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宫》鱼肉肉

7、打马御街前 少年意气长 “让开，让

　　“让开，让开，快让开”
　　人群随着声音立刻向两边散去，只见四匹快马从街头急速跑来。
　　马上坐着四个穿着骑射服的少年，丰神俊逸，引得无数少女倾心。
　　这四位号称长安四少，就是齐王、晋王、拓跋胜和楚骁。当年书房里恨不得每天打架的四位少年如今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如今虽然还在书房读书，但他们最大的乐趣就是在长安街头赛马。
　　“敏妹妹，你猜这次谁会赢？”韩国二皇子韩峥穿着一身白色的周服，摇着把折扇，一副风流贵公子的模样问道。
　　“拓跋胜”夏敏实在没眼看这位韩二皇子自恋的样子。
　　“为何？上次可都是齐王泓源那家伙赢了”韩峥不服气。
　　“你不知道吗？上次是齐王使诈，他派人给拓跋胜的马下了泻药。”
　　韩峥故作惊讶道：“咦？这种机密事，敏敏怎么会知道的？”
　　“你如果把你的注意力从怡红院的姑娘身上转移到赛马上，你就会知道了。还有韩峥，你能好好叫我名字吗？”夏敏实在不想和这个像傻瓜一样的韩国二皇子坐在一起，因他总是给人取各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名字。
　　“敏敏，多好听啊，敏敏，敏敏，敏敏……”
　　“……”
　　夏敏和韩峥坐在长安城最火爆的饭馆包房里，看着长安四少飞马过去，便叫伙计先行上酒肉了。
　　又坐在那里斗嘴了一盏茶的功夫，“啪！”房门被人一脚踢开，四个满身大汗的少年大跨步走了进来。“哟呵，今天点的菜不错！”“哇！有酒！”
　　刚刚还在御街打马的四个翩翩少年转眼就成了抓着酒壶，握着鸡腿猪蹄的糙汉。
　　“你们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跟你们一桌真是让我食不下咽”韩峥摇着头说道。
　　“小白，谁跟你一样啊，吃饭还要丫鬟伺候，咱们是纯爷们，是吧，兄弟们！”楚骁驳道。
　　韩峥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说：“哼，这叫贵族风范，你们这些粗人不懂的……”
　　“要不是今天看在是敏敏的生辰，咱们兄弟一定把你灌醉，让你整天拿着扇子装雅士，看着就觉得糟心。”齐王一边吃着一边说。
　　原来，今天是夏敏的生辰，齐王、晋王还有质子一条街的小伙伴们一起凑份子给夏敏过生辰。
　　四年过去了，说来奇怪，质子一条街的质子们因为同样的命运，同样的生活轨迹难免走得很近。齐王和晋王却就像被周帝放养了一样，任由他们和质子们每日厮混在一起，现在就差没结拜成兄弟了。
　　“敏敏，你昨天去看了泓玉姐姐吗？小侄子如何？”晋王问道。
　　夏敏笑着答道：“泓玉姐姐挺好的，李翰林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一样，你的小侄子嘛，你还是自己去看吧，我昨天没看着就被泓澜拉走了。”
　　年纪最大的泓玉已经嫁人了，嫁给了新科状元李显温，刚生下一个儿子，昨天在公主府办了洗三宴。夏敏本来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但是泓玉毕竟是一起相处了四年的同窗，便与泓澜结伴去了。
　　哪知道泓澜中途又不知道出了什么幺蛾子，还没看到新生儿呢，就嚷嚷着要回宫，夏敏只好又把她送回宫里。她可不敢把泓澜一个人丢在街上乱晃，万一丢了，自己的脑袋可能要被周帝砍八次。
　　“唉，泓澜妹妹的性子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齐王苦恼道。
　　“你们家人的性子都挺奇怪的，哪个好捉摸？”拓跋胜讥讽道。
　　“最近父皇和太子哥哥之间好像有些不对劲，上周我看见太子哥哥被父皇训了，训的可惨了”晋王皱眉说道，还心有余悸的抖了抖身子，一副回想起来就很可怕的样子。
　　席上瞬间安静了，大家似乎都在回想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
　　这一年来，太子在政见上与周帝不和，太子的属臣很多都被贬斥，连太子妃的父亲都被周帝下旨责骂。与此同时，二皇子秦王却被周帝大加赞赏。夏敏感觉到，大周朝堂可能就要有大地震了。
　　本来，作为质子，不应与大周朝堂有什么瓜葛，当一个纨绔，安稳吃喝才是明哲保身的明智之举，他们也的确是这样做的。韩峥明明头脑一流，师傅多次夸他聪慧，可是他偏偏非要不读书，整天在妓院游荡。楚骁和拓跋胜就整日在街头赛马，扮演两个欺男霸女的恶霸。夏敏因是公主，所以与朝堂没有太多的瓜葛，日子便也安稳一些，朝堂上的风吹草动轻易也动不到她。
　　然，书房设在东宫附近，太子和太子妃也并没有因为他们是他国质子，就有所排斥，反而对他们多有照料，吃穿用度上，与皇子公主一样。
　　所以从私人感情上，质子们都挺希望太子能够顺利登基，他们虽然被当做质子被母国放弃，但是作为皇室中人，政治触觉与生俱来，大家都感觉到了风雨欲来乌云压顶的压力。
　　况且，太子比周帝和二皇子秦王好相处多了，周帝年纪大了，总是阴晴不定，近来越发疑神疑鬼。二皇子秦王一直把太子视为敌人，把拉下太子当做人生目标，为人阴鸷，被他盯上一眼，就像被蛇爬过一样。
