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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分崩离析 家散了,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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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听说,前朝有一位张姓将军,被太·祖·皇帝囚禁四十余年,张将军有两位夫人,小夫人陪他坐了四十年牢,而大夫人,一直在外面,替他看住家业,守护亲人,孝敬双亲。
两位夫人死后,坟茔都筑双穴,都要与夫君同葬,张将军选择了陪他四十余年的小夫人。
小公主不知道,哪个夫人比较爱张将军,她就是觉得,皇帝哥哥一定要回来,与皇嫂团聚,一家人共享天伦。
他们不应该像张将军与大夫人那样抱憾终身!
小公主心里堵得慌,回房哭去了。杨洪进来,抹去她的眼泪,捧着她的脸,柔声哄,“朝廷自然有朝廷的打算,再说了,朝廷不打算迎驾,我会去接呀,你怕什么?”
小公主点头,也知道他忙,说:“我要睡一会儿!”杨洪抱她上床,给她盖上被子就走了。
小公主侧身看着他的背影,史书记载,岳帅百战归来,被宋高宗下了大狱,受刀笔吏挫折,一个狱卒就敢喝斥他……
三天后,小公主到军营,杨洪在开作战会议,副将、参将、守备、千总……满满的坐了一屋子,小公主施施然进去,行了一礼。杨洪皱眉,轻呵一声,“出去!”
小公主站着不动,众将的目光在板子,和杨洪的脸上来回的瞄!杨洪脸色微红,站起来,牵过小公主的手,把她拖出去,也怕吓着她,轻声教训,“这个地方,不是你能来的!有话,咱们回家说!”
小公主目光安静的看着他,说:“将军,你好好守云州,我回京都去了!”
杨洪重重的把窗户拍上,里面哀嚎声一片。十几个将军加起来五六百岁了,跟小孩子似的趴在窗框上,嘻嘻哈哈的瞧西洋景呢!
杨洪跟小公主说:“京都现在各方势力倾轧,太乱了,你就在我身边呆着,哪也不许去。”
小公主抬头,一字一句的说:“将军,我不要嫁给你了!”
杨洪愣了一下,问:“你住不习惯吗?”永清点头,说:“我住不惯,也吃不惯,我是大魏公主,自小锦衣玉食……”杨洪忙说:“我立刻给你另找房子。”
小公主问他,“跟合浦宫一模一样吗?”
这些年来,杨洪一直担心,她还那么还小,如何能确定自己的心意?听她说:“当时年纪小,如今我长大了……云州的日子,太苦了!不是我想要的!”
杨洪握着她的肩膀,他想问她,“你这样,我要怎么办?是你先喜欢我的呀!”却是绝决的闭嘴,他比她大那么多,这些问题,不该由她来考虑。
可是,自己竟然是她,年少时犯的一个错误!
小公主要走,杨洪没出息到,握着她的肩膀不肯撒手,一群将军冲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将军,让她走,这种嫌贫爱富的女人,有啥可留恋的?”“枉自将军为她,违抗君命,也要迎驾!”
甚至有人推了小公主一把,杨洪一脚踹得那人跪下,恨声道:“别碰她!”
小公主哭了一声,杨洪下意识的去抱她,却硬生生的停手,还好!还好没碰过她,至少留得她白璧如瑕,让公婆、丈夫疼爱。
硬起心肠叮嘱,“军国大事,不是你应该管的!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跟你小哥说,早些嫁人也好!你放心,本帅仍然会去迎驾!”
小公主重重的点头,哽咽道:“我知道!”
杨洪送小公主出去,穿过秋日的校场,辕门外,马车等着,还有皇后派来的侍卫。杨洪跟她挥手,看一行人消失在这远山之中,她甚至都没有回头望一眼。
回去开会,坐在帅位上,听军中参谋讲北燕的地形,满脑子都是他的公主,笑呀、闹呀,强行赖在他身边,可劲的折腾。累了,趴在他的膝盖上睡,生气了,跺着脚的骂,“你是坏人,我不喜欢你了!”娇嗔的时候,做个鬼脸,“喜欢你,才烦你呢!”
是自己明知不可以,还要贪恋她的一颦一笑,活泼明媚,这些年来,自己不在母亲身边,她替他尽孝,给他给父亲守坟、上香,甚至教他怎么爱一个人。
如今,还要怪她爱错了人吗?
忘记了,不知从哪年哪月哪一天开始,有人在他心中画了一张笑脸,因为太美了,所以,总是舍不得她哭!
