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一世清欢》执北笙

4、第四章 魔都

　　一路上走走停停，我们也丢失了许多。
　　曾经的我们，觉得掉过几次眼泪，听过几首伤感的歌，看过几个悲伤的故事，爱过几个人，那就是所谓的青春了。
　　上海这座城市，被称为魔都，是因为它有一种魔力，能让流浪的浪子和那些成功人士为此追逐停留驻扎在这。
　　即使是五环之外的一栋房子，不，只能称之为一间混合宿舍吧，六十平方米不到的房间里，也挤着六七个年轻人，顾安躺在沙发上看着他们进进出出的身影。
　　35岁的顾安大学刚毕业，就和几个校友来到这里，定下了个十年内要在三环内买下一栋房子的目标。
　　十年过去了，走的走，散的散，到最后，也就还剩下他一个人还蜗居在这小小的公寓间里，即将度过他的35岁生日。
　　看着头顶上灰暗暗的天花板，一叶一叶慢慢的转着的吊扇，顾安第一次对自己的追求有了怀疑，这样真的值得么，想起远在家乡的父母，上一次回家那都是一年前了。
　　想起回家时看见父母那双鬓斑白的模样，就一阵心疼，可自己当初就是抱着要在这里买下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的目标，才在这陌生的城市里奋斗了将近十年。
　　十年里看着从前的伙伴一个个离去，重新择业，有过不安，有过彷徨，更多的却是不甘心。
　　既然青春已经耗了，自己还未真正成功，又怎么甘心一辈子平庸。
　　顾安大学主修法律，本以为出来能当个律师，想着再差也好歹是个顾问，结果被本系的一个同门记上了，利用他爸的后台，把自己的律师这一条路堵的死死的。
　　世界上也不只有律师才有好的出路，俗话说，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不当律师一样可以混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很快顾安就觉得这个社会太过于现实，你没权没势，在这里活该站不住脚。
　　一次次的打击，一次次的被别人否认。
　　顾安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未来，后来，也不去期盼，不去憧憬，那份年少的冲动随着时间的长河一起冲散。
　　周末时间就独自蜗居在那所小小的合租公寓里，不争不吵，活的无半分生气。
　　傍晚回到公寓里，顾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刚刚躺下，脑海里就闪过日常自己低声下气的样子。
　　撑着脑袋眯了会眼睛，还是没能睡着，就抓起一旁挂着的衣服外套，说到底也就一件洗的发白的灰色夹克衫。
　　转动手把走了出去，听见打开门的声音，一旁睡着迷迷糊糊的男人也只是翻了个身，就这穷的叮当响的地方，小偷进来了都得哭死，还怕不见了什么么。
　　夜晚的风总是很凉爽，吹在脸上不是一般的舒适。
　　“这大晚上的还有人在海边玩？”顾安瞥见沙滩上有人往海水那边走去。
　　“喂，姑娘，别寻死啊，要想开点。”看见她越走越深，顾安小跑过去一把把人家抱住。
　　“啊，神经病啊你，放开！”小姑娘这一下明显被吓的不轻。
　　“不行，放手你就要跳海了。姑娘，有什么想不开的跟我说说啊，年纪轻轻的…”顾安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挣脱，推了他一把，结果没站稳摔海水里了。
　　“噗哈哈，活该你，谁要寻死了！我这是海足浴，养生的！”小姑娘看到顾安的窘态笑了下就把人拉起来。
　　沙滩上两个人肩并肩坐着拧着衣服上的水，对视了一把，忽略顾安那红的滴血的耳尖外，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和谐。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顾安想到刚刚自己干的蠢事，低着头一阵反省。
　　“哈哈，没事啊，下次看到有人这样希望你还是会去救。”小姑娘打断他的话。
　　“对了，我叫余橙，你呢？”小姑娘伸出手来主动交好。
　　“顾安。”顾安看见小姑娘都主动了，自己还在羞涩个什么劲，伸手回握了下马上就松开了。
　　那纯情的样子看着余橙一阵调笑。
　　“诶，顾安安怎么大晚上的来这？”顾安用一个鸡腿做担保，这个小姑娘绝对是自来熟的，这刚认识就叫的那么亲密，但是一个人孤独了太久，顾安觉得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睡不着，活的太压抑了。”可能也是因为不认识的缘故吧，压在心底里的话一下子就顺口说了出来。
　　“嗤，你们这些人啊，就是没事瞎想想，肯定觉得累啊。”余橙听到这句话不屑的说。
　　“不是，你不懂。”顾安看她这样子，也只是摇了摇头，把她当做刚毕业出来的小丫头，不知道这社会的险恶和无情。
　　“什么叫不懂，别看我一张娃娃脸，我今年都28了！再说，你们这些男人整天就是一句太忙，活的太累。要不就是五环外，要不就是写字楼，你还能比总理累？”余橙听见这话就不开心了，一副小看了她的样子，不给顾安反驳的机会，又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们整天就是想太多，非要用别人的东西来定义自己。大学一出来，我就知道了自己学的专业找不到对应着的工作，但那又怎么样，或许有人会说，来到这不在三环内买下一套房子那就不算真正的成功，可是，让自己过的好就行了啊，何必一个人了，还要过的那么累。在这里有车有房就有安全感了么？我觉得吧，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没有车我就学会步行，顺带看看路边的风景，没有房租到的不也算，整理下就是个家的味道了啊。”一通话把顾安说的懵懵的，心里好像也没那么压抑了。
　　“我和你说啊，生活本就不易，那你哪里来的资格还让自己过得不好呢。做人就是要敢想，敢放下，我都出来社会四年了，没车没房可我过得开心啊，本来就是，从来没有人要求命令你要买车买房，只是自己心里的虚荣心和自尊心作怪，才让自己过得那么艰难。好了，这都不早了，顾安安，我走了哇，拜拜。”余橙说完，只留下个背影对着还在思考着的顾安。
　　等顾安反应过来，余橙已经走远了，想起步追上去，却又停了下来。
　　“余橙，谢谢你！”顾安第一次放开的对着余橙的背影大声喊着，他看见街灯下余橙那挥手的动作，笑了笑也往与她相反的方向走回去。
　　今晚的天气真好，风也吹的很舒服，他想。
　　停在门口，看着小公寓窗户透露出来的点点灯光，明天要和他们商量下好好收拾收拾了，顾安想着转动手把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