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舒迟迟不归

1、尾羽

　　世人皆知桃花岛上桃花花开四季，在岛上不知四季变幻，除却桃花再无别芳。却不知桃花岛上还有桃花仙。

　　岛心巨大桃花树下一张白玉榻。榻上斜卧一人。月白长衫，银辉闪耀的长发自榻上如瀑布般倾泻到铺满桃花瓣的地上。俨然一幅美人入画图。
　　“桃花君真是好兴致。”华丽清越的笑语自虚空传来。人未见声先至。
　　榻上人连呼吸都没有丝毫起伏，安稳如山似是未曾听到声音。。眨眼一抹艳红如火的身影行至榻前。
　　丹翎嘴角含笑抖了抖长袖。“桃花君这是邀本座与你共眠么？”
　　榻上人懒懒睁开眼。一双桃花眼，眼角一抹淡粉色，灼灼含情，天生带笑。丹翎饶是看了这双眼上千年仍不可控地心颤了下。
　　荼白一脸“你有本事就躺下”的表情看着他。丹翎摸摸鼻子，随手一拂凭空出现一套白玉桌櫈，悻悻然坐下。
　　“不知凤尊前来叨扰有何指教？”泠泠清音，荡人心神。话语却不甚客气。
　　“怎的，无事便不能来这桃花岛喝杯桃花琼了？”
　　“不能。”拒绝得干脆利落。
　　……丹翎一时被噎得无语。
　　榻上人翻身坐起，屈起一腿，一手随意搭放支着下巴。嘴角含笑，本就艳丽的容颜光华绽放，闪耀人眼。另一手弹了个响指。自大桃树后缓步走出两名身着粉色衣衫的妙龄女子。手上托着酒壶与酒杯。
　　还真是，口是心非。丹翎也支着下巴看着桃花君。
　　布好了酒，妙龄女子又缓慢走回树后。丹翎捏着酒杯轻笑。
　　“嗯，酒也上了。话说了酒喝了就请回吧。”
　　“你说你，在这桃花岛呆了上千年，不腻么？”
　　“这桃花多好看啊。”
　　……
　　“过些时日便是万神宴，你。。。还是不去么？”
　　“嗯。。。嗯？又到了万神宴了么？”桃花君懒懒起身坐到桌前。握起酒杯，万人求而不得的桃花琼便被一口吞咽下肚。丹翎看着一阵肝颤，暴殄天物。。。
　　“你都缺席几回啦，好多人都嚷嚷要除你神籍了。”
　　不过都是眼馋桃花琼罢了。。。艳丽的桃花眼半垂盯着脚下娇嫩的桃花瓣。“那就劳烦凤尊届时照顾一下本君了。”
　　“凭你这一壶桃花琼，本座定会照顾周到。”丹翎无声叹了口气，桃花君哪会因为被人几句嚷嚷就松口的人。只是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把酒壶往怀里一塞，丹翎便起身离去。两人不再客气相送。
　　传言里桃花君，面若桃花，性情温和，好善乐施。唯有凤王清楚，那都是假的。桃花君，面若桃花这形容不能比拟他面容的十分之一。却并非性情温和而是淡漠，寒凉透骨。想自己与他相识已三千年有余。除却可以说关系好之外，感觉再无瓜葛，好似自己在他眼中可有可无。
　　眨眼便是三千年。丹翎低头垂目苦笑。生而为神，漫长无尽的寿命，这几千年也不过弹指。哪怕是万年备胎又何妨？仰头轻笑在怀中摸出桃花琼。大不了，便是这样陪着你无尽下去罢了。桃花琼入喉微甜柔润。缓缓划过食道自胃里升起一股甜暖不腻的清香，让人心神舒坦。

