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婚的故事》四月华

11、婚姻生活 新婚燕尔的

　　第二天一早，谈瑡柚照例早起，快吃完饭，陆诚才姗姗从他的卧室出来。谈瑡柚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推了推桌上的燕麦，拿起自己的包，上班去了。陆诚昨晚睡得不好，此时头脑还有些不清晰，盯着桌上的燕麦看了一会儿，拿起勺子，慢慢地搅和，许久，才看见嘴角有弯弯的幅度。

　　谈瑡柚到了办公室，刚坐下，就有负责人过来报告说“勇诚“已经同意保留水车了，谈瑡柚一听，不由得惊讶。陆诚的高效率她是早有耳闻，不然也不可能短短几年就在“勇诚”大刀阔斧地改革成功，但从昨天到今天，不到24小时，陆诚就把困扰他们小半月的事情解决了，谈瑡柚还是暗暗吃惊，转而想到什么，心里闪过一丝玩味。

　　水车只是一个开始，解决了之后就要正式开始老城整体的设计。谈瑡柚跟设计部讨论了一下午，才终于在夜幕时分有了喘息的机会。吃了一点素沙拉，谈瑡柚走出公司。一抬头，就看见对面商场巨大的LED 屏幕上正放着某商业大片的预告。谈瑡柚呼了口气，才意识到今天是周五。无论工作多忙，谈瑡柚都会在周六给自己放一个小假，是休息也是调整，希望像新生一样迎接新的一周。

　　谈瑡柚看了看手机，8点多，转过身，便进了最近的商场。回国几月，谈瑡柚根本就没逛过商场，现在细细看过来，才发现国内商场卖的牌子也大都跟国外无缝衔接了。上到LV下到HM，都是熟悉的品牌，熟悉的款式，没有什么惊喜。谈瑡柚慢悠悠地一层一层地逛着，走到第五层，被一处淡蓝色的摆设吸引过去。那是几个鹅绒的靠枕，随意地摆在乳白的沙发上，看似不经意，又仿佛经过精心地设计，那样静静的搭在沙发上，就有一种宁静舒适的感觉。谈瑡柚很喜欢。她其实一直都很喜欢这种温软的东西，以前还曾在闲暇时设计过自己的房子，乳白的粉刷，迎光的大窗户，再放几个暖色的靠枕，周末的早晨，躺在这样的房间里，时光就这么悄悄地溜走，不用追赶，想想都觉得惬意。然而陆诚的房子是精装，黑白的主打，连沙发都是冷硬的灰色，厚厚的窗帘将阳光挡在窗外，没有开过火的厨房崭新得一尘不染。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临时睡觉的地方。“陆诚。。。”谈瑡柚不期然地想起这个名字，又想起他昨天说的话，心里一动，将手里的靠枕拿给售货员，自己去付款。这一楼是家居用品，谈瑡柚仔细地逛了逛，又添置了几件，一并打了包。

　　回到公寓，已经快十点了，谈瑡柚开了门，屋里一片漆黑。开了灯，屋里还是静悄悄的，陆诚没有回来。谈瑡柚在门口站了几秒，心里像是冷水泼过。忽然觉得很讽刺。谈瑡柚把靠枕扔在沙发上，自己进了屋。

　　一连几天陆诚都没有回来。这种情况在他们结婚后还是第一次。谈瑡柚一开始有点不舒服，但工作的强度和矛盾让她很快就无暇去想了。合作进入设计重头，谈瑡柚才发现“勇诚”跟“元素”的矛盾比她想象中更金尖锐。双方多年来发展理念截然不同，设计出来的方案也几乎南辕北辙。老城中有不少房子建于宋代，年久失修，消防，排水都不过关，但原封保留了当年的建筑风格，因此，“元素“打算将这些建筑逐个逐个设计，修复，力争恢复当年的繁华。而”勇诚“则认为这样的设计成本太高，耗时太久，老城除了部分太过老旧的房子，还有不少保留较完善的宋代建筑，因此拆掉这些重新修建也并不影响老城的历史价值，还提高效率，古今结合。双方相持不下，加之本身就互相看不上，每天明争暗斗，谈瑡柚作为老板一边冷眼旁观，一边从中斡旋，亦是分身乏术，很久没有的疲惫无力感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晚上10点，谈瑡柚还在查资料，这是她最近的常态。陆诚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回来了，她也索性待在公司加班，也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隐隐绰绰的纷纷扰扰。

　　“美女，最近怎么样啊？想我没？”搁在桌上的手机忽然跳出一条信息。谈瑡柚拿过一看，忽然觉得心里一松，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弯起。她低下头，快速地打了几个字，回复过去，将手机放在桌上。
　　“你又避重就轻！让你说个想我了有这么难吗？[委屈]”谈瑡柚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直接响了起来。
　　“这么久不见，你是不是乐不思蜀了啊？”电话那头一声娇俏，半是埋怨，半是调侃。
　　“哪有。”谈瑡柚拿起手机，向后靠到椅子上，另一只手指在桌面上敲打，“叮叮”作响。
　　“没有吗？电话也不打一个，微信也不发，怎么，花好月圆，无暇顾及我们这些闲人了？”
　　谈瑡柚没回话，低低地笑了一声。
　　“诶，说真的，你那个老公，新婚燕尔的，也不消停，怎么，这么急着攒奶粉钱吗？”
　　“秦沐，你够了啊！”越说越离谱。
　　电话那头哼了一声。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谈瑡转移话题。
　　“谈瑡柚！你准备迎接本小姐吧！！”嘟——电话挂了。
　　谈瑡柚举着电话，愣了愣，久违地，心底有些欣喜。

