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良辰美景》丸子人x

8、百口莫辩

　　班主任气急败坏指着他们两个：“你们给我站起来，说什么呢？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们两个，马上毕业了给我老实点！”
　　付心月冷笑一声，没有搭理班主任，倒是陈诚站起来一副要理论一番的架势，被我拉住。
　　肚子从上节课开始就有些疼，现在更是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陈诚也看到我的异样，忙拍拍我：“沈佳佳这种关键时刻你可别装死啊。”
　　“我肚子疼死了……”虚弱地拽住他的校服袖子，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班主任还在前面大喊大叫，耳边已经听不到他在骂些什么，直到昏倒在地的时候前面的骂声还没有停止……

　　手术灯十分晃眼，躺在手术台上我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要开膛破肚了，刚才我醒来就已经被陈诚送来了医院，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刻进行手术。
　　“你家属给你加了这个药，一会儿动手术的时候就睡着了。”医生给我静脉注射了一瓶药。
　　不知道是谁这么体贴，知道我害怕所以不用看这样血腥的画面。
　　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好像看到妈妈和良辰都在看着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话，耳边都是嘈杂的声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吧，良辰要是看到了肯定又会笑话我的。
　　再次醒来，已经彻底清醒，黑暗中的病房寂静无声，良辰就坐在我旁边，瞥了我一眼：“醒了？”
　　浑身有些僵硬，下半身感觉麻麻的，一点知觉都没有，脑子一热难道动个阑尾炎手术，还把我的腿截肢了？
　　“良辰我的腿还在不在，我的腿为什么没有感觉了？”惊慌失措地看着许良辰，他却还是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
　　许良辰按住我不安分的手，皱着眉头说：“你的腿还在，只是麻药劲没有过去，现在没有感觉。”
　　听他这么一说才松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委实有些愚蠢，赶紧转移话题：“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叔叔明天出差，阿姨回家给你拿东西，一会儿过来。”许良辰想了想，“学校那边给你请了假，最近你都不用去了。”
　　一说到学校就想起来秦蓁蓁抢了我荣誉的那件事，当时要不是我直接昏倒送了医院，说不准还会争辩一二。
　　“那个不公平的破地方我才不要回去。”
　　“早就告诉你不要做白日梦，想要什么就靠自己争取。”
　　“分明就是向着秦蓁蓁。”
　　许是听到我的小声嘟囔，许良辰扭过身去不肯理我，病房内安静的可怕。
　　渐渐地伤口那里开始隐隐作痛，疼得我倒吸冷气，忍不住要去触碰伤口，许良辰闻声转过来打了一下我的手。
　　“别碰，麻药过了你忍耐一下。”
　　“良辰我好疼啊，真的好疼啊。”脑子又变成一片混沌，面部极度扭曲，手慌乱间抓住许良辰的胳膊死活不肯撒手，他倒是难得没有甩开我。
　　这种疼痛感就好像是毒素，一点点在全身蔓延开来，又瞬间汇集到原点，砰的一下爆炸。
　　“美景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许良辰将额头抵在我头上，冰凉的触感让浑身一震，所有思绪都集中在近在咫尺的他，哪里还顾得上身体上的疼痛，他安抚地将我的双手放在身侧，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格外安心。
　　“良辰你是不是很讨厌和我一起长大？”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从秦蓁蓁出现以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以前总以为不管良辰如何不理我，他终究是我的。可是现在不一样，每一次争吵都好像在预示着，他会离开我。
　　许良辰轻笑，喃喃：“白痴。”
　　所以白痴是什么意思？

　　在医院躺尸了一周，终于活蹦乱跳地回了学校，本以为会被热烈欢迎，就算没有也应该被围起来寒虚问暖，但是没想到我那天来班级，大家就好像没看见一样，连着给几个人打招呼都不理我。
　　“陈诚怎么回事啊，咱们班气氛怎么这么奇怪？”将书包丢在我的桌子上，忍不住问陈诚。
　　“不是我说你，就算是要惩恶扬善，也不至于这么做吧。”陈诚神色怪异地看了我一眼，“确实有点过分了。”
　　“你脑子有毛病么，也就只有你们这些傻子才会相信。”付心月说话很大声，一把拽住我往外面走去。
　　出班级门的时候，刚好撞见许良辰和秦蓁蓁一起进来，因为上次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搭理秦蓁蓁，看也不看她就走了出去。
　　付心月却故意狠狠地撞了她一下，骂了一句“好狗不挡路”。

