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格儿》渂阎

9、第九章

　　周五下午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按耐不住放假的心了，前两节生物课上的闹闹哄哄，生物强老师还是高一的，是个管不住人的人。教育人，大家反而觉得有趣根本不会有敬畏之心，叽叽喳喳吵的校长巡堂的时候都是带着迟疑的眼神。
　　谈炎也挺兴奋的因为他之前听到他同寝室的这周要回家，这将是一个让人放松周末。
　　下课后生物老师望着一片毫无学习激情的同学忍不住摇了摇头，记风看着他叹了一个大大气转身离开了。
　　无奈之外还是无奈。
　　课间只休息了五分钟，孟喜就带着一脸不爽的表情进了班，她敲了敲讲台“今天谁值日擦黑板啊!等谁来请你啊!”
　　大家挤眉弄眼的听着她这句有点难听的话，下面“切”“嘘”声不断。
　　这是高二上这么久课以来第一次在预备铃打之前就基本全部坐好了，班长在班上发着上次语文卷子，不过一圈发下来居然有一小半的人没卷子。
　　有人喊了句“老师，没卷子。”
　　“在我这。”孟喜回了句，语气锋利让人不敢回复。
　　记风也没卷子，他看了看前方有卷子，他在往谈炎那儿看了看没卷子。
　　上课铃一打孟喜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带愁容的摇了摇头“这次摸底考，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惨不忍睹。”底下两三片传来回答的声音。
　　“是挺惨不忍睹但我要说的是心如死灰。”孟喜把另一沓卷子拿出来“刘昱阳。”
　　刘昱阳晃了晃神站了起来。
　　“你作弊了么”
　　孟喜此话一出，底下的所有人都惊呆在那儿了，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刘昱阳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但是求生欲迫使他说出“没有。”
　　“李源。”孟喜又叫了一个人的名字是刘昱阳同桌。
　　“你作弊了么”孟喜问道。
　　李源站那儿一分钟一个字也没说，孟喜也不着急的等在那里。
　　“没、有。”李源好大一会儿才艰难的吐出。
　　“那你们考试的时候手里在传什么为什么要互换卷子还有，打开语文书干嘛”
　　底下一片寂静，孟喜简直老谋深算，让人出乎意料。所有没领到卷子的人就相当于被判了作弊的死刑，这次大战并不是学生赢了而是老师使的空城计。
　　孟喜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坐下吧。没拿到卷子的人心里都有点数了吧。我不是没有看见，我是想看看你们到底能做的有多疯狂!”她拍了拍桌子“传纸条，对答案，翻书，这些你们高考的时候能做么？能做现在你们就不用学了!”她又停顿了好久接着说“吃零食的也别以为我没看见，是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你们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底下一片沉默，全低着头不敢对视。
　　“我们这个班可能和实验班，火箭班，985班不能比，但是我们要做到问心无愧啊!学校还是给了我们好的资源的!江主任原来可是交985班的，你们不要妄自菲薄，要相信自己不要从一开始就瞧不起自己!”孟喜说的很激动，哽咽的声音里居然听出来了心疼。
　　“刚才强老师跑来跟我说，你带这个班真的不容易，你们知道当时我的想法是什么么我自责啊，虽然和你们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我们还是要经历两年的时光的。我没能力保护你们，我就只是一个小小的班主任，没有权利能为你们去争取什么，我所能守护的就只有高二五班这个称号罢了，再多一点可能就是门口那个集满灰尘的门牌号，我不想让你们后悔，我也不希望看到你们失望。”
　　底下的寂静里飘出来的哭声，有两三个女生已经哭成泪人了，她们低着头还是不敢直视，但是大家都明白是感动是自责。
　　男生们的表情也从惊慌与不屑中慢慢变成了惭愧。
　　“老师，对不起。”底下有声音传来。
　　接连着不断的对不起从各个方位传来。记风愣了会儿也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应该和自己说一声对不起。自己拼了命考到五中现在却是这样，值得么我们班虽然很多借读生，但说白了这份钱不能白花，你们要成功，你们要证明，你们的借读费出的是值得的，不是么”
　　孟喜讲了很多，讲到了理想未来，讲到了梦想曾经。她说着自己的亲身经历，让人觉得很亲切，她不是那个老奸巨猾的老师，她是一个负责人的好老师!大家听的很认真，也都觉得今天的鸡汤很好喝。
