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梦》彦十七

8、第八章

　　至此，陈家恺总算是脱离了每日要饭的日子，在这满是药材的小军帐里住了下来。
　　“怎么？瞧着欢喜？”
　　小军帐外，士兵们正在接受操练，陈家恺一手捧着一篮药材看的出神的模样叫苏老先生瞧了去。
　　“嗯？”
　　陈家恺无意识的回头，
　　“师傅，欢喜的！平日里吃不饱饭，瞧见人家大鱼大肉就欢喜。如今可以吃饱穿暖，瞧见人家男儿作战也欢喜！”
　　苏老先生伸手在篮子里挑挑捡捡，摸摸看药材晒干了没有。
　　“马上就要真的打仗了，你不怕？”
　　陈家恺也同苏老先生一起，将没干的药材翻一个面。
　　“怕！怕上了战场就会流血，怕出了这大营便再也回不来了。”
　　两个人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不远处的教练场士兵还在整齐训练，陈副将站在台上来回巡视。
　　陈家恺有些担忧的羡慕着。
　　大梁都城繁京。
　　自古以来皇城根里百姓永远比外面的百姓更加注重享乐。尽管边境早已是风声鹤唳，但繁京里歌舞升平，与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你说这陈老将军被留在京城，就单单凭陈小将军就能真的胜得了齐国？不是我说，这齐国可不简单啊！”
　　几位青年聚在小茶馆里，读过书的总会担忧现下里的局势。
　　“王兄说的在理。这几日朝廷中也没什么更好的对策传出来，如今朝中陈老将军同李相不和，各挺一派已经是逼的大家早早的站了队！小皇帝还小，哪里能有什么想法？到头来不还是看谁能争得过谁？”
　　提起两党针对，素来已久。几位就着这个话题更是义愤填膺，争来争去也没个结果出来。
　　“嗨！这就是咱们没能耐，若是能在朝廷上说句话也有分量，还至于在这小茶馆里争论不休？”
　　这席话倒茶的小二听得多了，早就不再插嘴，瞧着这几位是不会再要茶水了，也就忙着去伺候身后的那桌了。
　　大梁勤德殿，御书房。
　　陈老将军同李相各站一边，渭泾分明。理应皇帝所坐的龙椅上空空如也。
　　“陈大人，如今这形式您还瞧不明白吗？瓷瓶是不会同陶罐硬碰硬的。”
　　李相用手抚摸着一旁的红木椅子，温柔至极。
　　“是吗？瓷瓶我这府上可也少的很，我这一把老骨头只会在连年的在战场上，哪里有功夫擦拭瓷瓶？早就听闻李相府上有个奇珍异宝阁，想必这瓷瓶更是多的很吧！”
　　陈老将军脊背挺的直直的，并未瞧李相一眼。
　　“您是长辈，我父亲那时候有些什么，您自然是清楚的很，我府上还当真有个家父留的奇异阁，若是您哪天瞧上什么了，说不定晚辈那里就有，也当是我孝敬您了。只是这瓷瓶向来都是独一无二的，您若是去的晚了，叫皇上瞧上了，可就难往回要了！”
　　李相朝着空着的龙椅拱拱手，
　　“皇上向来不好说话。”
　　陈老将军转过身盯着李相瞧，
　　“呵！好，难得李相如此大方，还当真是有乃父之风！想必日后重北镇随了齐国的国姓还得感谢您呢！”
　　“你！”
　　李相重重地拍在红木椅子扶手上，
　　“我也不欲与你多费口舌，说什么大梁同齐国都不能开战！且不论仅仅是一个中北镇，就是如今繁京还未安稳，皇上登基不久，支撑不来一场大战！”
　　陈老将军还是一直看着李相，
　　“若是必须如此，那你丞相府就出一个瓷瓶吧！”
　　陈老将军作势要走，李相猛然将那手下的椅子推开，刺耳的声音让陈将军停在勤德殿的门口。
　　“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儿有些难为将军了。可将军您想想，十日前运的粮草是筹了足足三个月才凑够的，若是真的打起仗来，这些远远不够，您是个半辈子都带兵上前线的人，到底能不能打仗，您心里真的不清楚吗？”
　　李相叹口气，坐在了椅子上。
　　“就，权宜之计！我李庭蔚向您保证，定然是权宜之计！”
　　陈老将军并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就听见殿外太监的声音响起，
　　“皇上驾到！”
　　二人不能再继续下去刚才的话题，勤德殿的大门被两个太监打开，二人就地跪下，迎接这位还不满10岁的小皇帝。
　　“皇上圣安！”
　　小皇帝亲自将二人一一扶起，朝着两人笑笑。
　　“朕听说您二位一同来了勤德殿，还想着要早些过来，可嬷嬷说要让朕用了莲子羹再过来，陈老将军，您可是生朕的气了？”
　　陈老将军方才脸色不好，听闻皇上来了，早就换上的寻常的脸色，可也不知是这小皇帝眼尖还是生来就敏感，竟然瞧了出来。
　　“哪里，老臣哪里生皇上的气？听闻早膳皇上就未曾用，这会儿进些莲子羹也是好的。”
　　小皇帝大人一般严肃的点点头，又瞧着李相，
　　“那就是李相生朕的气了？朕瞧您也不开心。”
　　李相不似陈老将军严肃，听着小皇帝的话就直接的笑了，
　　“臣哪里是生气，是听到陈将军讲皇上今日早膳都未用，担心皇上呢！”
　　二人方才将相说的已经说了，这会儿也就是陪着小皇帝聊天，快要晌午了，小皇帝直打哈欠。
　　“皇上可是要午歇了？”
　　李相对小皇帝向来细心，这会儿见他打哈欠，准备叫门外的太监进来。
　　“不困，不困！好久没见李相同陈老将军了！朕想的很，不困！”
　　“每日早朝，臣同陈将军日日会去，怎么是好久不见呢？”
　　小皇帝一边打哈欠一边数着手指头，
　　“可就是很久没见了啊！我们，只有朕，我们三个人的！”
　　李相知道小皇帝要说的是什么，这孩子是他同陈将军二人早就看好的，听话，胆小，甚至不如一般孩子一样智力正常。如今瞧着是要十岁了，可却并没有十岁孩子的智力，特别依赖人，因为同他们二人见面多，更是依赖。
　　“明日臣还在这里等皇上好不好？”
　　小皇帝瞧瞧李相，又瞧瞧陈老将军，
　　“陈将军明日也来嘛？”
　　还需要同李相理论，就算是能勉强出兵，也需要李相在京中稳定后方。
　　“来！老臣明日也会来！”
　　待回了将军府，陈老将军在书房中写了一封信，派亲信送去重北镇。
　　“父亲，可有成效？”
　　二儿子早就进了书房，见父亲写好给军中大哥的信，这才出声。
　　“不太好，李庭蔚这家伙，就是不松口。不过。”
　　陈老将军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但是陈鸣已经知道要说什么。父亲本就是一个考虑家国的人，李相给出的理由他不是没想过。
　　“孩儿明白了！”
　　陈鸣低下头，其实也早能猜到这个结局，可还是抱有着一丝希望，如今看来，是真的没有转机了。
　　“等等！”
　　陈将军将手握成拳，又送开转为放在书桌上。
　　“且有一权宜之计，只是不知你是否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