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今天也只想摸鱼

1、回校

　　林桑推着他那辆破烂自行车悠悠走向学校那个同样破破烂烂的停车棚。

　　此时距离上课不到一分钟，旁边的橡胶操场上空无一人。大道一旁的银杏大大方方掷了一地金黄，看着是挺漂亮的，就是有得清洁工头疼。

　　他漫不经心的想着。

　　手底下的自行车发出吱呀的声音，巍巍战战的停在了车棚里。林桑锁了车，像是懒得再看这漫天金黄的景色，大步向A教走去。

　　上了二楼，一路直走，林桑在拐角的一间教室前停下了步子
　　。
　　林桑眯了眯眼睛，仰头看着教室门口那块带着些许锈迹的门牌，高二三班。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这块门牌。

　　却是第一次带着这样的茫然和陌生。

　　他本来是……不打算回来了。

　　林桑回过神，伸手敲了敲面前绿铁门。
　　门边的同学很快就打开了门。

　　林桑从没觉得教室这么安静过。

　　这堂是语文课。

　　清晨的教室被阳光划成了几块七零八落的区域。门边的女生飞快拿手盖住了草稿纸上的小人儿，前两排的学霸停了笔，窗边那个素来小话不断的姑娘闭了嘴，空气似乎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辣条味……语文老师停下了飞快的板书，微微侧头看向了他这位“不速之客”。

　　除了后排几个依然趴在桌上醉生梦死的男生，教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停在了他身上。

　　林桑被这样的目光盯得有些局促……
　　他抿了下唇，努力思衬着怎么不突兀地开口。

　　“报告！”

　　就在林桑还呆愣愣的杵在门口的时候，一道懒洋洋的嗓音越过了他。

　　身旁男生高高瘦瘦，抬头嬉皮笑脸冲着老师一笑，“对不住啊陈老师，今天我堵车！”

　　是陆偃星。

　　语文老师收回他那难得清明的目光，又轻飘飘把视线落在了陆偃星的脸上。

　　“合着这堵车是按照你睡觉的时长量身堵的？进来吧，等会儿大课间把今天早读抄一遍给送过来。”
　　“林桑，你也是。”

　　“成！”今天早读是汉魏晋诗三首，几分钟的事儿，陆偃星决定爽快的束手就擒。

　　林桑也点了下头表示同意，就跟在陆偃星后头进了教室。

　　教室里就一张空桌，是他的位置，没换。

　　林桑慢吞吞的坐下，又顺手收拾了下桌面。之后从笔袋里掏出只笔安安静静抄起古诗。

　　教室里的嗡嗡声似乎跟他全然无关，一切都和从前一样，闹哄哄的早读，盯着窗外发呆的陆偃星，都没有变化。

　　但林桑还是发现有些目光自以为隐匿地落到他身上。前桌的王卓是个不太能憋得住话的胖子，侧头打量了林桑好几眼，大约是有些憋不住了，终于侧头磕磕绊绊问了句:“林桑，听说你家里出事了，你最近还好吗？”

　　林桑没抬头，笔下的字迹流畅秀美，“没事，多谢关心。”

　　王卓被他这般淡定的态度唬住，顿时觉得自己那么点多管闲事的意思。只好讪讪的转头捞起他背了两星期都没背下来的诗三首，装模作样的读了两句。

　　他觉得林桑并不像没事的样子，林桑以前话少归话少，但并没有这种尤其像他们年级主任的气场。……浑身上下都写着:“请麻溜滚蛋。”的气场。

　　所以他就像一个见了年级主任的正常高中生一样，麻溜闭嘴。

　　……

　　早读结束得很快，20分钟的大课间从来都是补吃补觉补作业的好时机。而陆偃星就不一样了，他大课间一半儿都是在办公室度过的。

　　作为一个迟到专业的高二学子，班主任对着陆偃星那张端正好看的脸已经没什么话说了，一般就直接一挥手让他找语文老师认错去。

　　但陆偃星自认是个脸皮薄的人。

　　尽管这点从小到大都没人认可过，他偶尔还是会觉得他一个人大课间蹲在办公室有点丢人。

　　而缓解这种丢人的通用方案是找一个同党。

　　比如——同样不幸的林桑。

　　所以一下课陆偃星就蹭到了林桑桌前。扣了扣桌面，陆偃星以自觉相当积极阳光的样子看着抬起头来的林桑。

　　“林桑，一起去交罚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