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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哈哈进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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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已是四月初。离八月实在不太远了。陈氏便张罗着打点进京的劳什子,该处理的田庄铺子全都脱手了,不愿跟着走的丫鬟婆子也都给了一笔丰厚的遣散费放走了。众人见刘家对人宽厚,便都赞扬起来。这日一早,陈氏刚套上半旧的银镀金嵌珠宝蜻蜓簪,葛瑞家的便进来回话“你说什么,萧姨娘把卖的庄子得钱,全都拿去施粥了?”“是啊,太太,听说是萧姨娘请了老爷的话,得了极大地表扬呢。”“不对啊,宋姨娘的事,这才过去多久啊,老爷不至于变脸变得这样快啊”葛瑞家的面上一凛“太太说笑了,老爷哪是那是非不分的人,这些年老爷处事一向公正,这是萧姨娘在卖乖呢!如今这般的挣面子,装大方,不就是为了挽回老爷的心吗!”“是了,是了,老爷这人‘健忘’,见了好的必会忘了坏的,更何况是萧姨娘,咱们就看着萧姨娘这般行事吧!”这些年来萧姨娘受宠,陈氏明里暗里不知受了多少气。如今,萧姨娘怕是不复从前了。陈氏脸上带笑,戴上娘家送来的嵌宝石双龙纹金镯。
缪兰见要回京了,也在自己的坞筱馆里打点起自己的东西,小小的人儿,做起算数来真是一点不费劲,当真是极好的资质。贴身大丫鬟淳沛打趣道“大小姐可真是精明,想来未来的婆家定是有福的。”缪兰羞红了脸,佯怒道“沛儿,真当我不敢罚你是不是!”淳沛连忙装着认错,缪兰忍不住拍他几下“没个正经!”一旁的春儿瞧见了,估摸着这力气刚刚够拍死几只蚊子。这几年淳沛给大小姐报的信真是越来越有用了,难怪淳沛如此受宠了。
缪兰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大家嫡长女,主要收入来源有三:过年过节时长辈送的礼,平日的月钱,每月2两,以及陈氏时不时给的零花钱。月钱都拿来买首饰和赏人了,自然留不住。倒是零花钱,这些年省了不少,算了算在渝州这八年总共攒下两百两银子,应该够十几户庄户人家过个两三年的了,首饰书画倒是收了不少,可都是不好典当的珍珠,宝石,玉类。家里交往的都是文人,极少有商贾人家,收到的金子自然也就少了。也罢也罢,留下来自己装饰也好。正想的出神,春儿进来了:“大小姐,太太已经传饭了。”缪兰这儿大半是老太太和太太给的人,规矩是极严的。忙帮着梳妆,竟无半点声响,想着家中刚出了变故,不好打扮的太艳丽,随意套了个白银缠丝双扣镯就往太太的菱湘院去了。
只见陈氏坐在贵妃榻上,昆海家的正在帮着捶腿“兰儿,可饿了吗,先用着这醪糟汤圆吧,等骞哥儿,定哥儿来了再用饭。”缪兰见陈氏面露倦色“母亲,您累了,不如把这家中之事让女儿和您一起分担吧。”陈氏满脸骄傲,女儿自小美貌随了自己,知书达理又随了刘骥,实在是个好女儿。“我的儿,娘怎么能叫你为难呢,瞧你一身也太素了,别苦着自己了!”说罢,忙把自己头上的金镶珠宝半赤蝶簪给女儿带上。“谢娘关怀,萧姨娘如何了?”缪兰试探着问道,陈氏不愿女儿再卷入这弯弯绕中,便道“如今是安分多了。”陈氏是国公府出身,自小收到要诚实的教育。即使是在儿女面前撒谎,陈氏心中还是有些许不安。奕骞,奕定很快来了,母子四人坐下用饭。骞哥儿不知是随了谁,十分健谈,虽天资聪颖,但刘骥却实在不喜刘府的长子嫡孙太过多嘴,好好训斥了奕骞几顿。陈氏对这个儿子是又爱又恨,相比奕骞,奕定不但天赐聪颖,还稳重沉默,刘骥自然也就更看中二哥儿了。奕骞实在忍不住道“母亲,宋姨娘的事?”话还没说完,陈氏脸上一黑“奕骞!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少说话,多做事,你如今是越发长进了,连内宅女人的事都管了?你父亲最讨厌这样的性子,被训斥了这么多回,还不长记性么?”奕骞见母亲动了怒气,连忙讨好:“母亲我错了,我自罚抄《孟子》一百遍。就先下去了。”奕骞忙溜了,陈氏叹叹气,看看奕定又不免慈爱,给奕定夹了老大两个鸡腿:“定哥儿多吃些,最近在读什么书?”“回母亲的话,儿子最近在读《论语》,实在敬仰孔老先生》”缪兰在一旁翻翻白眼,二弟一向无趣,大哥走了,唯一的乐趣也没了。:“母亲,女儿吃饱了,先下去了。”陈氏摆摆手,继续关心奕定。缪兰给昆海家的使了个眼色,昆海家的便跟了出来:“昆妈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萧姨娘是不是又在老爷跟前卖乖了?”昆海家的暗道这位大小姐果然聪颖过人“是,大小姐。”缪兰听了连忙回屋暗想。母亲怕是有主意了!
