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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旧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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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在医院的时光总是很难受,看着病床上的奄奄一息的老人,不知道用什么话来诉说,上帝才听得见那份不舍,让床上的老人康复过来。
临床来了个双鬓斑白的大伯,交谈了几句,大伯看着了我眼里的急躁和不安,他说:“孩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徐海城是一名五十二岁的环卫工人,在这种职业里,也算是比较年老的了。年轻的时候的他啊,可没有现在的那份安静。
高中时期的徐海城是校园里出了名的刺头,时常带领着班里一群不读书的家伙打架闹事,让班主任很是头疼。
最近一段时间里,班里的人都发现混混头儿——徐海城收敛了许多,课堂上也时不时的传出几句应答声,这让平时关注着他的班主任很是诧异。查清原因才知道,原来是徐海城和班上的一名女生恋爱了,女生是班里并不活跃的一员,成绩却名列前茅,班主任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徐海城在班主任的眼里,显然是属于无恶不作,成绩差,品行恶劣的那一类。
女生虽然不怎么出众,但在所有老师眼里,成绩好自然什么都是好的。
学校是个小县城,能考上重点大学的自然是少之又少,女生却正是这少之又少的几个人里面其中一个,老师对她的期望有多大,自然是显而易见。
一个差到极致的坏学生和一个老师着重期待的好学生走到一起,显然不是老师和家长所期待的。
在他们的观念里,所有的早恋都没有好结果,所有的早恋都耽误学习。
班主任下课的时候把他们两个都叫到办公室。徐海城态度坚决,不想和女生分开。
老师看到这样子也是说不通的了,想着也就打算从女生方面入口。
女生的家庭环境不怎么好,在班主任两三句的劝说下,女生就同意了离开男生,徐海城没听清楚后来班主任说了些什么,大概也就是以后要好好学习之类的话吧。
女生离开办公室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徐海城,眼里满是复杂,徐海城理解女生离开自己的原因,她的家里本来就不好,就是希望她考个好的大学以后靠她赚钱养家了。
和自己在一起,确实弊大于利,权衡之下,她选择离开自己,自己也不能去阻止什么,毕竟自己太小,给不了未来,也不能说承诺些什么。所以他一点也不怪女生的凉薄。
没有酒,也没有其他人。徐海城独自一人坐在操场边的一棵大树上,靠着树干看着远处的天空,他听到班主任和其他人寻找自己的声音。他爬的很高,并不怕摔着什么的,也没去搭理树下叫着他下来的一群人。
直到学校通知他的父亲接他回去反省的那一刻,学校宣布撤令休学半年的时候。
徐海城的父亲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徐海城转身的那一瞬间,看到了门口偷瞄着的女生,那是徐海城第一次哭的那么狼狈,没回头看身后的其他人,一股脑的冲出校门口。
“呲——”
等到徐海城的父亲跟出来的那一刻,只看到徐海城躺在地上,脸色痛苦,地上一摊的红色。
“后来呢?大伯,那个徐海城怎么样了?”我问。
大伯喝了口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慢慢的呼出一口气“别急,听我慢慢说。”
后来啊,其实徐海城也没多大事,只是冲出来的瞬间被自行车撞到了而已,倒是把他撞到的车主吓的不轻,还摔破了他刚买的一瓶红花水,才显的画面如此“血腥”。
他父亲知道后也没说什么,拉起摔在地上的徐海城给人家认真的道了个歉便拉着他回家了。听到这,我倒是忍俊不禁的轻笑了出声,发现一旁的大伯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眼里都是怀念。
徐海城自从休学之后,一改从前的坏毛病,在家除了偶尔做点家务之外,其他时间都用来了看书。
重回学校的那天,感觉这个地方既熟悉又陌生。高考成绩出来那一天,徐海城也没做到什么一鸣惊人,却也不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个二本的大学。
女生曾找过他复合,但他还是拒绝了,说不上来什么,只是没了当初那个感觉,后来他也没去谈个恋爱,直接一毕业就去参军了。
与他一同参军的还有同宿舍的一个男生,大伙都一致的叫他瘦猴,瘦猴原名李大壮,长的却是一点也对不起他的这个名字。
瘦瘦弱弱的在队伍里却机灵的很,身手也还灵活,可能是从小打打闹闹的原因,爬树翻墙那都不叫事,这个外号也由此而来。
从军五年,一路上艰辛都挨了过去,淌过河,爬过山,风吹雨打的这几年,让他原本清秀的面孔爬满了皱纹。
后来,发生了一场叛乱,瘦猴为了保护自己昔日的舍友如今的战友,将徐海城扑倒在地,生生的挨住了天上飞机轰炸的时掉落下来的一枚炸弹。
徐海城只觉得眼前一阵白光,后面就晕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一摊的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手脚冰凉,早就没有了呼吸。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看见战友们把死去成堆的尸体火烧的一幕,这个八尺高的男儿哭的比谁都厉害。
那场叛乱,徐海城因为炸弹在旁边爆炸的原因,即使有战友替自己挡住了一部分伤害,也没幸免受伤,他少了一条腿。
便由此离开部队,南下回到李大壮的老家,他手里捧着骨灰盒,看到他年迈的母亲在那栋破旧不堪的老房子前烧着水做饭。
他一步步缓慢的走过去,跪在这个年纪大了的老人家面前,一边哭一边说着,让她以后就把自己当做她的儿子来,以后他来照顾她。
从部队回来之后,部队由于照顾他,安排了个厨师的工作让他去打下手,后来,因为身体的原因,不得不离开原有的职位,拿着每个月从政府领的安抚金,又做了一名环卫工人,这一做就做了十几年…
“徐海城是吧?可以去拿药了。”这时,护士过来喊了一声,把他手上的针头拔了就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岁月的侵蚀让他染上了几分沧桑和悲凉,却又隐隐的透露出几分坚毅和对生活的留恋。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