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良辰美景》丸子人x

2、少年不知愁滋味

　　好不容易等到许良辰好的那天我迫不及待地跑到他家，赖在他房间看着他傻乐。
　　“看什么看？”他丢给我一个白眼，就算是翻白眼也格外好看呢。他手里捧着一本童话书，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良辰，你以后嫁给我吧。”
　　许良辰的脸噌地红了，吓得我以为他又发烧了，忙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不烧啊。
　　他一把推开我，脸更加红，气急败坏地说:“应该是你嫁给我！不对，谁要和你结婚啊！”
　　“可是童话故事里说的……”我一时想不起来，拿过许良辰的书翻到最后一页，“这个。”
　　童话的最后果然都是写着：公主嫁给了王子，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良辰，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所以你嫁给我吧，或者，我嫁给你。”
　　不过没等到他的答案，那天我连人带书被许良辰一起扔了出去。

　　彼时年少，尚不知一句承诺要经历多少波折考验。
　　许良辰，若是重走一遍，我一定一定不会将自己的心迹这么早地坦露给你。
　　而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在那一句“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罢了。

　　1997年，香港回归祖国，普天同庆，我和许良辰一起步入小学。
　　袁阿姨送我们去学校，许良辰今天心情似乎格外的好，破天荒地对我笑，他笑起来淡淡的，笑意清清浅浅地漫上细长的眼角。
　　“良辰，我们会在一个班么？”我盯着他发呆。
　　袁阿姨回头说:“我已经跟学校打好招呼了，你们俩在一个班。良辰，好好照顾妹妹听见了么？”
　　许良辰点点头。“知道了。”
　　他今天的样子简直太乖巧太可爱，忍不住捧着他的脸吧唧一口。
　　完了，他的脸一黑，刚才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瞪了我一眼就扭过头去看窗外。那模样像是被玷污了清白一般委屈。
　　缩在一边的我就像女色魔一样冲着他傻笑，袁阿姨在前面哭笑不得，打趣道:“美景，以后做我家媳妇好不好？”
　　“媳妇？”
　　“对，就是嫁给良辰。”
　　嫁给良辰我们不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好啊好啊，那我要快点长大，快点嫁给良辰。”
　　许良辰转过来板着脸看我，半晌吐出一句“谁娶你”。

　　临川一小外人头攒动，袁阿姨一手一个拉着我俩走进去。
　　新生都要在小学部教学楼门口公告栏查看自己在几班，袁阿姨让我俩在人群外面等她，她去看看我俩在几班。
　　坐在升旗台的台阶上，我仰头抬得脖子酸疼。“良辰，你看这个棍子真高啊。”
　　“宣美景，那是旗杆。”他一副你是白痴的表情看着我。
　　“良辰啊良辰。”我最近很喜欢这样叫他，就像接下来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当然，没有。
　　“啊！”一个石子准确无误地打在我头上。看向行凶者，我往良辰后面缩了缩，江凯你个阴魂不散的。
　　他现在已经三年级，比我高出大半头，嘚瑟地走过来一把推开瘦弱的许良辰，对我咧开一个巨丑的笑容。“宣美景，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还真是冤家路窄。
　　江凯冲我伸出魔爪，可中途脸突然变得铁青，夸张地吐出舌头。
　　许良辰死死拽住他脖子上红领巾，不住地将他往后拖。
　　“你刚才推谁？”许良辰手上力道加了加。
　　切，我还以为他是英雄救美，原来这么记仇。
　　“错……错了。”江凯哭丧着脸。
　　看着江凯落荒而逃的背影，我觉得之前几年我在许良辰身边活的真的太舒坦了。
　　说实在，那样的许良辰让我有点害怕，重新坐回去后有意无意离他远了些。
　　他那样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狠狠地白了我一眼。偷偷瞟他，他刚才拽江凯的手也没好到哪儿去，白嫩嫩的小手全是红印。
　　偷偷地蹭回他旁边，拉着他的衣角，没有说话。

　　我们被分在二班，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姓薛。一看到漂亮女同学就会露出微笑，看到男同学就会立刻垮下脸，以至于我好长一段时间都很佩服她变脸之快。
　　排座位要按照大小个排，因为我个子矮所以被人推到了最前面，看着后面的许良辰我不动声色地踮了踮脚。
　　“同学我比你高诶，你去我后面吧。”
　　再伸伸脖子。
　　“你比我矮，快来我后面吧。”
　　……
　　等我挪到许良辰身边时他臭着脸看我：“宣美景，回去。”
　　“可是我想和你……”
　　“回去。”
　　他的话向来是说一不二，哪怕只是个小豆丁。
　　在心里骂了无数遍臭许良辰,悻悻地走到前面。
　　我被安排在第一排,隔着五排人想看他都要把身体全部扭过去。

