑换过程中有耗损和差份,三百张银票很难换到三百两足银,但这些钱也够平民百姓家吃喝大半辈子的了。
不过这钱对于富户和达官贵人们来说,也不算很多。比如,三百两银子只能在城北城西的中高档坊里卖个小院子,三百两银子也只能在丰阳城最好的销金窝里混上一日,在丰阳城里最贵的酒楼里,高等的一席酒宴也远不值三百两。
“对了,饭菜不用很好,清淡易食即可。但请每日或隔日便做一道荤菜或蛋,我的身体不好,光吃素是好不起来的,所以请马叔多费些心思,每月花费多少,报于我领钱即可。因为家里人少,方方面面的事都得让你俩分着去做,以后你们的月钱便升到一两。每月月初按时发放。还有,自今日起家里闭门谢客,就说我父母双亡要为长辈守孝一年,没有非常事就不要打扰了!反正该来的都来过了,不想来的经后也不会再上门了。”
短期内不用为钱的事操心,苏起便打算为系统应考而闭关,其次也是乘机避开人群,等过了一年再出门,就能更合理的让人接受他的‘转变’不是?
反正上辈子就是宅男,只要有事可做,苏起并不觉得宅一年会很难。
而守孝这个决定,自然也受到了庆生和马叔的认同,两人齐声应下,声称苏起每日在家只管烧香祭拜,其它的事自然由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