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年如歌》席子xz

9、第八章

　　课间时分，蒋青青和刘亚倩正在玩闹，突然一个同学跑了进来，手舞足蹈的将文璐的消息告诉了大家。对于他而言，是谁不重要，新闻奇事才重要。
　　蒋青青和刘亚倩一听说这个消息，竟如晴天一个霹雳在脑门上炸响，两人互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站起来就往教室外面跑，学生们张大了嘴巴看着她们，刚进来要开始上课的老师拦都拦不住。
　　蒋青青一跑出教室，就哭着问刘亚倩，又好像在喃喃自语：
　　“怎么办？怎么办？”
　　刘亚倩尽管也是难受得紧，可是却显得比蒋青青冷静！她想了一下对蒋青青说道：“这样，我们先去医院，看看文璐的情况怎么样，然后回来，你找你爹，我找我爹，我们要赶紧搞清楚情况，决不能让璐璐白白就……”后面的话她却是哽声咽气的说不出来了！
　　蒋青青的父亲是这个小镇的副镇长，母亲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刘亚倩的父亲是小镇派出所所长。蒋青青和刘亚倩，就是这个镇上的两个千金小姐！自然，她们的方式，也是最为行之有效的！
　　蒋青青和刘亚倩向医院跑一路狂奔而去，引得路上行人纷纷注目，街道两旁的小商店里面，也纷纷伸出了一个个黑黑的脑袋，好像长颈鹿的脑袋一样，一边跟着蒋青青和刘亚倩飞奔的身影慢慢的扭动着，一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蒋青青和刘亚倩。两位飞奔的美女，倒是给这沧桑的街道添了几分韵味。
　　一到医院，刘亚倩不容分说的拉起蒋青青柔嫩却又满是汗的小手，往院长办公室跑去。刘亚倩心里明白，要想找文璐，最快的办法就是找院长，靠自己和蒋青青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去找，虽说不用找到猴年马月，但也是非常浪费时间的。
　　一间不大不小的办公室里，一个稍微有一点谢顶的中年人，站在墙角处，手里拿着一把洒水壶，正在给放在墙角的盆栽浇水，他小心翼翼的关注着盆栽的每一片叶子，哪怕稍微有点枯黄，也可以让他心疼好一阵子。这个人正是这间乡镇卫生院的院长戴宝文。
　　戴宝文一边给花浇水，一边思考着，不免觉得有一些尴尬。他既为自己尴尬，都快五十岁了，自己还是一所小小乡镇卫生院的院长，这辈子想要再进一步，恐怕是没有什么指望了。他也为医院而尴尬，在这个镇子上，也开了好几家诊所，镇上的人如果病了，小病有村里的赤脚医生，还有镇子上的诊所。真的遇到大病了，小小的乡镇医院，因为设备技术等问题，也没有办法医治，只能转到市里或省城的大医院去。
　　这所医院，也就只能沦为给学生做个体检，帮伤筋动骨的人拍几张片子了。偶尔，帮谁家的媳妇接生个小孩，或是给哪位喝了农药的老太太洗洗胃什么的，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要是再过几年，真的门可罗雀了。自己这个院长，自然清闲得很，也是因为太清闲，没有什么业绩，这辈子恐怕也就这样了！戴宝文自己暗暗想着。
　　突然，一阵急促的喊声把戴宝文拉回了现实。
　　“戴叔，戴叔！”
　　戴宝文脸上略显不快，小辈们有礼貌，叫自己叔叔倒也是无可厚非，但让旁人听起来，像是在叫袋鼠。但自己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把他们嘴巴都缝上吧？
　　戴宝文又一想，我这清净了都快八百年了，最近这两天，怎么这么热闹，昨天来了一位自杀的新媳妇。今天，又有人这么着急？
　　他放下水壶，缓缓地转身，想看看到底是谁。
　　门口人影一闪，两个小姑娘出现在自己面前。
　　来人正是蒋青青和刘亚倩，两人因为奔跑而累的两手插着腰，身子往下耷拉着，微微发育的胸脯也收了回去，脑袋却坚强的抬起来，脸红红地看着戴宝文，用一只手有气无力的往戴宝文指着，又好像要抓住什么东西似的，嘴里叫着：“戴叔，戴叔！”的。
　　戴宝文定睛一瞧，差点就笑出声了。
　　“原来是倩倩和青青两个小丫头啊，啥事跑的这么急，来，我给你们倒杯水！”
