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为爱》二白予水

7、第七章 “你这个骗

　　何霄是真的喝得有点上头，上了车之后就一直闭眼拧着眉头。何远坐在旁边不知所措。以前何老爷子还当家的时候，聚餐的时候喝酒都有个度，那些人也怕在老爷子面前失态。

　　所以这是何远第一次照顾醉汉，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何霄好受一点。
　　他拍了拍何霄的手背：“你怎么样？难不难受？”

　　何霄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坐远点，我怕我身上味道熏着你。”

　　何远松了口气：“没事的，你怎么样才能舒服点？还有一会才到家里，你要不要睡一会？”

　　这次何霄的反应速度更慢了一点，跟上次睡迷糊了的那时候差不多，看起来茫然又无辜，像那种还没能听懂大人在说什么小孩子。

　　何霄过了好一会才说：“我头疼，让我靠一会。”

　　说完就把头斜靠在何远的肩头上，又闭上了眼睛。何远有些尴尬地看转头了司机一眼，只不过司机目不斜视，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家楼下，何远却没能叫醒何霄。刚把他的头扶起来，就马上又倒回了另一边。只得让司机帮忙搀着何霄送上楼。

　　司机应该也是何霄的人，把人送到客房床上之后就告辞离开了，只不过何远客套了几句，让司机喝了杯水才送出了门。

　　回来一看，何远正趴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把何远给吓了一跳，这要是半夜没注意，醉酒不清醒起不来，这人还不得把自己给闷死。

　　何远试着帮他翻个身，奈何喝醉酒的人都死沉，自己怎么都挪不动，只能把枕头给抽走，拍了拍何霄的脸，“何霄？醒醒，别趴着睡，起来。”

　　何霄哼哼着醒了，看着他疑惑道：“何远？”

　　“对，是我，你不能这么趴着睡，快起来躺平了睡。”何远试着拉他，发现何霄会配合着坐起来了，就顺势接着问到：“头痛不痛？要不要喝热水？还是我给你出去买点醒酒药？”

　　何霄坐起来，没倒，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何远，何远也不知道他是几个意思，刚要伸手推推他，却被何霄拉住了手，被他拉进怀里。两人重心不稳，一起倒在了床上。

　　何远立马挣扎着要起来，却被何霄紧紧箍在怀里。“何霄？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

　　何霄没放手，而是又叫了一声：“何远。”

　　只不过这次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何远停下来，听见何霄又说了一句：“你这个骗子。”

　　听到这句话的何远脸色猝然变得煞白，果然是这样的，何霄心里还是觉得受到了欺骗。

　　只不过他下一句却让何远吓得几乎要停止呼吸：“你为什么要骗走我的心。”

　　何霄也没等他回应，自己就在那里自顾自地说道：“以前总想着你要不是我哥哥该多好，我这么关心你照顾你还老是对我这么冷冰冰的，我又不打算跟你抢什么。”

　　何霄停顿下来，把何远搂得更紧：“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我居然喜欢你，那个时候真是太痛苦了，我居然喜欢上了自己哥哥，想和自己哥哥做恋人。”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痛恨自己吗？我觉得自己就是个怪物。我也痛恨我自己身上流的血，和你一样的血。”

　　“后来知道你不是我哥哥……说实话我是彻底没办法了，你不想要我了，丢下我一个人。那时候我心里有多难过你知道吗。”

　　何霄说到这里，接着喃喃道：“我不会让你走的……不让你走……”手上的力道也渐渐松懈，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这次才是真的睡着了。

　　何远直到听完这些话，表情都是空白的。他已经无法用正常的思维去思考他刚刚都听到了些什么。

　　他只觉得这件事情荒谬无比，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发生。且不说他和何霄兄弟相称十余年，更何况他们两个都是男人，何霄怎么能够喜欢他？哦，还要再加上自己来路不明，至今未知自己父母姓甚名谁这一条。他怎么能敢？

　　何远轻轻地把何霄的手放好，再慢慢地从何霄的怀里起身，再给他盖好被子，站在旁边盯着他看。可是任由他怎么看，何霄还是这副样子，就是因为喝醉了而睡着了，动都不动。

　　何远站了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

　　第二天早上，何霄醒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头痛欲裂。夹杂着隐隐约约的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好的预感。

　　捂着头想要坐起来，没起到一半又倒了回去，掐着太阳穴只觉得快要爆炸。恍惚间听到何远走了进来：“醒了？是不是头痛？”

　　何霄睁开眼，看见他端着一杯水站在床头，抱怨道：“是啊，痛得快死了，昨晚我没怎么折腾你吧？”

　　何远伸手来慢慢扶他坐起来靠在床头，又把杯子递给他，看他喝下去两口才开口道：“有，你自己不记得了？”

　　听到这个回答何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然后努力思索昨晚的记忆，却怎么都记不起来。只能回答：“不记得了，就记得最后你在车上问我难不难受。”

　　然后去看何远，却发现对方似乎没睡好，一脸倦容，又忙问：“我昨晚闹腾到很晚？”

　　何远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是你昨晚非要趴着睡，我过来帮你翻身翻了好几次。”

　　何霄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紧接着道：“那你还不快去睡觉，我已经没事了。”

　　“嗯。今天就迟点再去公司吧，叫个人来接你。”然后还是站着没动，似乎是有话要说。

　　何霄疑惑道：“怎么了？”

　　最终何远还是没说什么，笑了笑，然后挤出一句：“可能是困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了，是真的要去补个觉了，你……你注意身体。”

　　何霄自然是忙不迭的保证自己现在没事了让他赶紧去睡觉，何远打着哈欠进了自己卧室。

　　只是进了房间之后他并没有躺到床上去睡觉，而是坐在床沿上听着何霄在外面的动静，听见他进了厨房，还听见他似乎是给谁打了电话，又过了很久，听见了他出门的声音。

　　果然，他不记得了，说完了就忘了，但是苦恼的人却变成了两个。

　　何远一夜没睡，想了很多事情，想以后的打算，想何霄的点点滴滴。但是一想到爷爷，所有情绪都变成了愧疚，想是不是自己就不应该再出现在何霄面前。

　　最后他拿起手机，找到飞觞醉月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然后就看到对方回复了好几条信息，光是看到那些文字就能看出对方现在激动的心情。只不过何远现在没空去理会这些，又发了一条回复过去，然后看着对方新的回复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他好像终于决定了什么一样又发送了简短几个字的回复。

　　接着点开何霄的对话框，写到：“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没等多久就受到了回复：“我没事。你怎么不睡觉。”

　　“我刚刚接到了一些别人拜托给我的工作，所以接下来会有点忙，可能你过来的话没有办法招待你。”

　　“没关系，你忙你的。”何霄表示了理解，但接着又发了一条：“不过，你一直没跟我说过你的工作，我倒是非常好奇。好了，现在快去睡觉。”

　　何远盯着手机面无表情的看了好一会，打了个好字发送了出去，然后就按灭了手机，伸手放到床头，接着一闭眼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