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为爱》二白予水

3、第三章 “我回自己

　　何远难得的失眠了。以前在何家的时候，虽然每天都会过得提心吊胆，却极少会失眠，因为如果不保持足够的精力，就无法保护自己。

　　他想起来何霄今天对他说的话。何霄说，和他最像亲人的人，也就只剩下自己了。反观自己又何尝不是，虽然爷爷对他疼爱有加，但是里面也掺杂了许多愧疚吧。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距离天亮不足四个小时。索性放弃引导自己入睡，打开自己的网页连载一条一条地翻评论看。

　　最近写的连载是关于失落的神秘王国这样的玄幻题材，评论里许多读者都认为写得很好，发出了热烈的赞赏和支持。但何远也注意到有几个读者把他的这个题材和一位流量大神的同题材作品做出比较，举出了之间的差距。

　　流量大神的ID叫[一只白滚滚]，何远听飞觞醉月提过，用了很崇拜的语气跟他说了很多这位大神的事情。好像还提到过两人是在同一个作者群里。联想到昨天飞觞醉月的邀请，又去翻了月底D市漫展的宣传微博，里面果然是有这位大神去签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飞觞醉月肯定是冲着这位大神去的。今天他发完那条表示再考虑一下的消息之后，也没有再接到飞觞醉月的回复，大概是进入了死线前的疯狂赶稿模式吧。

　　也不知道该不该一起去看看。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多交些朋友，哪怕是虚拟网络上的朋友，毕竟现在自己交新朋友的途径少之又少。

　　没等他想明白，沉重的睡意已经回到他身体里，让他进入了短暂的平静。

　　何霄第二次到访是在两天后，也是打了招呼之后提着一袋食材就过来了，何远虽然奇怪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自己做饭给他吃，但是也不好问出口，反正自己每天也是要做饭，多做一个人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这一次何霄料理好材料之后就到客厅去看电视了，等何远炒完菜出来，看见他已经坐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搭在扶手上撑着额头，睡得并不安稳。

　　何远走过去推了推他肩膀，叫他起来吃饭，叫了好几声，何霄才懒洋洋回了一个嗯。等坐到饭桌上的时候眼睛还是眯着的，何远就忍不住问他，“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行，刚上手，有些工作对接比较麻烦。”

　　“那你等会回家叫司机过来接你回去吧，你都困成这样了还怎么开车。”

　　“不用了，等吃完饭就清醒了，就是累的。而且我也不回老宅那边住，我现在住公司附近，等他们过来都够我回去了。”

　　“为什么不回去住？”

　　“当然是因为离公司远啊。而且我确实也不想住那里。”何霄眯了眯眼，“我对那里没什么好印象，住那里岂不是自己找罪受？”

　　何远张开口想说句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吃过晚饭之后何远也没敢让何霄洗碗，自己刚收拾干净，出来看见这人又在沙发上睡着了。只不过这次不是撑着头坐着，而是躺了下去，用手枕着头。何远这时候才发现，和上一次相比，何霄眼下的黑眼圈的痕迹更明显了一点。

　　何远站在旁边想了一会，转身回房间拿了一条小毛毯，正要往何霄身上盖，人就醒了。用不太清明的眼神愣怔地盯着他，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按在胸口拍了拍：“哥哥，别哭。”然后拍着拍着力道渐渐地消失，又重新睡着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蒙了的何远动弹不得，想抽出手，又怕何霄醒来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何霄终于松开手。

　　睡迷糊了吧，不然平时对自己不咸不淡的样子，突然安慰他不要哭？要么就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吗？说的什么梦话？

　　何远叹口气，原本是想让他睡一会就叫醒他回去的，现在看来这人是彻底睡蒙了，自己也不放心他这么回去，摇了摇头认命地去收拾客房。于是当何霄被摇醒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何远叫他：“醒醒，别在这睡，去洗个澡到床上去睡。”

　　何霄眨着眼看他，一时间没理解是什么意思。等何远再催了一遍，何霄这才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皱眉道：“我居然睡了那么长时间？”

　　“是啊，叫都叫不醒，看你这样子我还以为能直接睡到明天早上。不过沙发不好睡，你还是起来洗个澡去客房睡吧，毛巾睡衣被子我都准备了新的，你明天上班记得自己定闹钟，我不负责叫你。”