　　不开心地走到我的位置坐下，我的同桌是个小胖子，看看我小声道：“你…你好，我，我叫邱源。”
　　“你好。”我还沉浸在许良辰拒绝和我坐一起的悲痛中，有些敷衍地回答他。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我桌上。
　　“你…你吃。”
　　后来我听过一句话，“胖子多半是好人”，当时不由自主地想起邱源。
　　相处地久了发现他实在是一个很可爱的小胖子，平时不爱讲话，因为他是个结巴，尤其在面对生人的时候。
　　因为那一颗奶糖我们迅速建立起友好的同桌关系，小胖子千好万好，嗯……除了一样。
　　当时还没有流行单人单桌，我们的课桌都是两个连体，所以——
　　“邱源，你往那边一点点啦，我都没办法写字了。”
　　“哦，好。”
　　“…你真的有挪过去么？”
　　“对啊，一点点。”

　　回家的时候在车上十分郁闷地和许良辰说起这件事。
　　许良辰白了我一眼：“三八线，笨。”
　　“三八线是什么？”我歪着脑袋看他。
　　第二天许良辰身体力行为我解释了什么叫做“三八线”。
　　只见他拿着黑色记号笔走到他的座位对准桌子中间干脆利索地画了一条直线，把笔往我手里一塞。“懂？”
　　“懂！”
　　许良辰的同桌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小姑娘，平时倍受宠爱，看这架势“哇”一声哭了。
　　我到底没有画成“三八线”，因为知道事情原委后薛老师严厉禁止了我们这种不友爱的行为。
　　不过好像坐习惯了，就没有那么挤了呢。

　　每周一节的音乐课是我最喜欢的课，因为我们可以去音乐教室上课。音乐教室摆了一圈椅子，没有固定位置，所以，我可以想尽办法和许良辰坐在一起。
　　为了挨着他也算是费尽心思，音乐课上一节课一下课就冲出教室，挑最显眼的地方坐下，手上的音乐书往旁边一放，大功告成！
　　因为许良辰对这种“非学术”课程向来不感冒，所以总是悠哉悠哉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
　　这时我再悄悄拿开音乐书淡定地说：“没座位了吧，正好我这儿没人，你来坐吧。”
　　渐渐我发现不仅我一个人有这样的心思。
　　那次上课好几个女生都说自己身边占了座，导致许良辰进来的时候一帮男生站在教室中间手足无措。
　　“你们表演？”许良辰看着他们。
　　“没位置啊。”和许良辰走得最近的郑明昊说。
　　“没座位么？”许良辰看着众女都默默地拿开音乐书，“这不都是座位么？”
　　这点小计谋被搅和了，还害的大家没座位，许良辰这么聪明肯定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
　　而且许良辰好像丝毫没有要过来和我坐在一起的意思，我走上前一把拉过还在傻站的邱源。“来我这儿坐。”
　　邱源一副受宠若惊地看着我，傻笑了半天：“谢谢你啊同桌。”
　　反正那么多女生给许良辰占座位也不差我一个。

　　晚上许良辰来我家写作业，他一直没搭理我，也不知道在生哪门子气，不过小时候每次我俩吵架，不管是谁对谁错，只要许良辰一生气，我就会十分有罪恶感。
　　也不敢和他说话只好闷头写作业。用田字格抄写古诗，一笔，出格了，再一笔，又出格了。
　　烦躁地扔下铅笔，拿着橡皮用力蹭，平整的纸变得皱巴巴。
　　许良辰终止了我这种摧残作业的行为，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橡皮。
　　“纸漏了。”
　　“漏就漏，要你管。”若在平时我是断不敢这样和他说话，但那天生气口无遮拦，说出来我俩都愣住了。
　　半晌，许良辰把橡皮还给我。“下回，给我占的座位不要给别人坐。”
　　“哦。”等等，他说，和我坐一起？后知后觉地冲到他身边，“良辰啊良辰！”
　　你真是太好了。

　　就这样，我们折腾到了二年级然后三年级。
　　虽然许良辰不喜欢我在学校表现出跟他很熟的样子，但我总能找机会赖着他。
　　当时想，反正早晚是要嫁给他那早赖着晚赖着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那时候虽然他惜字如金，但是到底还是小孩子，也会和我一起闯祸玩闹，要说他彻底变成冷漠还是因为那件事——

　　2001年，许良辰10岁，许叔叔出国做生意，回来时牵着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模样娇俏可爱，和我床头摆着的一样，除了她会蹦会跳会呼吸。
　　彼时我和许良辰正从超市回来，一人拿着一根雪糕吧唧吧唧地吃着，刚进了许家就碰见了他们。
　　许叔叔指着洋娃娃说：“良辰，这是你妹妹，许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