　　三千年五百年前，元池。
　　丹翎怀揣一颗金蛋，坐在元池边上。生而为神的神都有一次养神的机会。不知这天是为了什么而诞了这么条规则。曾有人戏言大概是给机会养个童养媳。当然也有人是当孩子养的。毕竟并不能自由选择性别。作为凤凰里的神自是要造福同族。经过千年的酝养终得一颗金蛋，承载族人期望的凤神便揣着金蛋来到了元池。修道成仙，破空成神是漫长而艰苦的。阴阳平衡，但总有些不平衡的。可以修神，也可生而为神。
　　这元池便是成神的捷径。也唯有神才能使用的捷径。平常的凤凰蛋是红色的，唯有神酝养的蛋才是金色，才能承得住元池的神养。
　　丹翎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元池里大大小小的。。。种子。毕竟物种不同形态不同，只能统称为种子。内心在纠结，如何把这蛋放下去。。。没人告诉过他啊。悄咪咪环视四周看有没有同宗鸟类也来养神。运气极好，不远处一白一青两道身影徐徐而来。明尊与青尊。待那两鸟。。。人走近了，丹翎的目光便粘在白衣人脸上，扯不下来了。清丽的容颜一双桃花眼，灼灼含情，未语便已带笑，春风拂面。
　　“凤尊，好巧。”同行的青衣人笑眯眯打招呼。声音温润如春雨，绵绵密密无声无息便润到心底甚是舒服。面容也是温润如玉，眉目含笑。打着招呼便在怀里掏出一颗玉蛋散发着莹绿的光。
　　那重明鸟的，大概是颗银蛋吧。丹翎伸手进怀里掏摸到自己的金蛋。“嗯。”应着却没有把蛋掏出来。神也是要面子的。凤神生而知之，却唯独不知如何养神。彼时的凤神尚未知，神的先知并不包括养神。
　　青尊青逍并不知凤神的那点小心思。只想赶紧弄完了走人。捧着蛋站在池边，捏了个决，玉蛋的壳外又生一层半透明的壳。然后，随手一抛，那蛋便落入池中，咕嘟嘟地自己找好了位置安静呆着。拱拱手跟两人道别，青逍瞬间不见了身影。
　　这么简单？丹翎掏出金蛋。一边的明尊荼白略带疑惑地看着。凤神手中的蛋，只是一颗，看起来极普通的金蛋。并没有神光。然，凤神像模像样地捏了个诀也给金蛋套了层壳，便要往元池里抛。
　　“慢着。”
　　荼白一手捞回堪堪要入池的蛋。声音泠泠如琴音。听得丹翎的心一荡。
　　“嗯？怎的？”
　　“你这蛋。。。”荼白掂着蛋轻笑。灼灼的桃花眼耀得丹翎此后余生再也看不到别人的眼了。“是不是还没供神血？”
　　还有这种操作？丹翎嘴角抽了抽。低不可见地嗯了声。荼白看着五千年来唯一的凤神，于其他神而言，年纪尚小。后来丹翎问，小多少。荼白笑而不语。
　　“未供过神血的种子，无论在元池呆多久都不会成神。且，一旦离了元池就是颗，吃了大有益补的蛋而已。”荼白把手中的蛋递还给他说到。
　　丹翎接过了蛋便见荼白在怀中掏出了颗，白玉蛋。竟然不是银蛋。这一对比就觉得手中的金蛋俗里俗气。丹翎内心甚是嫌弃。只是这白玉蛋并没有像青逍的青玉蛋散发着神光，想来也是还没供神血。
　　“想知道怎么供神血么？”眼前人眯着眼笑问他。丹翎点点头。
　　“一根尾羽，我告诉你。”荼白笑得甚是纯良。
　　“。。。尾羽是要给，命定之侣的。”年纪尚小的凤尊红了俊脸。
　　“你是神，和一般的凤不一样。”笑眯眯地坑骗着年轻的神。
　　丹翎将信将疑。想着答应族人今日要养神，总不能食言而吧。。。踌躇了一下，朝荼白伸出了手，手心上是一根一尺来长，散发着金光的艳丽尾羽。
　　荼白一愣随即笑开，没想到这么好骗。但是，不要白不要，反正都坑骗了。伸手把尾羽收入怀中。朝丹翎漾出个更灿烂的笑。把丹翎的心晃啊晃地晃到了他的心里去，再也没能回来。
　　荼白没有在意丹翎的神色，举起手中的蛋示意丹翎跟着做。只见荼白把手指放在嘴里用力一咬，白皙的指尖便溢出了鲜血。一手托着蛋，出血了的手在蛋上胡乱抹着，把整个蛋抹了个遍，眨眼血便融入了蛋中，而后，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玉蛋便熠熠生光。给蛋套了个套，荼白也是随手一抛。仪式完成。
　　丹翎在一边看着呆愣“就，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荼白不以为意地抬眼看他，把出血的手指抬到嘴边，淡粉色的舌尖迅速把血迹舔掉。自己的血还挺甜。
　　。。。即便对方是神，丹翎此刻只想说，妖孽，摄人心魄的那种。含情带笑的桃花眼配上那个舔舐的动作。。。简直就像狐妖在魅惑人一样。稳了稳心神，丹翎也完成了养神。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你怎么知道这，养神仪式的？”
　　荼白转了个方向，一副准备逃跑的样子，只是丹翎并没察觉。“你不是从正门进的吧。”
　　“嗯。”没有谁说一定要走正门。
　　“哦。正门的神女告诉我的。”话音未落荼白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我的尾羽！丹翎克制心中的咆哮。捏着拳头就追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新手写文多多关照，会勤奋更新。故事情节皆为虚构，如有雷同大概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