　　每次在宫宴上与秦王相遇，回来之后总感觉自己就要命不久矣了，若秦王登基，恐怕要血洗所有质子府和皇子府。
　　“今日是我的生辰，大家还是开心乐一乐吧”看着低迷的气氛，夏敏只说出来缓和一下气氛。
　　“对呀，对呀，我就说嘛为什么不把酒席摆到怡红院，摆到那里就不会想这么多事情了”韩峥从忧郁公子哥立刻切换成风月场老手。
　　“哈哈，说的是啊，为什么不去怡红院啊，我想念青莲姑娘了”齐王附和道。
　　楚骁大怒：“青莲是我的，你为什么老是跟我抢。”
　　“谁跟你抢，青莲明明先跟的我”
　　“是你横刀夺爱……”
　　“那是你没有本王的魅力”
　　“……”
　　好容易等齐王和晋王的随从把喝的烂醉两位小霸王拉走，韩峥和夏敏看着醉倒在地上的楚骁和拓跋胜，彼此面面相觑。
　　“派人回去把他们府上的人叫来吧”夏敏担心的看了看韩峥的小身板，以韩峥这弱不禁风的体格可背不回去这两个壮汉。
　　待两府里的家人把两个醉汉搬回去，韩峥和夏敏便一起出门往质子府走，后面远远跟着两人的护卫。
　　天已经黑了，长安街上依然热闹非凡，人群熙熙攘攘，路边高高挑起的红灯笼，一片繁华盛世的景象。
　　“来了大周四年了，我最爱大周晚上的街景，热闹、繁华，似乎走在这里，仿佛自己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辛苦劳作后，家里有热腾腾的饭菜，有希冀的亲人等候。”韩峥褪去了纨绔子弟的样貌，感叹道。
　　夏敏看着来往的人群，眼中划过一丝茫然：“是啊，从第一天来，到今日，长安似乎从未变过，一直都是这样，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梦醒了，你又在哪里呢？”韩峥饶有兴趣的问道。
　　“呵，梦醒了只要不是在这里，哪里都好”
　　“你……还有收到母国的来信吗？”韩峥正色问。
　　“没有，两年前就再来没有任何书信来过。”夏敏停下了脚步，看着韩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是”韩峥也停下了脚步，“我之前派出去回韩国的人，没有回来过，上次我留了个心眼，让我家书童远远跟着要去韩国的护卫，结果半路上，这些护卫都被禁卫军给斩杀了。”
　　“那信呢？你的信里写了什么？”
　　“之前有写一些大周军务和朝堂的事情，但后来我意识到不好后，就没有再写，但我担心之前的信落到了皇帝手里。”
　　“这……万一皇帝看到了”夏敏担忧的看着韩峥。
　　“是，万一他看到了，敏敏，我不能不做打算了，我母亲还在等我回去。”韩峥露出了坚定的眼神。
　　“你打算做什么？现在这种局面，你能如何？连长安都走不出去。”
　　韩峥痛苦道：“我仔细考虑了很久，敏敏，我只有孤注一掷了，我不能赌皇帝没有看到我的书信，这种可能性我一想到，就浑身发寒。从我们的书信中断到现在有两年了，我再也没见过韩国来人，皇帝也没有跟我们明说，只是暗中斩杀护卫，截取书信，这说明什么？他在放长线钓大鱼，我不清楚他还有什么阴谋，我韩国比起大周来，军力简直不堪一击，我不能因为我的错误造成我韩国灭亡。”
　　“可是，是他们逼你刺探大周军情的，你……”
　　“是，是我父亲和皇兄让我刺探的，但是最后真正刺探军情的人是我，若你是周帝，你会容忍这样不听话的质子吗？”
　　“你把他们灌醉，跟我说这些，是需要我帮忙吗？”夏敏意识到韩峥突然说这些，必然有其深意。她与夏宫也中断书信两年了，但是她的书信中都是给母亲的，没有敏感的内容，周帝就算因韩峥之事，对质子们发难，应该与她关联并不大。但周帝多疑，即便没有书信，恐怕他也会觉得会有其他联络方法，看来这件事，比听起来严重很多，自己好像也被卷进了旋涡。
　　“你果然是聪明人，但是我并不想把你卷进来，敏敏，我只是希望如果那一天终于来了，你会帮我吗？”韩峥的脸看上去很真诚。
　　夏敏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圈套，韩峥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他在等自己的一个承诺，这个承诺一定有风险，一定不是轻易可以达到的目标，一定会付出惨痛代价。
　　她没有说话。
　　韩峥笑了，“敏敏，虽然你现在不说话，但我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一定会帮我的，你一直是个心软的好人。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
　　夏敏觉得很沉重，韩峥一直在说“那一天”，那一天究竟是什么？韩峥是小国的质子，他的父皇没有给他派很多侍从一同来长安，且行动受限。他也没有足够的财力和人力去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除非，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人与他一起，他只是加入了某个联盟。
　　她忍不住问道：“还有谁与你一起？”
　　韩峥神秘的笑了，“还有一起受压迫的人”。说完，迈开脚步，大踏步的向质子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