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摸鱼尹

8、你的名字，我的心事 “你好”

　　“你好”

　　门外站着季鹤轩，他一手拿着剧本，一手还带了瓶颇为粉嫩的起泡酒。
　　显然没想到来人是他，周易文站在门口颇有些不知所措。思忖片刻后，还是将人迎了进来。

　　“你...”

　　周易文背对着季鹤轩，他从桌台上拿了一对透明的玻璃杯。松垮的浴袍袖口随着动作滑下来，露出了里面有些青肿的胳膊。

　　显而易见今天摔的有点重，想到在他腿上看到的那片青，就觉得这个人真的是禁不了什么摔打。

　　“喝你拿的那个吧”

　　刚想开小冰箱的周易文忽然想到对方带的那瓶起泡酒，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我想找你对下后面的剧本，还有...”

　　季鹤轩的声音一如他平时的低沉，但这低沉中还隐隐有几分窘迫。可是忙于找开瓶器的周易文，并没有留意到这细小的差别。

　　不同于周易文穿的这般随意，季鹤轩看上正式极了，手指摩挲着气泡酒的瓶身，似是有几分踌躇，而后他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哈哈，没想到你会带酒来，不过这里好像没准备开瓶器。”

　　也许是睡眠中被人叫醒的缘故，周易文不但穿着随意，精神还有些迷糊。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开瓶器的身影，也拉出椅子坐了下来。

　　“没关系，白水也可以”

　　季鹤轩这个超低音声音一出来，到是让周易文一下感觉又像看到了“严回”的影子，心里一下子清醒起来。对方伸出手打开了剧本，手指点到了被标注的地方。

　　“我想请前辈帮我试试这段，我…一直掌握不好情绪...”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甚至连头也微微垂下，看上去很是谦卑的样子。周易文拿过剧本，看上面被蓝色水笔圈出来的地方。那是一段两人对峙的戏份，具体来说是严回单方面恐吓路燃的剧情。只是在这段戏中严回先是要从后面圈住路燃的脖子，以生命威胁他，再是要把他甩到地上，将一把匕首插在他耳侧。其实台词没有几句，但是动作比较有威胁性，不容易掌握好度。

　　“你是想先和我试试动作？”

　　考虑到对方是个新人，虽然在他看来已经实力逆天了，但有所担心也是情理之中的

　　“嗯”

　　季鹤轩点了点头，微抬起头看着他说道

　　“今天下午那场戏好像把前辈摔伤了”

　　“嗯？”

　　周易文略想了下，难道下午他加的戏是因为发现自己被摔伤了心里不由得好笑，看来对方虽然长得冷酷，拍起戏来也生人莫近，但本质上还是个新人嘛，也会担心处理不好分寸。想到这不自觉地就摆出些前辈的姿态。

　　“放心吧，那个没什么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但是，我还是想提前试下”

　　季鹤轩很坚定的说道。

　　“也好，提前试下也更有把握”

　　周易文略想了下，感觉也没什么坏处。徐导对品质要求高，提前排戏有助于在镜头前的表现，何况要是开始练习了，他应该也不会像今天那样，感受到“杀人魔”百分百的恐惧了。

　　“那现在开始？”

　　季鹤轩站到离床比较近的窗台前看向周易文，周易文估算着窗台到床的距离，应该可以衔接两个动作，不会距离太过就点了点头。

　　“那我开始了”

　　季鹤轩故意压沉了嗓音，切换到“严回”的姿态。一把拉过周易文圈在臂弯之间，修长的胳膊贴近对方的脖颈，手臂肌肉能明显感受到周易文的脉搏跳动。
　　对方开始“挣扎”，两人身体不断摩擦，因为背靠着他的缘故。这个人并没有发现，季鹤轩此时的眼神绝对不是“严回”应该有的眼神，更不是一名后辈应有的姿态，而是比严回要更疯狂和隐忍，一副山雨欲来的感觉。

　　“我…我答应…”

　　周易文说下剧里的台词，他能感受到季鹤轩打在他耳侧的呼吸，有些慌乱还很炙热，心里有些佩服，连试戏都要做到呼吸同步，真是前浪要被拍死在沙滩上。
　　在背后的季鹤轩则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下一秒就做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过了很久才接了下一句台词。

　　“真的？”

　　“当…然”

　　周易文调整着呼吸，尽量做出被钳的窒息的感觉。他正思考下一句台词是什么，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被甩到了床上，然后身上被两条腿禁锢住了，一个黑压压的影子罩了过来，他本能的想要后退，刚要挣扎才想起这是在对戏，赶紧稳定好情绪任对方压了过来。

　　周易文官方身高180，他做文章故事的时候记得季鹤轩的身高是187，本来还觉得最多也就差四分之一个头。结果，对方一压过来，就感觉自己瞬间被罩了个严严实实。季鹤轩单手撑在他耳侧，眼睛正对着他，眸子中是一片压抑的阴沉之色。

　　“你…”

　　两人的姿势太过暧昧，虽然是戏中的剧情，但此刻没有一台摄像机也没有任何一个工作人员，这姿势实在是有些羞耻。周易文略侧过些头，想避开季鹤轩的视线。但下一秒就感觉一股冰凉的触感抚上皮肤，季鹤轩两指扭过他的下巴，将他扳过来直面自己。
　　他从来没和别人离得这么近过，简直一眼可以望进对方的眼底，连呼吸也互相交融甚至同步到一个频率，一样的紧张和暧昧。

　　周易文几乎是呆住了，完全忘记了什么台词。只觉得对方越靠越近，那双充满魅惑力的眸子越来越近，近到两人连鼻子也贴到一起，周易文睁大了眼，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

　　“要听话！”

　　季鹤轩几乎是以耳语的音量在他耳边说着。接着一道风顺着他耳边而过，是对方的拳头。片刻后，季鹤轩起了身，留下一脸怔楞趟在床上的他。

　　“前辈辛苦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道。
　　周易文捂着脑袋坐了起来，直觉告诉他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一时又说不出什么来。

　　“明天你也要这么演？”

　　掰下巴，贴鼻子什么的完全是即兴发挥啊！而且他不觉得这是严回会做出的事情。

　　“嗯，比较真实”

　　季鹤轩整理衣服的手一顿，但马上又从容的回道

　　“我不觉得徐导会喜欢这么改”

　　他坐在床上仔细想了下刚才的经过，虽然剧情很流畅，但感觉多了些莫名的气氛。

　　“那还是按原来剧本好了”

　　季鹤轩打开一瓶放在桌上的矿泉水，几口喝了个干净。

　　“你今天找我来对戏，是不是因为你想加这些动作，但是怕徐导会不同意，所以提前找我试试？”

　　他想来想去，只有这种可能性最能说明问题。
　　显然是没想到周易文会这么想，不过片刻后季鹤轩点了点头。

　　“嗯，我有些没把握”

　　周易文有些无语，现在这些后辈实在是太敢干了。自己刚出道的时候绝对不会有这个胆量改名导的剧本，不过也许就是因为对方敢于尝试，他的演技才会这么真实？
　　看他想的入神，季鹤轩走了过去，拿起自己的剧本

　　“前辈好好休息”

　　说完转身离开了，过了好久，等终于反省完自己的周易文抬起头，才发现季鹤轩已经离开了。
　　周易文手不自觉的抚上额头，总觉得季鹤轩与他的相处有些不太对劲。