　　学校的天台素来是锁起来的，不让学生上去，不知道付心月用了什么办法打开了门。还是第一次这样俯视整座校园，从小学部到初中部，全都是我和许良辰一起走过的地方。
　　“你要和我说什么？”
　　“秦蓁蓁跟班里人说，你在学校的贴吧上公开她家里是农村户口，父亲还是杀人犯的事情。她拜托人查了IP，说显示的是你家的地址。”
　　什么鬼，我在医院里每天都在和病魔做斗争，怎么会好端端的去污蔑秦蓁蓁，这个人未免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怎么可能啊，我根本就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啊。”
　　“问题是班级里那些蠢货都认为是你。”付心月说到那些人似乎很不屑。
　　一直以来对于秦蓁蓁都太过于放纵，觉得她很可怜所以很多事情一忍再忍，竟没想到她这次做的这么绝。
　　“我要去找她。”现在一股火上来，很是上头，不由分说冲出天台往班级跑去。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看见我进来还笑着说：“欢迎宣同学病愈回来。”
　　“秦蓁蓁，你给我出来！”不管不顾地冲着第一排的秦蓁蓁大喊。
　　她红着眼睛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样子，站了起来。“难道你还不肯放过我么，你不是已经达到目的了么？”
　　班主任在后面尖着嗓子骂着什么，但是现在因为极度愤怒，耳边嗡嗡作响，身体都跟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凭什么说是我，我在医院里躺了七天，你说查到的是我家的IP，试问我根本就不在家，你怎么就知道是我？”目光移向许良辰，“良辰你不是最清楚这件事的么，你告诉大家，我一直都在医院的啊。”
　　或许是突然牵扯到国宝级人物，全班瞬间都安静了下来，等着许国宝说话，他的一句话就能定夺我和秦蓁蓁的生死一样。
　　“别闹了，回去。”许良辰看着我，眼中满是漠视和不耐烦。
　　短短的五个字，就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心上，疼得无力再去辩驳，也不想再看到秦蓁蓁脸上得意的笑容，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和班主任狰狞的脸。
　　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付心月上前就是一个耳光，抽在秦蓁蓁的脸上。
　　“婊子。”
　　那天的闹剧以我和付心月都被罚写两千字的检讨结束，晚上放学的时候还窝在办公室里面写检讨。
　　“谢谢你刚才帮我。”
　　付心月把检讨书枉我面前一推，大刺刺地半躺在老师的办公椅上闭目养神。“既然谢我，那就把我的那份也写了。”

　　那天的不快后再没有和良辰说过一句话，秦蓁蓁的事虽然委屈但是终究没有辩驳，这个黑锅就算是背上了。
　　不过我还是相信清者自清，真正了解我的人就算我不说什么他们也会相信我。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过就回不到最初了。
　　以要抓紧时间学习为由，让司机早晚接送我。头几天总能看到良辰推着车子在巷口等待的身影，不看他让司机开车离开。
　　其实良辰你知道么，我多希望仅有一次，你能不管任何理由只是无条件的站在我这边，可是你从来没有。

　　最后一个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没日没夜地学习，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竟然蹿上年级第五，仅次于秦蓁蓁。
　　陈诚说这成绩肯定能考上实验中学的。
　　我从题海里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一定要上实验？”
　　或许我的问题让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这里坐着的每个人都想要上实验，因为最好，所以最想要。

　　就这样慌乱的六月迎来中考，然后出成绩、报考。
　　良辰以全市第二的成绩顺利进入实验，并且人家给了许多优惠政策。秦蓁蓁发挥失常，考了全市一百多名，不过加上那五分还是让实验喜滋滋地以免除学费和住宿费将她录取了。
　　我盯着自己第三百二十名的成绩有些唏嘘，以前总是想考好，可现在却想要考的差一点，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不用去实验了。
　　每年实验都会接收至少五百名的新生，我这个成绩是稳稳的能上了。

　　晚上妈妈叫了良辰来吃饭，她看出来这些日子我俩的疏远，所以借着给我俩庆祝毕业的由头一起吃个饭。
　　席间老妈不停地活跃气氛，笑着对良辰说：“良辰啊，以后你俩都上了实验，可要帮阿姨多督促督促美景的学习啊。”
　　“妈，我不上实验，我要去一中。”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是许良辰的筷子掉落在地上。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你这成绩能上实验干嘛要上一中？”妈妈不解地问。
　　“一中比较近，而且也没有比实验差很多嘛。”扒拉着饭，食不下咽。
　　妈妈求助似的看了眼良辰，后者猛地站起来。“我去拿双筷子。”他刚走一步又带倒了凳子，于是有些狼狈地扶起它。
　　一顿饭吃的安静，若是以前我定是会想尽办法和良辰说话，那时候多傻啊，什么事情都是围着他转，以他为中心。
　　饭后老妈有些厌厌的，可能这顿饭气氛太诡异她吃得也不痛快。
　　良辰跟着我进了我房间，碍着妈妈在外面不好发作，等他关上门我冷冷地看着他。“出去。”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你拥有那么多，秦蓁蓁却很可能就上不了学。”
　　就是因为我拥有的比她多所以要因为她而受伤害。
　　外面突然下起暴雨，电闪雷鸣间良辰已经用双手捂住我的耳朵，这是我们多年来养成的默契。一瞬间心里所有冰冻都被他小小举动融化。
　　伴着雷鸣我轻声问他：“良辰，你是不是喜欢秦蓁蓁啊？”
　　“如果这样能让你更理解那你可以这样想。”他的声音有些无奈。没错，如果他喜欢秦蓁蓁那我一定会选择理解，因为是良辰喜欢的人。
　　又是一声雷鸣，死死抱住他。
　　“怎么呢？”他低声问。
　　“害怕。”
　　害怕这样的时光转瞬即逝，可是我知道就算再紧紧抱住又能怎么样？他不属于你早晚会离开。
　　理解他并不意味着接受，所以我还是坚持去一中，老爸老妈觉得只要是学习哪里都一样所以也没多加劝阻。
　　倒是许良辰知道后跑到我家来非要和我谈谈，谈就谈反正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改不了。
　　“宣美景，你别拿自己的前程赌气。”良辰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我去一中怎么就是拿前程开玩笑了呢？而且我还害怕去实验再被人陷害！”
　　“你看你还是赌气。”良辰的脸一板。我知道说了他喜欢的人他不好受。可是我就是不想看见他俩再成双入对地在我眼前晃悠，所以逃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随你怎么说，这是我的选择，希望你尊重我的选择。”冷冷地回他。
　　“你还欠我三个愿望……”他犹豫了一下才说出这句话，听到我也是一惊，这是我们都不愿意提及的过去。那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错误，可是却让良辰替我背了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