　　刘亚倩和蒋青青瞪着眼睛看着戴宝文去给自己倒水，想拒绝却只有喘息的份儿，只能用伸在前面的小手连忙摇摆，可戴宝文已经转过身去。
　　戴宝文倒好了两杯水，转过身来，微笑着向蒋青青和刘亚倩走过来，说道
　　“你们两个可是贵客啊，今天咋想着跑到我这个糟老头子跟前来呢？”
　　说着就递给蒋青青和刘亚倩一人一杯凉茶。蒋青青连连摆手，刘亚倩却不管，端起杯子就一饮而尽，完了用袖子胡乱的擦两下嘴。
　　戴宝文看着刘亚倩的样子，哈哈一笑，回头对着蒋青青说道：“你看人家倩倩，在我这就没那么多规矩，该怎样就怎样，你连戴伯伯的水都不喝，回头要是让你爹知道了，还说我亏欠他家闺女了！”戴宝文忌讳戴叔这个称谓，偷偷的把叔叔改成伯伯了。
　　蒋青青有些不好意思，接过凉茶稍微的抿了一口。
　　刘亚倩也是小脸一红，轻轻咳了一声，盯着戴宝文问道：“戴叔叔，文璐在哪？”
　　戴宝文心里一酸，这个称谓还是没有改过来。“哪个文璐？戴伯伯不知道啊！”戴宝文继续暗示着两个小姑娘。
　　“就是昨天晚上送过来的小姑娘，她是我们同学。”蒋青青抢着说道。
　　“哦，你说的是昨天晚上结婚时自杀的小丫头啊？她不是结婚了么，怎么是你们的同学？”戴宝文问东答西的回答道，又好像是在问蒋青青和刘亚倩。
　　蒋青青一愣，又是一急，竟然只是扰着小手，一句话却说不出来，刘亚倩抢过话头说：“哎呀，这个你就别问了，她现在在哪？”
　　这回却轮到戴宝文一愣了，这小丫头跟自己说话怎么这个语气呢？好歹自己也是医院院长啊，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只当做没听见吧！
　　“哦，昨天那小丫头啊，连夜就送走了！”
　　“啊？！！”刘亚倩和蒋青青一起张大了嘴巴，前一刻还未有反应，后一刻眼泪就要溢出眼眶。
　　“不是，戴叔叔，她到底怎么样了，送到哪里去了？”蒋青青问道。
　　“唉！”戴宝文略带遗憾的说道：“不然呢，咱们医院的设备和技术都太差，没办法……”
　　戴宝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亚倩一把拉了过去，只见她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蒋青青的眼泪也已经噙满了眼眶，簌簌的往下掉。两人的样子倒把戴宝文下了一跳，半张着嘴惊恐的看着刘亚倩。
　　“你的意思是……是……文璐她已经……已经……”刘亚倩因为着急以至于说不出话来，或许是她害怕说出那两个字。
　　“哦！”戴宝文听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原来这两个小丫头担心那个文璐呢！他说道：“你们说的那个文璐啊……”他看着刘亚倩和蒋青青看向自己的渴求的眼神，突然讪讪一笑，接着说道：“你们也别太着急，那个丫头看着伤势挺严重的，其实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咱们医院的设备和技术都太差，昨天晚上送过来后我亲自检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给她做了简单的处理，然后连夜派救护车送到县医院去了，应该没什么大事！还有，青青啊，”戴宝文对蒋青青说道：“你回去给你爸说说，咱们医院的设备该更新啦！”
　　蒋青青和刘亚倩听到这里，知道文璐没事，突然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擦了一下眼睛，对戴宝文说道：“谢谢戴叔，既然文璐不在这边，我们就先走了！”
　　“坐一会儿再走，你们又不常来！”戴宝文说着把刘亚倩和蒋青青往沙发跟前引。
　　刘亚倩拉起蒋青青的小手，一边往外面跑去，一边喊道：
　　“真不用了！”
　　“以后记得叫我戴伯伯，不要叫我戴叔！”戴宝文对着夺门而出的蒋青青和刘亚倩喊道。
　　“知道啦，戴叔！”飘到戴宝文的耳朵里的是欢快的声音，戴宝文微微一怔，然后又是微笑着摇摇头，竟不管其他，径直走到墙角，拿起水壶，一边浇花，一边哼哼起歌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