　　“行，我知道了。”何霄一边答应着一边打了个哈欠。

　　看着何霄这幅迷迷瞪瞪的样子，正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何远觉得也许可以从他嘴巴里撬出一点平时很难问到的答案。于是问他道：“你说你大老远的跑来我这吃饭是为什么，我做的菜又不好吃。”

　　“我回自己哥哥家吃饭有什么不对？”

　　何远被噎了一下，说：“我不是你哥哥。”

　　何霄不服气：“怎么不是？你凭什么说不是？只有你不那样对我，你还说你不是？”

　　“不是这样的，你……”

　　“我去洗澡了。”何霄打断了何远的话，起身走开了。

　　何远愣愣地坐在沙发上，一脸问号。

　　第二天一大早何霄就来敲何远的房间门。何远来开门的时候有点莫名其妙：“大清早的干什么……”

　　“起来吃早餐，我在楼下买了汤包和豆浆油条。”

　　“你出去过了？”

　　“对，醒的早在周围走了一圈。”何霄走回客厅，把袋装豆浆倒进杯子里，看见何远直至走过来，又说：“先去刷牙。”

　　说实话何远自从自己搬出来住之后就很少吃早餐，一是平时写稿子经常忘乎所以地忙到深夜起不来床，二是以前在何家，陪着爷爷吃的早餐样式是粤式早点，现在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吃早餐了。

　　所以何远叫他吃早餐，何远就百般不自然，总觉得是何霄昨晚肯定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但是不得已变成现在才说。

　　然而何霄吃得很快，没多久就吃完了，回客房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路过餐桌的时候跟何远说了声“我出门了”。

　　何远叫住他：“你等等，你没有别的事情要说了吗？”

　　何霄停下来想了想：“哦，这两天可能我都要加班，后天晚上可能才有空过来。你那时候有空做饭吗？”

　　“就这样？吃饭？”何远问。

　　何霄反问:“你问的不是这个吗？”

　　“那我为什么要给你做饭？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何霄然后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说：“原来你是介意这个啊？怪我没跟你说清楚。我错了。”然后他走回来站在何远面前，笑了笑：“你搬出来的第二天，大伯就来问我为什么把你赶出去，指责我没有手足之情。后来我决定不公布你的身份的同时，说你搬出去是因为在老宅睹物思人过于抑郁，需要新的环境平复心绪。而且我自己也不会在老宅住。也说了爷爷选择我承担家业是为了让我赚钱来养你，爷爷疼你，不愿让你受累。”

　　何远:“……”

　　何霄接着说:“虽然是这样，但是他们还是不会消停的，所以为了做戏做的真，我就想着每个星期都到你这里来几次吃饭，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兄弟情深’。”

　　何远猛的皱眉:“他们还在监视我？”

　　“没那么严重，最多是买通了小区的某些物业保安给他们通风报信什么的。”

　　何远看着何霄一脸严肃，何霄却笑意不减:“他们肯定过不了不久就会找借口要你跟他们见个面的，然后从你嘴里撬出点价值。爷爷以前经常要他们会老宅那边吃饭，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制衡。我估计他们会拿这个做文章，所以你可能还要回那边露个面，接受他们的质询。”

　　何远点头:“我明白了。”

　　何霄拍拍何远的肩膀，安慰道:“你不要太担心，以前他们能下手是因为爷爷舍不得动他们，现在他们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何远叹气:“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既然知道他们手段龌龊，更要保护好自己。”然后看了看手机，催促道:“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出门吧。”

　　何霄摸了摸自己的鼻头，突然问:“对了，你手上钱还够花吗？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不用了，谢谢。我有自己的收入来源，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不过投资的风险你也要注意点，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何远皱眉道:“不是投资。爷爷给我的钱都用来买这套房子了。”

　　“那你有工作了？”何霄有点惊讶。

　　“不是，”何远说，“你放心，在我还是何家二少爷这个身份的时候，绝对不会抛头露面去工作让你被人戳脊梁骨的。”

　　何霄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远盯着他看了一会，说“没关系，什么意思都行，我答应过爷爷，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