　　谈炎感触也很深，他的原属高中很小，整个年级就两个班，因为不是在县城里，学生并不多也就二十来个人，老师也不多有时一个老师可能教好几门。没有体验过差距，这一次他是真实感受到了差距所带给人不同的态度。
　　他很喜欢班主任，就像班上现在大多数人一样被深深感动了。
　　最后两节课就这样在感动中无声无息的过去了，就在响起铃声的那一刻也没有人表现出慌乱，大家平静的等待着孟喜。
　　“今天的作业是把卷子在好好的看一遍，不要骗自己。”孟喜把卷子往第一排桌上一放“帮忙发一下。”
　　孟喜把东西清好后又说“今天换了位子再放学，全部往左边移一条。”
　　“周末大家注意安全，不要去网吧包夜。住校的同学无比周末晚七点回学校上晚自习今天没有晚自习大家就早点回家吧。”
　　“那个记风，谈炎你们两个跟我来一下。”
　　孟老师走的很快两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很远了，两人在连廊上有点沉重的走着。
　　“你也作弊了”记风问。
　　“我从来不作弊。”谈炎说“什么叫‘也’你作弊了”
　　“嗯。”记风点点头“我大考也不作弊，我就懒得做。”
　　“你…不能这样。”谈炎认真的说“刚才…”
　　“行啦。”
　　记风拍了拍他“知道了，到办公室了进去吧。”
　　孟喜正坐在椅子上喝着水，看到走过来的两个大男孩就把桌子底下的小马扎拿了出来“做吧。”
　　他们两个有点别扭的坐上去，马扎太矮老师的椅子又太高，马扎太小自个的块头又太大。
　　旁边的老师见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笑，两个人像巨型婴儿似的，乖乖的坐的正直。
　　办公室有点吵，来往的学生老师都很多。但是孟喜讲话声音却很小，他们两都很仔细的听着。
　　“记风，你知道我叫你来干嘛么”孟喜问。
　　记风想了想“应该知道。”
　　孟喜看着他示意他接着说。
　　“就考试。”记风答道“抄答案。”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孟喜把他的卷子拿出来“你倒是没给我抄个满分啊，阅读第一小题四点你就择了三点抄，第二小题六点干脆就只抄了一点。选择题你也毫不避讳的全对，作文更是厉害了，字都不带改一下的满分作业。”
　　孟喜没有什么责怪的语气，听起来还有点调侃。谈炎在一旁听着乐了，噗呲笑了两声。记风摆头假装生气的瞅了他一眼，他反而笑的更加开心了。
　　谈炎竖起拇指小声说“厉害!”
　　记风也没忍住了，甩了谈炎一掌。孟喜咳嗽的两声才把他们拉回来“不要小看语文，这是一个积累的过程，你既然考不到一百三你就不要做这样一些让老师瞧不起的事，今天的话老师希望你回去之后好好想想。”
　　记风认真的点了点头。
　　“谈炎的卷子也在我这儿。”孟喜把卷子递给谈炎，记风瞧了瞧，一个红色的121印在卷子正上方。
　　“你们两关系不错吧”孟喜问。
　　记风摇了摇头。真不太熟。
　　谈炎点了点头。是朋友吧
　　瞬间气氛就尴尬了，孟喜笑了笑弯着腰拍了拍记风的肩儿“你这孩子。”
　　“记风，有些事我从别的老师那儿听来了一些，”孟喜很小声的讲“我不全信，但是有些话不是平白无故的来，可我信自己的眼睛，我觉得你是个好孩子。”
　　记风明白孟喜在说什么，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点了点头“谢谢。”
　　“你们俩下周就要坐一块了是吧，”孟喜说“多帮帮对方。记风，罩一下谈炎。”
　　此话一出，记风和谈炎都愣住了，大脑飞速了半天也不知道孟喜在表达什么。
　　孟喜也没接着解释从桌子上拿出一件校服递给谈炎“这是新校服，下周就要穿校服上课了。”
　　谈炎接过来点了点头。
　　“一共247，我帮你垫付了，下周一交给我就行了”孟喜说。
　　“谢谢老师。”谈炎说“…校服247…这么贵…”
　　孟喜笑了笑“你要这样想，一年365天两年730天合计下来一天五毛钱都没有，想 想是不是就不贵了。”
　　记风苦笑不得，这似乎说的很有道理。
　　谈炎笑着比了一个‘OK’。

　　回班后班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除了记风和谈炎的桌子其他的桌子都已经移了位子。
　　两人往包里清着东西一言不发，记风看了看谈炎，很认真并没有想他一样出神。书包清好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他还在清东西。
　　记风咳嗽了两声，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咳嗽，可能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也实在是太出乎自己的意料了吧。
　　“喂，我们做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