　　被秦沐一打岔，谈瑡柚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收拾了一下，谈瑡柚还是决定回到公寓。
　　一到公寓，果然，依旧是一片漆黑。

　　谈瑡柚没开灯，走到沙发上，抱起靠枕，静静地坐在那里。她不知道陆诚是什么意思，在这之前，她没想过去揣测他的意思。她把这场婚姻当交易，但也是合作，她想，陆诚也是。这些日子，她跟陆诚就跟两个合作伙伴一样，早出晚归，可能会在小区门口遇见，那他们就会聊两句，回到家，各回各的卧室。有时候谈瑡柚出来喝水，陆诚出来拿东西，他们也会相互看一眼，偶尔谈笑几句。陆诚不曾主动，也不算热情。她觉得这样相处也不错，至少目前是。但是上周他突然发难，平心而论，陆诚也没有对这段婚姻表现出积极，那他又有什么资格苛责她不够尽责呢？谈瑡柚昏昏沉沉地想着，脑袋越来越重。

　　第二天醒来，谈瑡柚睁开眼一片漆黑，闭了闭眼，她确定这是在自己住的次卧。起来走了两步，脑子还有些昏沉，她不太确定昨天自己是不是回到了房间。打开门，一个身穿黑色T恤的男人正在厨房的吧台边端着一杯水，一边看手机，谈瑡柚一惊，还没反应过来，那男人已经抬起头，看了看他，还若无其事地打了声招呼。谈瑡柚这会儿清醒了不少，她看着陆诚，没有答他的话。他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一个星期，在说了那句不冷不热的话之后。这一个星期，什么都没有通知她，连她去“勇诚”开会也没有人跟她说什么，好像她是一个跟他毫无相关的人。。。谈瑡柚突自想着，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但她总觉得，既然在一个屋檐下生活，通知一声要去做什么是基本的礼貌，何况普通室友都能做到。

　　陆诚似乎心情很好，他喝完水，关了手机，抬起头，发现谈瑡柚还站在那里，便主动开口：“今天不用上班？”谈瑡柚从刚才的情绪中恢复过来，看了他一眼，“要。”转身进了卧室换衣服。出门时陆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手正搭在她新买的靠枕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枕上的鹅绒。谈瑡柚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陆诚是老板，工作上的事情他应该自有安排。谈瑡柚刚到公司，就明白陆诚为什么那么悠闲了。“勇诚”成功拿下G城的CBD商业街项目，正式迈出向全国地产领头企业进军的第一步。谈瑡柚知道“勇诚”一直有向全国市场扩张的打算。Z城是国内一线城市，城市建设已经到了基本饱和，而G城则是国内重点发展的二线港口城市，人才充裕，政策扶持，未来必然一片看好；“勇诚”拿下G城的CBD项目，在G城就算是站稳脚跟了，陆诚这一仗打的很漂亮。

　　下午跟“勇诚”开会也切身感受到了。“勇诚”的员工似乎更加心高气傲了，“元素”在他们眼里就是腐朽，老旧的代表，他们这样现代化的企业是嗤之以鼻的。会议开到一半，大家都有点谈不下去，中途休息几分钟，各做调整。重新开始开会，陆诚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主位。如果是一个星期前，谈瑡柚会为陆诚的到来感到一丝心安，现在，她不确定了。

　　谈瑡柚不愿多想，她将这十分钟内修改的方案再展示一次，并明确表示“元素”不会让步。双方有一瞬间的沉默。既然陆诚来了，大家都等着陆诚发言，颇有些看戏的意味。陆诚将谈瑡柚刚刚展示过的PPT再重头看了一遍，转过身，还笑了笑，很是轻松地样子。他点了点桌面，开了口：“既然‘元素’是古建筑修复的专家，也已经开始老城这些老旧建筑的修复研究，那咱们‘勇诚’当然是乐意学习；这批建筑都在老城靠里面的位置，即使开工也还有一阵，不如先完善老城前部的商业街规划，这也是老城的门面，门面吸引人了，自然就开了个好头。后面的残损建筑群，我们再慢慢讨论，”陆诚说完，顿了顿，“谈总，你看怎么样？”谈瑡柚正暗忖他这打太极的功力真是娴熟，忽然听到他叫自己，抬起头看向他，眼角果然扫到从各个角落飞来的或调笑或好奇的目光。她心下觉得讽刺，停了几秒，还是点头：“这当然不错，不过我们前方施工后方也不能等得太久啊~”说完媚眼对陆诚一笑。陆诚看着她，没有再回话。

　　老板发了话，看客们没有看到争锋相对的大戏，也都互相打着哈哈，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