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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婚燕尔和离家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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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朝阳仿佛是有味道的,照射进封闭的房间里,总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某种香气。
长发的女孩儿随意讲自己的青丝挽起,黑亮柔软的发丝反射着太阳的赤诚,从某些角度看,近乎是圣洁的金色。她轻柔的哼着小调,手里不停的摆弄着厨具。厨具里色泽好看的食物散发出的香气和太阳的味道一起,在整个房间里氤氲漫延。
墨燃打开厨房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怎么起的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么?”他问。
“老公~”女孩回头,软而妩媚的唤了他一声。她的声音微微沙哑,却又恰到好处,语气婉转时,便千回万转的勾人,让人不禁想起初生的奶猫伏在你的手旁,用带着细软倒刺的舌头舔你的掌心。
“嗯,老婆。”他流利的应答,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当然是想要睡懒觉的,但是身为妻子的义务必须要尽到啊。”白孤伸出手拢了拢落在耳际的发,说,“马上就好了,你只要乖乖坐在餐桌上期待就好。”
墨燃走到白孤旁边,伸手搂住她的纤腰,轻声在她耳边道:“可是我娶妻子,可不是让她来给我尽义务的。”声音极低,像是平日里遭遇的一场并不严重的触电,一下子觉得接触点的知觉都失去了,却又麻麻痒痒,让人直想把头发竖起来。
白孤却只是剜他一眼道:“你少来。”便把他向外推:“行了行了,别打扰我做早饭。”
谁知刚向外踏一步,脚下就是一软,竟要向下跪。幸而被墨燃一把扶起拉到怀里,不过她仍然遭到了新婚丈夫的调笑:“叫你多睡一会儿?你看现在,可不就‘侍儿扶起娇无力’了?”
白孤有点脸红,但是脸上却依然一片坦荡:“那么我的贴身大宫女,您主子的早餐也做的差不多了,请把您的主子和您主子的早餐一起端到餐桌前,顺便请皇上过来用膳了。”
“遵命,娘娘。”墨燃一边笑,一边把白孤打横抱起,向外走去,感受到白孤顺从的揽住自己的脖子后,他突然问:“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抱你的。”
“但是你没抱住。”白孤无情回击。“那可是我人生中最瘦的辉煌时刻了。”她抬头望向墨燃,一直遮住她右眼的发丝滑落,她右眼纯黑的眸子正中,有一团像是血一样的东西,鲜红的,像是一朵怒放的花。
—— ——
在漫长而沉浮的梦里,墨燃突然醒了,屋子里漆黑一片,窗帘隔绝了流银似的月色,比窗帘厚重得多的墙,却没能挡住潮水似的声音。在繁杂的巨浪中,偶尔有几片浪花格外凶急:“碰!”“胡了!”大抵是这样的叫喊。其余的,因为瓯城的方言太过于晦涩,他听不太真切。
七月的暑假,空调还在吹,他却觉得有些冷,便抬手把空调关了,翻身下床,穿衣,洗漱,找来纸笔、开始写信。。
很晚了吧,或者,又还早。凌晨几点的时间里,很难用“早”或者“晚”来定义。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他打开门,铺天盖地的声音呼啸而来,在回廊式的乡下别墅一楼毫无阻碍的扶摇直上,三楼的他,也许只是声浪旅行图中的某一个阻碍,声浪不在意他,正如大海毫顾忌的吞没礁石。他汲过粘稠的空气,把那封信放在父亲冰凉的床上——空调墨燃早已提前为墨致安开好了,只是他并不知道,所以空调便可怜的独守了空房。
他把墨致安房间的空调也顺手关了,看了一眼父亲房里的时间,转身下楼。
凌晨两点半。
“爸爸:
我去同学家玩儿几个星期,不用担心我。
墨燃”
从后门离开的时候,他从很多人身边穿过,他们在爷爷将自己房间一楼的房子改装成的麻将馆里大声吼叫,天上是烟,中间是烟民,地上是烟头。所以没有人发现他。
出了房门,他听到父亲的声音“胡了!”