出发之日定在五月底,该脱手的产业已经卖完了,一应的箱匣也都打点好了。可萧姨娘哪里却出了问题。萧姨娘原本施粥施的好好的,可家里的账目出了问题,全府的管事丫鬟都被遣来问话,几番刑罚下来。萧姨娘院里的彩知招了,是萧姨娘不舍自己的产业,偷拿了家中的银子去施粥,想着放利子钱去补会亏空。结果不但事情败露,放钱的那户人家也被逼死了人命出来。刘骥也不知是怎的,经不住萧姨娘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偏袒了萧姨娘,只收回萧姨娘手中的一小部分产业并到出发之日禁足算是惩罚。陈氏早料到萧姨娘小门小户之女,哪里会这么大方。及时惩罚不重,陈氏还是高兴得不行,宋姨娘一走,家中事事顺心,看来宋姨娘真是萧姨娘的福星,现下走了,总算是解了气。
其实原不是陈氏小气,萧姨娘也是陈氏怀双胞胎时正经人家聘来的正经贵妾,陈氏本想妻妾和谐相处,给刘骥营造国泰民安的氛围。可那萧姨娘实在不算老实,进门不到一个星期,就想尽了法子骗刘骥到自己房里,两个孩子也生了出来,从而得到不少产业。陈氏也闹过,老太太也帮着塞了个宋姨娘来争宠,自己也塞了个高姨娘。可刘骥仍是宠爱萧姨娘。陈氏就算再大度,看到这样卖乖的女人,夫婿又逐渐不和自己一条心了,实在是容不下她。想到这里,陈氏叹口气,自己当年的身份嫁给当时正六品的刘骥算是低嫁,一进门就将刘骥的几个通房丫头给收拾了,对老太太倒是尽足了婆媳之礼。只是后来不慎萧姨娘掉胎被怪到了自己身上,又闹了几次,老爷这才不信自己的。陈氏叹叹气,葛瑞家的,昆海家的也不太得力,幸好,还有个女儿。总算,萧姨娘这几次是着了道了。还有挽回的机会罢!
只是,宋姨娘的女儿缪颖却被送了过来养在自己名下,陈氏安慰自己,只要不饿着,让高姨娘担着就行了,就行了。
奕骞的书抄完了,萧姨娘的禁足也解了,终于到了出发之日。家中一应人口杂物收拾出了四条船出来,原本是有十条船的,可刘骥担心太过招摇,到时候被文官给参一本,便先让管事的小幺儿们先带着一批船北上,顺便打理府邸。
缪兰在船上刚开始还好,毕竟是没出过远门的小孩子,还是有几分孩子心性。陈氏也不大拘着她,放任他和谬莹一起作伴一起顽,虽然有时小吵小闹,但还都是孩子,也闹不到那里去,再说谬莹只是庶出,不敢跟缪兰怎样的。陈氏为自己的聪明十分得意。可后来,晕船便侵扰了缪兰,缪兰成天吐得七荤八素。让陈氏很是担心,就这样颠簸快一个月,等到缪兰胃中的胆汁都要吐出来时,老太太被晃得丢了半条命时,总算到了京城,京城不愧是国都,真是繁华之地,及时拖着虚弱的病体,缪兰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还没看多少呢,缪兰就被一群婆子拉上了马车。谬莹很是嘲笑:“大姐姐也太虚弱了。这么一点路就这个样子,看来太太给你补得可是不够啊。”在船上这些日子,姐妹俩表面相敬如宾,实则波涛汹涌。谬莹已经藏了不少气了。奕宕,谬莹常常和缪兰,奕骞吵架,后来缪兰病倒了,战争便不了了之了。缪兰暗藏怒气,有没力气发作,只好任人取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缪兰暗自点点头。到了京中的府邸。缪兰不禁撇撇嘴,这宅子不太大!
刘骥原是青远侯府的次子,现在住的宅子,是当初和现任的青远候的大哥分家分到的宅子,占了一条街的一大半。京中宅子自然不如渝州时的大。但在京中权贵人家当中,已是极好的了,只略比侯府小大概两座院子的大小。从而在一次印证了两兄弟关系和睦的美名。缪兰谬莹不能挑选,只能进了一处院子用竹子珠帘隔开了住,倒也不算太寒酸。最好的屋子给了刘骥,刘骏两兄弟的生母老太太,叫安福馆。陈氏和刘骥自然是在正屋,高姨娘依附在陈氏底下生活。萧姨娘则依旧在园子旁寻了院子,还叫春晖阁。奕宕,奕宏住在一个院子,分别起名叫长青园和松悦居。奕骞单独一个院子,起名叫墨柏斋。最小的缪颖则由高姨娘暂时抚养(刘骥有些怀疑她不是亲生的)。陈氏还顾不得安顿的事,赶紧给缪兰和老太太请了大夫,刘骥也颇为担心,忙起了箱子,找出一两根萝卜般大的人参给祖孙俩补身体。萧姨娘也连忙表示关心,只是葛瑞家的挡了回去。幸好缪兰和老太太在渝州时把底子养的很好,吃了几剂药,喝了几碗参汤,身体也就大好了。
缪兰记着谬莹的讽刺,病才刚刚好了,就准备去谬莹的艾渊阁中报仇,可这时淳沛来了,“大小姐,骏大老爷和骊大姑奶奶来了,太太叫您出去见客呢。”淳沛忙去准备一应的首饰,头油。缪兰赶紧反应过来,是舅舅和姑姑,缪兰只在出生时见过这位传说中的青远候舅舅和嫁进公主府嫡长子的姑姑。什么有的没的早忘了。谬莹的事只得先作罢了。迟早有一天,那小妇养的死丫头会尝到自己的厉害,如今,就先饶他一命。缪兰暗恨道。只是,舅舅和姑姑到底是怎样的人呢,缪兰禁不住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