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大我九岁半》再见留恋

43、扫墓扫的是我们葬送了的青春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我联系了狮子，想让他带我去墓地看看，狮子听说我连夜就来了很震惊，收拾收拾就来招待所接我。再见到狮子，我辨认了好一会儿，他和上学时变了很多，不再骨瘦如柴，不再到处打孔穿环，接的长发也都卸了下去，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清爽的青年。
　　狮子拎过了我的行李说：“你一点也没变。”我们坐在小小的微型面包车上，挤了另外5个去扫墓的人。我和狮子一路上安静得一句话都没有，我知道他想告诉我什么，却不想当着些外人说。
　　墓地风水不错，有山有水，风和日丽，安静清新。狮子带我一路向上爬，终于找到了墓碑，墓碑上的席琳还是大学时的样子，梳着娜娜头，画着烟熏妆，挑衅地看着这个世界。我用湿纸巾轻轻擦拭着她的墓碑，那一刻，席琳已经走了的真实感才来临。尽管已经分手了，半年没有联系，但是以前至少我还知道她活生生的在哪个地方过着平淡的日子，然后可能偶尔因为听到某首歌，在学校路过某个地方想起她，猜猜她在干嘛，可是现在我没了任何猜想，她就在这，安静的没了。
　　狮子把枯萎的花换掉，清扫了一下附近的台阶，接过我递给他的湿纸巾擦了擦手。他好像故意要避开席琳的样子，下山的路上才说：“如果你不来，我就不打算把这些事告诉你了，免得你也跟着难过。”
　　狮子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我们在北京那日子简直像老鼠一样，以前在这小破县城里都没过过那种地下室的憋屈日子。刚去的时候，我们跑了很多公司去面试，但是都没啥动静，只一有个经纪公司说可以签席琳一个人，把她送韩国去，当什么练习生，我们经过那几个月也看清了自己，我们也就是个音乐的业余爱好者而已，和那些真正的乐队比差太多。所以就都劝她答应，说等她以后回国跟韩庚那么红了，再带我们混呗！但是她不同意，说一起出来就要一起出人头地。
　　啥出人头地呀！你知道吗？我们去那种小场子办的小音乐会，10块钱一张票都没人来听。为了在北京活下去，我们就只能在酒吧驻唱，被那些喝大了装逼的人呼来喝去，我们这帮人哪忍得了这个，都想着回去，不干了。后来席琳说先不急，又有点眉目了，有个独立经纪人好像对我们有点意思，想拉点股东，自己开个公司签我们。席琳也是孤注一掷了，就那单独和那个孙子出去应酬，说什么多认识投资人啥的。“
　　狮子掐了烟扔到了垃圾桶，回身时红了眼睛，“有一次，她第二天早上才回来，还喝多了，哭得很大声，我敲门问她咋了，她也不说话。后来几乎一个月都没出门，我们担心她出事儿，就把门踹开了，她。。。割了手腕子。我们几个把她送到医院，好不容易抢回一条命。那医生问我们谁是她男朋友，说她可能是什么产前抑郁，要多关心。“说着，狮子一个1米8的大小伙子，蹲着哭了起来，”都说那圈子乱，是真特么乱，她都不知道那孙子到底真名叫啥！我们没办法，那是两条人命，就把席琳她父母叫来了，把她带回了老家。“
　　狮子擦了把鼻涕，接着说：“后来她就一直在家里养着，我也联系不上她，直到去年十月，全县都知道她妈带她去小诊所打胎，搞了个大出血，大半夜又送了县医院，弄得以后都生不了孩子了。原本就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儿，整得人尽皆知。”狮子哭得直抽搭，又点了支烟，刚抽了一口，就呛到腔子里，咳得跪在地上。
　　我瘫坐在路边的石阶上，大脑一片空白。原来去年年底，我去见席琳的时候，她竟然是这样的境地，怪不得她说，她负责不了我的人生。那时候她自己的人生就已经坍塌了，她挽起的头发，苍白的脸色，消瘦的模样，还有没有卷起的高领长袖毛衣。席琳她一直都是个热血女汉子，大冬天的经常是一件皮衣耍帅，后来我也发现她确实是血热，平时在室内穿个长袖T恤都得挽起袖子，但是那次，她坐在我对面，一直扯着自己的袖口看着窗外，喝着她从来不喝的热奶茶，一切都是那么反常。但是当时的我，一心只想着她背叛了我们的爱情，却丝毫没注意这些细节。
　　从墓地回去后，我和狮子心情都不好，也没必要非得一起吃饭走个形式，我请狮子帮我在他们高中的附近找了个宾馆住下了。对面就是高中的大门，我趴在窗户边上看着校园里的样子，仿佛能看到席琳当年在这里穿梭的情景。教室里的学生还在上课，白炽灯晃得人眼睛疼，东北春天的下午五点钟，天都开始暗了。学校门口聚集了一些家长和小贩，高一高二的要放学了，高三的短暂休息一小时后，还有三个小时的晚自习。我趁着学校还没有打放学铃，匆匆去烤冷面的摊子买了份，还没等做好，学校里就传出了回家的音乐。然后大片的穿着蓝白校服的小企鹅就涌出了校门，又青春，又死板，又活泼，又疲惫。我端着自己那碗烤冷面，想着幸亏自己毕业了，要不上高中还真是痛苦。
　　我回到房间依然趴在窗边，想起上次我和席琳就坐在学校对面的台阶上吃烤冷面，那会儿是中午，学校门口热闹极了，席琳告诉我，“麻辣烫那家贼好吃，跟放了大烟粒儿一样让人上瘾，就是涨价太快了，高一那会是2块5一碗，高三那会就3块5了，现在呀，你看都5块了。”
　　不知怎的，眼泪忽然就夺眶而出：席琳，那家麻辣烫家还是那么火，还是有很多学生在排队，但是现在更贵了，牌子上写着6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