不知道前方是哪个方向,也不知自己到底要去哪儿,墨燃只是一直走,一直走,走的越远越好。至于回去?墨燃没空去想。他很忙,他得不断的想:“该去哪里喝水?该去哪里吃饭?该去哪里换洗衣服?”他真的很忙很忙。好在他看了两年的“荒野求生”,中国人也大多热情,他也没把自己作死了,反而不知不觉走了很远。
至于到底走了多远?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走了两三天,也注意到身边的车牌号从“浙C”渐渐变成“浙K”。
至于是什么时候、怎样进了那片森林,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也许是走了太久,意识有些模糊吧。反正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片森林里了。
他迷茫的抬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只金猫,毛色油亮,体态健美,浑身上下只是有少许地方有些血肉模糊,但是大体上不影响它什么,这只介于豹子与猫之间的生物漂亮到犯规,具有明显猫科动物特征的脸上,一双上挑的又高贵又霸气。
而与这只动物表现比较起来,它对面的那两只生物就一下子零落成泥碾作尘……或者说,不需要这只漂亮的金毛的对比,那两只生物本身就够狼狈。
其中一只很显然能看出是一只狐狸,毛发却是在南方地区很难见到白色,不过不是极寒地区那些拥有着闪着银光的皮毛的高贵银狐,眼前这只白孤,毛色暗淡粗糙,还因为受伤而严重的缺斤少两,身体干瘦毫无力量感,一双瞳孔是病态的粉红色。被它吃力的半眯着,只能勉强从它的眼缝儿中瞧出一点点红色的味道来。
而另一个就很难介绍,看外形她似乎只是一个三五岁的小女孩儿,但是看她的神情和动作却更像一只狐狸,或者其他的什么中大型哺乳类动物——脏兮兮,凶巴巴。她也浑身是伤,只能勉强的护住自己身后的白狐。不过她的头发意外的还算顺滑,即使是现在乱糟糟的沾满了血污,也依然能看出来又黑又软。
墨燃这不速之客的到来显然对于金猫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尽管它伤的不重,然而毕竟还是受了伤,本来它只吃吃软弱可欺的时候植食系动物,但是眼前看起来软弱可欺的杂食动物好像也能满足要求,没想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只奇形怪状的东西,这才让它受了许多本不该受的伤——现在又来了一只——这高贵漂亮的动物冷冷的盯着尚且懵懂的墨燃瞧了一会儿,毕竟无法确定他是敌是友,于是便甩甩尾巴,慢悠悠的走了。
金猫走了之后,这里便只剩下墨燃、小女孩儿和那只白狐了。
墨燃盯着那女孩儿看,女孩儿也盯着墨燃看。他俩都没动——然而白狐动了——只见它费力的抬起爪子,用尽全身力气似的向前一拍——本来这样软绵绵的一爪对于女孩儿这种在丛林里生活了许久的生物来说,也就是几道红印子的事,然而好死不死,这一爪恰好拍在女孩儿背后的一道伤口上,顿时,那道本来不大且不怎么流血的伤口一下子撕裂。
女孩儿似乎没觉得疼,她甚至叫都没有叫一声,只是向前趔趄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那只濒临死亡的难看的白色狐狸。
——你打我?
——我刚刚那么努力的救你,你还是不肯接受我吗?
不知从哪儿刮来了一阵风,夏天湿热的风里,在一旁看戏的墨燃茫然的想,那女孩儿一定觉得自己背上的血很烫吧——比她身上其他任何伤口流出来的血都要烫许多。
白狐勉强睁大自己的眼睛,粉红色的眼睛暴露在阳光下,让人为它的脆弱感到疼痛。它努力竖起自己的毛发,让
自己的体力看起来尽量大一些、能够显得威风一些、凶猛一些——尽管它的虚弱已经在它浑身上下没一个角落打上了死亡的烙印——再从喉咙里逼出警告的咆哮。
——你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大概是这样的意思。
女孩儿看起来十分不可置信,甚至是有些暴怒了,但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做?向白狐发泄吗?向那只虚弱的要死了的白狐?——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接纳她呢?她愤怒却茫然的想,明明现在需要照顾的不是刚被丢进森林里、一无所有的人类小孩,而是年迈而病重的白狐自己啊?
白狐当然不能回答她,它只是用尽浑身解数,向女孩儿展示自己的强大——与拒绝。
忽然身后传来“喀吧”一声轻响,女孩儿回头去看时,发现——是墨燃盘腿坐下了,他双手托腮,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看起来饶有兴致——虽然看不太懂,但这种集家庭伦理剧和动物世界于一身的大剧可是其他人想都没想过的,比之什么《动物世界》啊《荒野求生》啊都有意思的多了。
女孩儿听到声音,正要转头去看墨燃的动静,突然身前又是一声响,她赶快又将头转了回来,却发现白狐已经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死了——或许还没有,但是反正,是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