新帝终于称孤道寡了,可是孤家寡人的滋味并不好受,特别是在那些刺头排着队跟他作对以后,他更能感觉到,整个大魏,他是一个人的。
称帝了,后宫需要女主人,萧恕提议,全国秀女大挑,因为他爸,他哥都是这么干的呀!结果挨了商辂一顿吼,“兵患刚平,百姓才经了战乱!大选秀女?亏你们想得出来!”
于是官员们秉着,能糊弄就糊弄的态度,瞎指一通,工部老李家的闺女漂亮,礼部老张家的闺女贤惠,新帝拉进后宫一瞧,差点没把他气背过去。
新帝还没发作呢,御史台集体狂欢!新帝居然好色,这是道德问题,咱们聊聊!
这一聊就是两个月!
新帝忍无可忍,还是要忍的时候,萧恕教他,你是皇帝,必要的时候,需要立威。
新帝把商辂拉出去,胖揍了一顿。TMD长成这样,给你,你要啊?你们天天搂着娇妻美妾,我就选一个皇后,想要漂亮一点,这也是错啊?
天下纷纷,读书人群起而攻之。
有科举以来,连中三元者,不足十人,大魏仅此一例,那是神一般的存在,天下读书人的楷模。
新帝妥协了,实在惹不起,这些眼冒绿光,浑身找碴欲望的愣头青们!他选的皇后是汪馥儿。
群臣继续吵,这姑娘跟探花郎的事……
汪家人出手了,我们家姑娘正愁没人要,终于……新帝昏头,收了去。你们谁反对,搅黄了这婚事,我们家姑娘嫁给谁!
新帝不爱汪馥儿,他就想找个自己不那么讨厌的人,陪他说说话!
凤鸾花轿进昭阳殿,新帝揭下红盖头,新皇后一脸·流·氓·兔的表情,“呃……吃糊涂了?”嫔妃进来请安了,就一个柳氏!
新帝想起钱孝仪第一次进宫的情景,那时候太皇太后还在世,相见事宜,皇姐一手操办,他和永清躲在门外听房,如今轮到自己,兄弟姐妹,一个都没有。
新帝看到闵后在酗酒,一杯一杯的灌,一个隐藏了二十几年的秘密,也是新帝有了夺嫡之心,闵后才肯告诉他。
当年,宣宗皇帝醉酒,拉着闵后的婢女,如此这般那般了一通,婢女竟然有了身孕,闵妃把那她关了起来,假装自己有孕。
九个月之后,婢女生下太子,闵妃立刻杀了她,自此与秦后分庭抗礼!再后来,她有了自己的孩子——郕王拓跋玉!
一个母亲,总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的孩子。做什么能比做皇帝更过瘾,三宫六院,称孤道寡?
为此,闵太后隐忍了二十年,她让皇长子跟皇嫡子去厮杀,她知道,只要自己活得够长,皇嫡子、太皇太后、秦后,这些人终会消失,只要皇长子也消失,皇位自然是皇幼子的!
本来,事情不必如此残酷,皇帝掉黄河,郕王趁机登位就好了,可皇后不干,几件首饰就震得臣子们哇哇大哭。
这才有周晚晴给皇帝下鸩毒!
闵太后想,可能,那几年,宫里的鸩毒都是假药,又或者,皇帝跟皇后在一起久了的缘故,皇帝服了鸩毒,酒宴上睡一觉,魏营遭到了北燕血腥的屠戮。
不管怎样,明德皇帝还是被掳了,皇位落到了皇幼子头上,闵太后高兴极了,她的亲生儿子,终于做了皇帝。
可是,大驸马井源的遗骸送回京都了。
闵太后急忙赶去,看到大魏最尊贵的长公主瘫坐在地上,形如枯槁,她连哭都没有力气了。井源是太皇太后的侄孙,长公主十五岁嫁进井家,少年夫妻,鲜衣怒马相伴,如今落得阴阳两隔。
犹记当年,长公主生母宜太妃病重,是闵太后送女儿出阁的,她是宣宗皇帝的第一个孩子,闵太后一直随太皇太后叫她“大囡”,叫到出阁,怕夫家笑话才改口。
闵太后想,她仍然不够狠绝,看大闺女这般模样,她的心,竟如刀割一般的疼!
秋天的时候,永清来了一封信,说暂时不回家,问汪后要衣料,要金银,山西的某个县官挺懂事,问“细哥哥”要官,并且是大官。汪后拿着信去找新帝,戏谑的问,“小公主莫不是,在给自己办嫁妆?”
兄弟姊妹四人,也只有永清能跟他撒撒娇了,再说小妹一走大半年,去了哪里,还用说吗?要点嫁妆怎么了?给!
嫁妆送到太原,小公主置办了国礼,派人送到北燕的应州,和亲使臣手持节旄,献上国礼,表达了大魏新帝的诚意,两国永结胭亲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